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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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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娘你明明心軟,為何獨獨對我一人狠心?◎

宋婉若是不想哄一個人了,當真能夠做到絕情至極。

她仿佛根本不將他放在心上,對他手上的傷口視若無睹,反倒從匣子裏頭拿出曾經他贈與她的匕首,遞給到他面前,沈默片刻開口:

“我將此物還給你,往後我們便兩不相幹了。”

宋婉的表情看起來淡然,她的目光卻要極力克制著才能不落到他手上的傷上。

此時蕭玨心中怒極,翻湧著摧毀一切的念頭,沒察覺到她的反應,臉上掛著冰冷的笑意:

“婉娘,你可曾想好了,這般做的後果是什麽!”

宋婉抽回了心神,抿了抿嘴,欲答,蕭玨卻未曾給她這個機會,斬釘截鐵道:

“我明日再來,希望到時候婉娘的答案不會讓我傷心。”

說罷蕭玨站直身子,快速轉身離去,腳步匆匆,好怕走的慢了宋婉絕情的話就會鉆入耳中。

候在宮殿門口的桃枝,正屏氣凝神的聽著屋內的動靜,防著蕭玨使手段欺負宋婉,不料門從裏頭打開,桃枝猝不及防跌入屋內。

這般舉動換來蕭玨冰冷帶著殺意的一眼,桃枝被嚇的噤聲。

等到蕭玨走遠了心中的害怕才緩過去,低頭穩瞧見地上的血跡,下意識以為蕭玨欺辱了屋內的宋婉,連忙沖進屏風內側,來回檢查宋婉身。

宋婉拉開緊張的桃枝,她神色有些有些仲楞,片刻後回過神解釋道:

“那是琢……宣王的血,我沒事。”

親昵的稱呼在宋婉嘴邊改口,今日說了這些,“琢衍”這個稱呼顯然她不適合再叫了。

桃枝聞言松了一口氣,她盯著宋婉的臉關切道:“帝姬,宣王可答應了?”

宋婉搖搖頭,她預想了蕭玨萬般反應,卻沒料到他今日根本不給機會說清楚此時。

她低頭瞧著手中的匕首,想著明日要將這些話再說一次,回想剛剛蕭玨的反應,心中不禁有些擔憂遲疑。

若是明日蕭玨再這般該如何是好,多年感情,宋婉並不想收場太過難看,可再是擔憂遲疑,與蕭玨分開這一事都不可能再更改了,這是她最後的底線了,退不得了。

想明白此,宋婉握緊蕭玨當初贈予給她的匕首,將其放回匣子,帶著桃枝出了靈犀宮宮門。

宋婉沒有騙桃枝,她今日上妝綰發當真不是為了等蕭玨,而是為了去接跟著太後從大福寺禮佛回來的明毓公主。

明毓公主的生母麗嬪將死之時將她唯一的女兒明毓公主托付給宋婉。

不管是麗嬪當初在她危難之時出手相救,還是麗嬪之死或許是被她牽連。

亦或是明毓在母妃死時明明宛如天塌下來一般害怕,卻聽話憋著不哭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惜,總之宋婉將照顧明毓公主的責任擔了下來。

對於照顧孩子,宋婉算得上擅長,她的性子算不上聰明機靈,但是好在有足夠的耐心與愛心,大學畢業之後努力表現,成功留在了家孤兒院做護工。

孤兒院裏面有許多各種性子,各個年齡段的小孩,宋婉總能找到與他們相處的獨特法子。

但對於九歲的明毓公主,宋婉沒有用上任何法子,因為只明毓公主懂事的讓人心疼,明明才九歲的小姑娘,卻懂得如何察言觀色,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靈犀宮離壽康宮不遠,宋婉掐著點,等太後回到宮內一個時辰左右,攜桃枝登門。

壽康宮的嬤嬤見到宋婉過來,行了個禮,喚了聲帝姬,將人引進去廳裏,叫小宮女看座上茶稍等片刻。

太後是長輩,宋婉自該等著,站著不消一會兒,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牽著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走出來。

小姑娘瞧見了宋婉,想要上前去,又礙於身側的人,克制著沒有動,只跟著老太太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往前廳裏頭走,目光時不時看著宋婉,一眼便叫人瞧出她對宋婉的依賴。

待到老太太坐上主位,小姑娘停下站在老太太身側。

宋婉起身走到老太太前面,屈膝行禮道:“多謝太後照拂明毓,恐還麻煩太後多看顧明毓一日,宋婉明日再來接她回靈犀宮。”

宋婉原本是打算今日與蕭玨說開後,便將明毓接回自己的宮中,但卻事與願違,她與蕭玨的事情並未立即說清楚。

宋婉心中不好預感,她與蕭玨這事兒,恐落得個難看收場,這等情形,自然不好教一個小姑娘瞧見,是以今日來是求太後再多照拂明毓一日。

太後笑眼看著宋婉,拉過明毓的手慈愛的拍了拍:

“這是哀家的孫女兒,何來道謝和麻煩,若不是明毓丫頭喜歡你的緊日日盼著找你,哀家巴不得她日日在哀家身側陪著我這個老太婆呢,莫說一日,百日,千日哀家都歡喜。”

太後是喜歡明毓的,宋婉擡頭看了眼明毓,這般聽話懂事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呢?

宋婉朝太後道了謝。

太後瞧見宋婉還未曾有走的意思,有偏頭看了看自己身側的小孫女兒,識趣的先一步離開,將小廳留給二人。

等到太後走遠了,明毓迫切快步的走到宋婉面前,在距離宋婉一步的距離堪堪停下,眼中信任依賴。

宋婉彎下腰,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明毓心思敏感,缺乏安全感,怕她多想,宋婉溫聲解釋道:

“明日上午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辦,明日下午定然來接你回去。”

明毓公主滿眼都是宋婉,點了點頭。

與明毓公主說好了後,宋婉將給明毓做的小荷包系在小姑娘的腰上,將小姑娘的衣領捋好,而後帶著桃枝離開。

皇宮外頭。

祿喜原本在靈犀宮外頭候著,不一會兒瞧見自家主子渾身冒著寒氣從帝姬的宮裏頭走出來。

還沒弄明白是何事,蕭玨的步子太快,也來不及多想便跟上去。

走了半程快到禦花園了,才發現自家主子的手中捏緊了什麽,藏在了袖子裏頭,細看好似有血跡將月牙白的衣袍染了顏色,心下大驚,莫不是那在外有惡名,實際上性子頗好的前朝帝姬將自家主子傷了不成?

祿喜跟著蕭玨這些年與靈犀宮這位打交道,自然知道這帝姬的名聲不是外界傳言那般,反倒是為容易心軟,對待下人和軟的好性子。

很難想象這樣性子的人,會出手傷人。

蕭玨蕭玨察覺到祿喜的目光,收斂了眼中的寒意,面上恢覆,腦子裏頭卻還是宋婉說“我們分開吧”的模樣,壓抑這心底裏頭瘋狂的想法,腳下步子加快。

若是走的慢了,蕭玨怕他會忍不住折回去逼迫她。

上了馬車,祿喜駕著馬車往風波亭方向去,蕭玨與安國將軍約見在了此處。

馬車裏頭,蕭玨將手中折斷了的木簪子松開。

沾染了他血跡的木簪子應聲落在馬車模板上,隨著馬車的顛簸滾落到一邊。

蕭玨端坐在馬車內,高大的身軀使得馬車內空間逼仄,他垂眸冷覷著花紋雕刻細心,卻被他的血跡臟汙了的簪子。

眼波中風起雲湧,最後化為勢在必得,婉娘,你既答應了我,便永遠不能反悔。

風波亭內,安國將軍在亭子內來回踱步,面帶興奮,蕭玨抓到了皇貴妃一黨的把柄,並將把柄交到了衛承君手中,安國將軍大喜,對著蕭玨誇讚:

“宣王果然足智多謀,此番,皇貴妃一黨必然元氣大傷。”

蕭玨起了利用衛承君的心思與皇貴妃一黨抗衡,衛承君應承下來,作為一個老狐貍無利不起早,對於勢薄的蕭玨此時更多的是觀望,看能不能從他身上獲取好處。

風波亭位於湖水之上,四周除卻一道連接岸邊的回廊便再無通往岸邊的路,亭子四周垂下白紗,外人看不清裏頭坐著的是什麽人。

衛承君先一步到了亭子,斟了一杯水放在蕭玨的位子前,蕭玨端著水杯,坐在石凳之上修長的手輕輕轉動水杯,並未飲用。

少頃之後,安國將軍衛承君喜色變淡,坐到蕭玨的對面,探頭看似商討:“宣王以為,這事兒該如何做,誰去做?”

蕭玨當不知道衛承君打的什麽主意,施施然帶笑開口:“若是本王去做,定讓萬無一失,只是還需將軍給些人手。”

衛承君是想讓蕭玨去做,若是被發現敗露,便將蕭玨推出去平息皇貴妃一黨的怒氣,衛承君滿意蕭玨的聽話,卻將原本來的目的給掩蓋了下去。

衛承君此番來,是來商議蕭玨與衛君如的婚事,但……衛承君的目光從蕭玨妖冶的面上掠過,若是這事情敗露了,恐會牽連到將軍府,不若等蕭玨將此事辦成功後,再說婚事的事情!

“哈哈哈哈”衛承君豪邁大笑,如長輩對晚輩的信重一般,輕拍蕭玨的肩膀:“本將軍果然沒有看錯宣王殿下。”

風波亭內,安國將軍衛承君已走,徒留蕭玨坐在亭子中。

蕭玨自然知道衛承君今日來找他的目的,他不過是拋出了一個籌碼,衛承君便難以抉擇。

可笑,衛承君機關算盡想踩著他謀奪天下,卻又沒有豪賭一場的魄力,越發的自大,竟然將旁人都當做傻子。

既然將他當做傻子,就要承擔輕視敵人的後果,這條船,安國將軍府上了,除卻他將其踢下去,不然便別想輕易下去。

安國將軍府內,衛君如候在府內,看到衛承君的身影,便起身迎上前去,嬌羞迫切道:“父親,今日之事如何了?”

衛承君不甚在意拍了拍衛君如的手背,安撫道:“此事急不得,蕭玨此人為父還需再看看。”

衛君如失落,焦急欲再替蕭玨說好話,卻被衛承君打斷:“好了,此事不必再說,為父自有決斷。”

衛承君雖押寶了蕭玨,卻不會輕易將安國將軍府的榮辱與蕭玨綁上,若是打擊皇貴妃一黨之事不成反敗露,那蕭玨便沒了用處,他還需盡早的換個人。

實在不行,可以暫投三皇子一黨,雖然三皇子一黨有皇貴妃的勢力不太好掌控,但是比起雖瘋但聰明的蕭玨,愚蠢的蕭言好掌控的多。

傍晚,回到宣王府中,宮中的人傳來宋婉的消息,得知宋婉去了壽康宮安撫明毓,手中的傷口微微刺痛,蕭玨陰郁的眸子看著自己的手,喃喃:婉娘,你明明心軟,為何獨獨對我這般狠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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