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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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茯苓哼著歌擦著頭發,久違地舒心放松,盤腿坐在床上。花豹蹲在她腳邊啃著宵夜,一整只的烤雞。

吃東西並不影響花豹和寧茯苓的交流。花豹的聲音直接流入寧茯苓腦中:“小丫頭挺高興?唱的什麽曲兒啊?”

“你不也挺高興的?”寧茯苓笑道,“我說不會離開,你安心了吧?”

花豹哼了一聲,專心撕咬口中美食,只是尾巴一甩一甩的,彰顯出它心情愉悅。

寧茯苓伸手摸著花豹的耳朵,柔聲道:“謝謝你。這些天來你一直守在我身邊,辛苦你了。現在沒事了,你不用顧慮我,想幹什麽盡管去吧。雖說春天過去了,應該還有機會吧?”

花豹淡淡回答:“沒機會了,今年的求偶季已經結束了。等明年吧。”

寧茯苓無語片刻,鼓勵道:“那你加油。”

“爺還有件事問你,丫頭。”花豹擡頭,舔了舔嘴唇:“為什麽不讓爺參戰?憋了那麽久,最後你只讓我們在山上看著,這算什麽?”

寧茯苓摸著花豹的小耳朵,反覆揉捏,享受那完美的手感:“本來的確是說好,最後決戰時相互呼應、前後夾擊。別說是你,鐘晉他們也做好了決戰準備。可是,誰叫楚元攸一下子帶來一萬兵力?”

“那小子帶的人多,所以用不上我們了?”花豹不滿地呼嚕了幾聲。

寧茯苓垂下頭,半濕的長發垂在花豹的臉上,笑道:“一萬人哎,對方才多少?六千多撐死了。這要是打不贏,也太不像話了吧?”

花豹生悶氣,寧茯苓邊擼大貓邊解釋:“再說,我確實不想讓你們參與其中。老狼王的事就是我的錯,我怎麽能讓更多的朋友涉險?”

“世間萬物,終有一死。要是在這場戰鬥中喪命,也是自己運氣不好而已。”花豹冷冷道。

“的確如此。”寧茯苓正色道,“可我想告訴你們的是——我沒有資格把你們卷入我們人類之間的紛爭。我努力想要擊退敵人,也是為了讓大家都能有一個安心生活的地方。大石頭山寨屬於生活在這裏的所有生靈。”

想起楚元攸說過在村外的曬谷場上找到許多火油,寧茯苓也不免後怕:“說起來陳遠那些人真是心狠手辣。要是元攸回來再晚幾天,真的讓他們動了手,大石頭山還不知要經歷怎樣的浩劫。他們真是死不足惜!”

花豹甩了甩尾巴:“以後再遇到找茬的,一律當場咬死,免除後患。”

寧茯苓額頭一滴汗:“倒也不必如此激進……”

“哼,小丫頭就是心善。”花豹啃完了燒雞,滿嘴油光,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抖了抖毛。

寧茯苓將花豹擁入懷中,笑道:“都是燒雞味兒。其實我也沒你們說的那麽好,我不過是個普通人。要是有一天我沒法再聽懂你說話了,你還會跟我這麽親近嗎?”

“你既然現在能聽懂,沒理由以後聽不懂。”花豹輕描淡寫地回答。

寧茯苓有一點點擔心,也有一些些的不安。但花豹輕松的語調充滿了自信,又讓她覺得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她把臉埋進花豹脖子上的毛發之中,小聲道:“跟你說個事——要是我以後跟元攸去京城見他的家人,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花豹輕笑:“沒問題。你要去哪,爺都陪你。丫頭,你是真的喜歡那小子?”

“跟喜歡你是不一樣的。”寧茯苓答非所問。

花豹驕傲地回答:“這還差不多。”

*******

楚元攸在久違的臥房中醒來,感覺神情氣爽、全身通透,睡得無比滿足。

他覺得自己好像天生就該屬於這裏。京城的皇宮再好再奢華,他總覺得被那高高的宮墻約束著,被無形的規矩束縛著,沒有一天是自在的。

封國的王府比起皇宮是要自在些,可也沒有讓他施展才幹的機會。柳易雖然不大管他平時幹什麽,他卻也不敢讓國相知道,城裏名聲最大的那間木匠鋪子裏有許多東西是他放在店裏寄賣的。就連柳易最中意的那張搖椅,也是他做的。

可是在山寨,他不用掩飾自己的喜好,不用藏起自己的才華。有人欣賞他這搬不上臺面的才能,甚至用新穎的想法和需求挑戰他,讓他前所未有地幹勁十足。

從前他做東西更多是為了滿足自己,而現在,他孜孜不倦的動力來源是她的認可。

對了,他還給她帶了禮物,結果昨天太忙太興奮,竟然給忘了給她……

看到自己行李中的木頭匣子,楚元攸一陣懊惱。昨天他在山寨轉悠了一整天,統計了所有需要維修、擴建的需求,唯獨把最重要的“送禮物”這件事忘得一幹二凈。

屋外值夜的親兵行禮招呼的聲音傳來,隱約聽到“寧寨主”三個字。楚元攸趕忙整了整衣襟,提前一步打開房門,迎著朝陽對上寧茯苓明麗的面容。

“茯苓,好早啊。”

寧茯苓笑意滿滿,手裏拿著什麽東西。二人的身高差距讓楚元攸一眼就註意到少女頭上的發冠是自己從未見過的,鑲嵌了一枚耀眼的深紅色寶石。

將少女讓進屋內,楚元攸忙不疊打開窗戶,對於自己沒能提前開窗換氣感到一絲懊惱。不過這好像也不能怪他?誰能想到寧茯苓會一大早過來找他呢。

“不用麻煩了,我就是來叫你去吃飯,順便說兩句話的。”寧茯苓柔聲道,“睡得還習慣麽?這間臥房之前借給趙晴用過一陣子,你不介意吧?”

楚元攸恍然大悟:“我說怎麽好像有些東西的位置挪動過了。我還以為是我記錯了。”

“你還真記得住啊?”寧茯苓笑道,“抱歉,當時也沒有別的房間合適給她用。想著反正你一時半會回不來,房間空著也是浪費……”

“茯苓。”楚元攸輕聲打斷,“你也跟他們一樣,覺得我會在京城娶妻,再不回來麽?”

寧茯苓沈默片刻,把手裏的木頭盒子遞到楚元攸面前:“給你的。你回來,我就給你。你不回來,我就賣掉。反正不會虧。”

楚元攸接過盒子打開,驚訝地看到深色的綢緞上放著一個鑲嵌了紅色寶石的發冠,與寧茯苓頭上戴的那個十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的。

楚元攸驚喜交加,卻還是有幾分難以置信,激動地問:“這是給我的嗎?跟你頭上那個是一樣的麽?”

“你覺得呢?”寧茯苓反問,擡手攏了下楚元攸的頭發,“這兩塊寶石是成老板從西域收購,送給我的。我覺得做成發冠又好看又實用。怎麽樣,喜歡麽?”

“太喜歡了!”楚元攸看看寧茯苓戴在頭上的發冠,又看看盒子裏的,忽然激動地發現——這要是兩人一起戴,簡直就是大聲向別人宣布“我們兩個已經定情了!”

楚元攸激動地想抱人,寧茯苓倏地躲開了:“東西喜歡就收著。趕緊去吃飯了。”

“等等、茯苓,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楚元攸忙不疊從堆在桌上的行李中拿出那個他從京城小心翼翼帶回來的木頭盒子,獻寶一樣捧到寧茯苓面前打開,展現出一只做工精美的掐絲金手鐲。

“這是我跟宮裏的金匠一塊做的。”楚元攸笑得很得意,“你看看,能不能看出跟普通的鐲子有什麽不同?”

寧茯苓笑道:“是麽,又在裏面加了什麽機關?這東西該不會一碰就彈出一根毒刺什麽的……”

說著她拿起金鐲,試著戴在手上。手鐲大約一指多寬,相對來說比較沈,戴在手腕上卻安安靜靜。寧茯苓正在納悶,楚元攸握住她的手腕,逆時針方向擰了一下鐲子。

只聽“哢”一聲輕響,很輕很輕的響動,手鐲竟然從中間錯開一條縫,露出一個非常小的暗格,裏面藏著一顆紅色的小珠子。

“這是……?”寧茯苓很是疑惑。

楚元攸更得意了,用近乎炫耀的口吻說:“這是皇宮才有的秘藥。這藥一顆溶在水裏,足夠毒死十頭牛!你要是遇到什麽危險,就用這個,悄悄放在賊人的酒水中毒死他們!”

寧茯苓人都傻了,愕然地想自己是不是該重新考慮,換個智商正常點的人來喜歡呢?

“很厲害吧?”楚元攸見她沒反應,更得意地炫耀,“這個暗格機關很難做的。即便是皇家禦用的金石匠,也花了不少心思、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呢。暗格要做到絕對的密不透風,否則水漬汗液侵蝕,融化了秘藥,反而會傷到你。”

“以你的智商,竟然能想到這點,我真感動。”寧茯苓沒好氣地把那顆小紅藥丸倒在木頭盒子裏,重新將暗格關上。

“哎?你不要麽?沒了藥丸,可就沒有防身的功能了。”楚元攸不死心。

寧茯苓狠狠白了他一眼:“本來就沒有什麽防身功能。要是我被壞人抓了,指望這東西反殺救命,我還不如指望豹爺來救我!”

楚元攸特別委屈:“那可是我找皇兄求了好久才求來的藥……”

寧茯苓狠狠白了楚元攸一眼:“把你不多的智商用在有用的地方行麽?山寨的二期擴建想好了麽?水渠和蓄水池要不要再增加、從哪裏引水、如何鋪設?公廁和浴室要怎麽擴容?”

緩了一口氣,寧茯苓繼續炮轟:“山下村裏的水車壞了,脫粒機被燒了,地裏的莊稼也缺乏照顧幾乎死光了。還有各種陷坑和防禦措施,不都等著你去修嗎?你怎麽還有時間琢磨這種雞肋防身道具?”

楚元攸依然很委屈,但,很高興。

果然還是有很多活兒,只有他才能為茯苓做呢。

當天早飯時間,大石頭山寨的兄弟們忽然發現寨主和軍師戴上了同款發冠,軍師的臉上更是洋溢著新婚才有的喜悅。

看來王妃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成了定局啊。——大家都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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