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他不想讓無辜孩子,再成為當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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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銘喝多了。

瞧見酒杯被一只伸過來的手奪走,當即要抽鞭子,嘴裏罵罵咧咧。

“長沒長眼啊,敢搶我的......”

“你誰啊!”

“......”

黎梵一手扯著鞭子,很輕易就奪了過來,又拽著人往二樓客房走,隨便找了個空房丟進去。

“你在這裏醒醒酒。”

隨後,把鞭子也甩了進去,他不再理會裝醉的人,轉身就要走。

夜銘氣不打一處來,他都主動上門了,甭管是不是裝醉,都算是給臺階,這人卻還無動於衷!

“站住!”

“你敢走出去,我就把你這酒樓砸了!”

黎梵停下腳步,反手把門關上,轉回身:“你到底想怎麽樣?是你讓我滾的,你又跑來我這兒做什麽?”

夜銘低吼一聲,嗓音有些委屈:“老子惦記你啊!我就是賤的.....”

似醉似醒吧,反正他也不在意臉面。

黎梵幾步走到桌前,把人壓在桌子上,掐住了下巴,眸中有些痛色,一字一句。

“是你說的,你的選擇有很多,不是非我不可,看見我就惡心,你又來做什麽。”

“那特麽是被你氣的,再說.....哎我鞭子呢。”

黎梵垂眸,夜銘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鞭子剛才被扔到了桌腿下面。

他推開壓在身上的人,彎腰把鞭子拾起來,舉到兩人眼前。

“你送我的鞭子,我從雪地裏滾下去,從被丟出去的馬車裏,撿回來的。”

“你要是不喜歡我,你能送我這個?”

“既然都準備了,你為什麽不拿出來?”

“我還都打聽了,人說絕塵莊莊主,不近男色,不近女色,整日清心寡欲,獨來獨往。”

“黎梵,你是喜歡我的,你要是不喜歡我,我拿劍逼著你,你都不會碰我一手指頭。”

“因為你恐懼性事,只能碰我一個人,是不是?”

憋了大半年,夜銘這會兒趁著酒勁兒,全都一股腦問了出來。

黎梵後退兩步,抿唇沈默。

夜銘眼眶委屈的發紅,伸手握住僵直人的手腕,語氣有些期待:“你喜歡我,是不是。”

就在黎梵要說話的時候,外面突然有個小廝敲門。

“莊主,夫人要生了,穩婆說胎位不正,是為難產,您快去瞧瞧吧!”

屋裏瞬間陷入死寂!

夜銘呆了一瞬,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黎梵盯著眼前人的臉,嘴裏回:“知道了,準備馬車,我馬上下去。”

“......”

夜銘總算能確認,他沒聽錯。

幾乎是瞬間就彈蹦起來,嗓音顫的不行:“我去你媽的,你敢背著我跟女人生孩子!”

黎梵眸子裏終於浮現出些陰狠,他冷聲說:“敢跟我去看看麽?”

“老子有什麽不敢的!大不了我把那一大一小全弄死,你還得是我的!”

夜銘現在腦子已經懵了,又趁著酒勁兒,當真是憤怒的想殺人。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離開客棧,上了馬車。

馬車急速往城中某個巷子駛去。

馬車裏,夜銘盯著對面的人,眼裏都能噴出火光。

黎梵則是連對視都懶得,只冷著臉坐在另一邊,若有所思的模樣。

夜銘終於是忍不住了,打破馬車裏的寧靜。

“怎麽著,聽說她難產,你心急如焚?”

“都快生了,算著日子是去年十月的事兒。”

“你他媽當時跟我在雲河山莊剛幹完,就那麽急不可耐找了個女人,你要不要臉!”

“老子沒讓你爽夠?”

“......”

黎梵定定的看著對面的人,眸中蘊含風暴,他點頭:“罵的很好,繼續。”

夜銘氣的攥緊鞭子,要擱旁人,他早就把人抽的爬不起來了。

憋的心口疼,他吐出一口氣,笑的殘忍:“我不會讓這母子待在你身邊,你只能是我的,成家立業,你休想。”

“真狠啊。”黎梵扯了扯嘴角,垂眸那一刻,眉間有幾分苦澀:“我若是能如此狠心,就好了。”

“舍不得?”夜銘擡腿,把腳蹬在對面人腿邊的坐板一側,“舍不得你也得舍得,你這輩子都得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心裏直罵娘,什麽清心寡欲,孩子都有了,寡他媽的欲!

馬車在一處獨門小院前停下。

兩人一前一後都進去了。

內室裏幾個丫鬟伺候著,女人的哭叫,和沖鼻的血腥味兒,以及穩婆慌張的大喊聲,不絕於耳。

夜銘捏著鞭子的手都在抖。

黎梵站在廊下,斜倚在柱子上,聽著裏頭的動靜,像是下了決心一般,語調平靜:“你進去看看吧。”

“?”

夜銘想問這人是不是腦子壞了。

怎麽說也是他的相好生孩子,他是來殺人的,讓他進去看?

黎梵聽著穩婆又一聲尖叫,抿了抿唇:“你不敢去?”

話落,房門已經被人踢開了。

夜銘往裏面走,頭也不回丟下一句:“老子從來沒什麽不敢的,你別後悔。”

穿過屏風,血腥味兒更重。

生產中的婦人,身上被丫鬟們扯著床單掩蓋遮風,像是搭起一個帳篷。

夜銘闖進來,站在床頭,只能瞧見露著蒼白臉頰,正在生產的婦人。

手裏的鞭子,倉皇墜地。

伴隨著丫鬟們害怕的驚呼,床上那人慘笑張口,喊:“家主,您終於來看我了......”

烈陽城,醉酒,他救下一個家道中落被逼著賣身的女子。

青樓老鴇會錯意,派人把她送進他的屋子,醉酒之下,一夜歡好。

女子名叫紫雯。

種種畫面在腦海中閃過,夜銘傻了。

床上的女人終於是大喊一聲,緊跟著就有孩童哇哇大哭的聲音。

......

屋子外面,黎梵默不作聲離開的背影,滿是孤寂。

一家三口團圓,既然自己狠不下心,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他連他的孩子,都不忍誅滅。

原本若是悄聲無息解決了紫雯,屋裏那人一定不會知曉。

曾經能一把火,燒了親爹和數百人的他,卻面對另一人的骨血,下不去手。

黎梵的人偶遇倒在皇城官道上的紫雯時,她小腹隆起,已經身懷四個月的身孕了。

黎梵站在院子裏,聽醫師問話。

“主子,一母一子,留是不留?”

他盯著天邊的晚霞,蹉跎半晌,終於開口:“留下吧。”

若是不留,他與當年張青雲的原配,有什麽差別。

他不想讓無辜孩子,再成為當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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