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求婚

關燈
司儀暗示的很明顯,聞星直接將花遞給了邵灼。

手捧花是小昕和餘洋的定情之花——火靈鳥玫瑰,橙紅色的玫瑰花熱情又浪漫。

邵灼接過玫瑰,在這一刻他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求婚。

但沒有戒指,沒有任何準備,而且這是餘洋和小昕的婚禮,邵灼只好按壓住內心的沖動。

邵灼左手抱著花,右手牽著聞星的手,滿心滿眼都是聞星,司儀說的話一句都沒進耳朵。

直到聞星的手輕輕拉了下,他才回過神。

“走了。”聞星小聲提醒道。

邵灼這才牽著聞星下了舞臺。

一場婚禮喚起了兩人對婚姻的渴望。

當天下午邵灼就開始找求婚戒指了。

聞星躺在床上睡覺,他就坐在一邊看戒指,找到好看去看看聞星的手。

聞星的手掌不大,但手指細長,邵灼一看就又覺得戒指配不上聞星。

挑了一個下午一個都沒看中,見聞星醒了,邵灼才把電腦關上。

但買戒指的想法已經產生了,就不可能終止,網上不行就去店裏,店裏不行就去定制。

邵灼為此還專門空出了一天去各個珠寶店挑選,珠寶店逛了一個遍都沒找到符合心意的。

聞星這些天覺得邵灼好像變得忙了,有的時候公司也不去,把他送到公司就走,等到下午下班時再來接他。

一開始聞星還以為邵灼是去他的工作室了,但後來一天晚上他發現邵灼的步數在他好友圈已經排第一了。

邵灼最後還是定制的戒指。

戒指鑲口處是一顆菱形黑鉆,黑鉆的四個角有四個白銀觸手,看上去像是將黑鉆托起,又像是將黑鉆固住。

戒指內壁刻的是一顆心,心裏是一顆白鉆,象征著邵灼對聞星的愛。

邵灼想了很多求婚場地,最後決定在孤兒院求婚,在聞星最熟悉的地方,也是聞星最在乎的地方。

時間就定在兒童節,那天聞星要回來陪小朋友們過節,剛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求婚。

但在兒童節前一天,邵灼接到了王皓的電話——聞星媽媽的事情查清楚了。

據調查,聞星媽媽是得了癌癥,把聞星丟在這個孤兒院後跑回了老家,但因為癌癥沒有得到治療,半年後就去世了。

邵灼聽到消息時正在開車,聽完消息他將車停在路邊,拿出了一盒煙。

自從跟聞星在以後他就很少這麽瘋狂的抽煙了,一盒煙沒一會兒就空了。

按照計劃,今天下午去接聞星,明天兩個人一起去孤兒院。

但是聞星媽媽的事一只是聞星心頭的一個結,邵灼想親自幫聞星把這個結打開。

GK樓下,聞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車邊的邵灼,剛走到車邊聞到了一股煙味。

“抽煙了?”聞星問。

邵灼:“一點點,走吧。”

聞星感受到邵灼心情不是很好,想著回家了再問,沒想到在半路上就知道了真相。

邵灼在半路上買了點心和奶茶,兩個人坐在奶茶店外的椅子上。

這時天還沒黑,路邊車來車往,一輛接一輛,喇叭也響個不停。

“明天去孤兒院,一會兒我們去買點玩具吧。”

邵氏資助款批下來了,而且他們還特地為孤兒院擴了地,將孤兒院旁邊的一塊地買了下來,準備用來建一座新的宿舍,建好後先讓小朋友搬過去,再把那幾棟舊樓拆了重建。

生活在一步步變好,聞星每天也很開心。

邵灼罕見地沒回答他的話。

聞星扭頭看去,嘴裏還嚼著甜點。

邵灼有些不忍心告訴他,甚至覺得這麽不知道真相也挺好的,最起碼聞星現在是快樂的。

他伸手將聞星嘴角的碎屑擦去。

“是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嗎?”聞星喝了口奶茶,將甜點咽了下去。

邵灼猶豫了好久才緩緩開口。

“我之前找人查了你媽媽的事情。”

聞星的表情瞬間便僵住了。

邵灼擔心他亂想,連忙說道:“結果出來了,你媽媽當年不是有意拋棄你的,她當時得了癌癥,估計是知道命不久矣,這才將你送到這所孤兒院裏,也算是為你尋了個好去處。”

邵灼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腦子裏擠。

什麽叫不是有意?什麽叫命不久矣?什麽叫好去處?

聞星深深吸了口氣,問:“那她現在......”

邵灼忍不住將聞星摟進懷裏,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已經去世了,她的墓在你們老家那邊,我已經買好票了,你要是想去我們今天就走。”

懷裏的人沒有回答,但邵灼能感受到肩膀上的淚水,衣服很快就被浸濕了。

聞星一方面恨他的母親將他拋下,另一方面有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點去找她。

如果他早一點看清,是不是還能跟媽媽多呆在一起一段時間?

困擾聞星將近二十年的問題突然有了答案。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開心還是難過。

媽媽沒有拋棄他,媽媽是為了他好。

但是媽媽已經走了......

聞星寧願媽媽嫌棄他是個累贅將他拋棄,去追逐自己的幸福生活了。

最起碼這樣媽媽還活著。

聞星哭的時候沒有聲音,但眼淚一直流個不停。

邵灼的手放在聞星背上輕拍著,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麽都沒有,只能讓聞星自己想明白。

兩個人在椅子上坐著,看著天空逐漸變暗,城市的路燈猛然變亮,將昏暗的公路照的通亮。

聞星的眼淚漸漸止住了,除了泛紅的眼眶其他看上去都很正常。

“車票是幾點的?”

“今晚九點半的飛機,大概十二點左右到,但到了那邊還要坐三個小時火車,下了火車再打車,估計到那裏已經七八點了。”

邵灼拿起手機,“現在走吧,我們去機場等。”

聞星靜靜地看著邵灼,紅潤的眼眶眨一眨淚水好像就要掉下來。

邵灼見聞星不說話,心裏發慌,害怕聞星再拒絕他,害怕聞星再次將他推開。

兩個人沈默著對視。

聞星看著眼前的男人。

邵灼總是那麽貼心,聞星以前只想跟他好好地在一起,如果沒愛了就好聚好散。

但現在聞星想緊緊地抓住他,即便有一天邵灼不愛了,他不也想放手。

聞星希望這份愛、這份溫柔體貼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

“走吧。”聞星輕聲道,原本清涼的嗓音染了一絲沙啞。

但在邵灼耳中,這是聞星說的最動聽的兩個字,聞星沒有將他推開。

聞星伸手拉住邵灼的手。

小手握大手,十指相扣。

邵灼緊緊地握著聞星的手,這一刻,他想把戒指直接送給聞星。

但時間、地點都不對,只好忍下心頭的想法。

這是聞星第一次和邵灼單獨出來,沒有任何準備,兩個人踏上了飛機。

邵灼訂了頭等艙,幾個小時坐下來並不難受,但他們都毫無睡意。

下飛機時外邊天已經黑透了,兩人又坐上了火車。

火車上座位擁擠,車廂裏還彌漫著一股泡面味。

這是邵灼第一次坐火車,狹小的座位、難聞的氣味,好在是午夜,車廂還算安靜。

聞星看著眉頭促蹙成小山的邵灼,露出了這天晚上第一個笑容。

將口袋裏放的一個口罩拿了出來:“戴上吧。”

邵灼接過口罩,將包裝袋撕開,最後卻戴在了聞星的臉上。

“我不用戴......”聞星說著,想把口罩摘下來給邵灼,卻被邵灼按著了手。

“戴著吧,我過一會兒就適應了。”

聞星猛地摟住邵灼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邵灼,我也想對你好,我也想要照顧你。”

我們是平等的,沒有誰應該一味付出,也沒有誰該一味接受。

愛是相互的。

邵灼知道聞星的意思,聞星覺得自己是衣食無缺的小少爺,自己又覺得聞星該是被捧在手心的小王子。

兩個人都希望對方能好,但口罩只有一個,必須有一個人要聞這股難聞的氣味。

聞星松開手,將口罩摘了下來,戴在了邵灼的臉上。

邵灼剛想說話,聞星就打斷了他:“不許摘下來。”

他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將外套脫了下來,“不摘,你蓋著睡一會兒。”

聞星接過外套,往邵灼身邊挪了挪,一只手抱著邵灼的胳膊,另一只手將衣服蓋在兩人身上。

“一起睡。”

邵灼低頭,隔著口罩吻在聞星額頭上:“嗯,一起睡。”

說是睡覺,兩個人都只是閉著眼,等到火車到站同時睜開了眼。

這一站下的人很少,邵灼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聞星全程牽著邵灼的手。

聞星小時候來過幾次這裏。

媽媽嫁給爸爸時家裏人都已經去世了,每次到到了外公外婆忌日都是媽媽一個人回來的,之後有了聞星後,媽媽回來時就會帶著聞星一起。

但當時聞星太小了,只能隱約記得來過這邊。

淩晨四點半,他們兩個人站在馬路旁邊。

這個地方不僅小,出租車也很少。

邵灼一說地名,沒一個出租車願意去,價格一加又加,還是沒人接。

他們要去的是一個小村莊。

地方小,經濟也落後,出租車去了根本拉不了回程的人,而且路還不好,現在天還黑著,沒人願意去冒險。

兩個人在寒風中等了半個小時,終於等來了一個司機。

這個司機是專門走這條路的,邵灼直接出了五倍的價格。

司機拉著兩人就出發了。

這邊的路很多都是土路,司機的車不是什麽好車,兩個人一夜沒睡,晚飯也只吃了一點東西,這會被顛了快要吐了。

好在司機對路熟悉,中間走了不少近路,不到一個小時就把兩人送到了目的地。

這個村莊是個小村,房子都是老房子。

邵灼只知道人是在這個村子裏生活過,去世後是鄰居幫忙辦的後事,其它的一概不知。

聞星對這個村子已經完全沒了印象,兩個人站在大街上,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這是一個大媽沖他們說道:“嫩們不是這嘞人吧?”

邵灼聽到這話皺起了眉,聞星聽的也是一頭霧水。

大媽操著濃厚的口音問道:“嫩們來這弄啥嘞?”

聞星:“啊?”

大媽一個字一個字說:“嫩-們-來-這-弄-啥-嘞!”

聞星還是沒聽懂,主動說道:“我們來找人,您認識素琳嗎?”

“啥?”大媽搖了搖頭,“俺都聽不懂你說嘞啥,嫩說清楚點。”

聞星聽著大媽又是一個長句子,回頭看了看邵灼。

邵灼:“阿姨,你們村裏的墓地在哪裏?”

“墓?”大媽一句話裏就聽懂了這個字,“墓都給西南角嘞。”

大媽說完見兩人還是迷瞪樣,嘆了口氣,轉頭沖房裏喊道:“小妍兒,趕緊出來,有人問路嘞。”

一個十幾歲女孩從屋子裏跑了出來,見到聞星和邵灼怯怯地問:“你們要去哪?”

女孩的聲音很小,但好在說的是普通話,聞星問道:“你認識素琳嗎?”

女孩搖了搖頭,看向大媽,兩個人說了幾句,小女孩補充道:“但我媽媽認識,我媽媽問你是誰。”

“我是她兒子。”

大媽聽到聽到女孩翻譯,眼裏瞬間灌滿了淚水,口裏喃喃道:“琳琳吶......”

大媽連忙叫女兒回屋拿箱子,小女孩聽到時震驚寫了滿臉。

因為那個箱子媽媽從來不讓她碰,小時候她不小心碰到了還被媽媽打了一頓,現在竟然因為兩個陌生人就讓她去拿箱子?

但女孩還是很聽話,跑回了屋子,

大媽拉著聞星的手,努力說普通話,擔心聞星聽不懂,還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進——屋——”

聞星倒是聽懂了這兩個字,扭頭看了眼邵灼,邵灼牽著他的另一只手,跟著一塊進了屋子。

小妍兒抱著一個箱子跑出到客廳,箱子是木制的,上邊還帶著一把小金鎖。

大媽從電視機布下掏出了一把鑰匙,遞給了聞星。

“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

女孩將話翻譯給聞星,聞星楞楞地接過鑰匙。

媽媽留給他的?

大媽一臉疼惜地看著聞星,聞星拿著鑰匙把箱子打開。

裏面有四五個本子、聞星小時候的照片,還有各式各樣的小玩具。

一個箱子塞得滿滿的。

女孩也情不自禁地勾頭去看箱子裏的東西,好奇被媽媽放置那麽久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聞星拿起一個本子,裏面寫的密密麻麻的字,是媽媽寫的。

——星星,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恨媽媽丟下你,但媽媽希望這些恨不要影響你長大,這個世界真的很美好,媽媽希望你能快樂。

——星星,媽媽又夢到你了,不知道現在的你有沒有長高,相貌有沒有變化,媽媽好想你啊......

——星星,媽媽愛你。

......

眼淚落下的瞬間被聞星連忙擦掉,他怕眼淚弄壞本子。

“媽媽說素琳阿姨很愛你,她當初把你丟下也是無奈之舉,她一直很後悔。”

“那些玩具是阿姨賣給你的,當時她還想把這些東西郵給你,但我們這邊沒有快遞。”

“她走之前很想去看你,但我們這邊下了場暴雨,路也不通,最後沒去成。”

“素琳阿姨的墓在西南角那邊,那裏有一棵大樹,阿姨的墓就在那棵大樹下。”

聞星把眼淚壓了下去,將本子重新放回箱子裏。

女孩連忙說道:“媽媽說這個箱子是你的,你可以帶走。”

聞星和邵灼拿著箱子跟你母女兩人告別都就去了墓地。

邵灼一手提著箱子,另一只手摟著聞星。

聞星從大媽那邊出來後一直沒有說話,臉上還掛著淚痕,像失了神一樣。

邵灼時不時就看一眼聞星去確認他的狀態。

墓地不大,一個小小的墳堆,前邊立著一個木牌——素琳之墓。

蹲下身靠著木牌坐下,“媽媽,對不起,我來晚了。”

木牌上還有素琳的黑白照片,素顏黑色長發面相十分柔和,眼睛跟聞星的很像,都是杏仁眼,但素琳的眼睛更加溫柔一些。

聞星盯著素琳的照片出了神,靠在木牌上就像是靠在媽媽的懷抱一樣。

邵灼見聞星慢慢閉上眼心頭猛地一慌,雙手捧住聞星的頭。

聞星睜開眼,入眼滿是邵灼擔心的模樣,擠出了一個笑容:“我沒事,別擔心。”

邵灼將他抱進懷裏。

聞星聽著邵灼的心跳這才真切地感受到邵灼的害怕。

他拍了拍邵灼的背,安慰道:“我真的沒事,媽媽希望我好好生活,我不會想不開的。我只是現在有點恨我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點來找媽媽。”

邵灼聽聞星說完,站起了身。

聞星此時還坐在地上,擡頭看著邵灼,只見邵灼從口袋裏掏出了個盒子,單膝跪了下來。

聞星意識到了邵灼想幹什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聞星,我們結婚吧。”

雖然心中已有了預期,但當真正聽到邵灼的話時聞星還是很震驚。

從那次團建到現在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兩個人分分合合走到現在。

他沒想到邵灼竟然會這麽早就向他求婚,而且邵灼哪裏來的戒指?

邵灼見聞星不說話,繼續說道:“本來準備在孤兒院跟你求婚的,但現在也挺好的。”

“聞星,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我在你媽媽面前發誓,我們之間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聞星在心中默念,感動、幸福充滿心頭。

這輩子他共有三大幸事——有素琳這樣的媽媽,進入天使孤兒院,遇到邵灼。

“那你可要活久一點。”聞星調笑道。

白皙幹凈的手伸到邵灼面前,邵灼將戒指戴了上去。

--------------------

感謝陪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