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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不小心做了沖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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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清終於明白了,這人就是在逗她玩的。

但是想著被自己弄臟的衣服,就將想要一籮筐的吐槽吞進了肚子裏。臉上甜膩的笑容未變,油膩的語氣未減,“先生,這明明是你自己用力的嘛。”

說完這句話,謝清清自己都被自己給惡心到了。

縱然是對這個場合都多麽的不滿,多麽的看不慣,在舞池中央,謝清清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讓別的人看笑話,親密的反扣住男子的手,半嗔半怪道:“先生,這才叫做揩油。”

柔弱無骨的觸感讓男子的心微微一動,十指相扣,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女子指腹間的薄繭。

“噢,我總算是見識了。”男子的金絲框眼鏡閃過一絲寒光和淩厲,“小姐看樣子是經常出入這種場合跳舞啊,舞跳得不錯。”

謝清清斟酌了一下語言:“有高人指點。”

跳遍G市廣場的大媽們,應該算是高人吧?

在還有寒暑假的那段日子,謝母嫌棄一個人跳廣場舞太寂寞了,又不想看謝清清天天睡到十二點才起床,就總是一大早將謝清清叫醒陪她一同去跳廣場舞。

男子不再說話,嘴角微微垮了下來。

兩個人沈默地跳完了一支舞。

一舞畢,謝清清脫開男子的手,往角落走去。

未料男子也一並走來,遞給她一杯橙汁,悠悠然道:“女孩子還是少喝一點酒比較好。”

謝清清不以為然,挑眉,學著他坦蕩蕩的語氣,“先生,好像我喝什麽,也不管你事吧。你還是快點說,我該怎麽賠償好了。”

雖然弄臟衣服是謝清清自己的不對,但是這人憑什麽對她指手畫腳。

又不是認識的人。

與其在這裏與這個人僵持著,不如回家中畫稿子算了。

時間已經踏入十一點了,再不回去畫稿子,靈感就沒了。

謝清清有個很奇怪的習慣,要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點,才能畫出畫來,那個點正好卡在晚上十點到兩點的時間,這個時間過去了,謝清清就啥東西都畫不出來了。

“我如果說,不要你賠償呢?”男子笑著說。

“那自然是好的啊。”謝清清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這個月的稿費還沒下來,母上又下了死命令,母上估計是想從房子上做功夫,若是她寧死不從,不願意去做代購的話,很有可能就把她現在住的房子收回去。

人窮的時候總是想將一塊錢掰成兩塊錢花。

“謝清清,Z大管理學院金融系,10屆生。”正當謝清清準備開溜,就聽見那個相貌堂堂的男子緩緩開口,將她的名字,大學,專業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

謝清清有點懵了,是認識的人嗎,但是記憶中沒有這樣的人啊。

沒見過這種類型的帥比。

但是這準確無誤的信息,他又是從哪裏聽來的。

壞了,是不是大學時期花癡男神太過了,不小心就出名了。

然後就聽到他說道:“清清,好久不見。”

楞了半晌,謝清清總算是憋出一句話,道:“你誰啊。”

男子似乎對這個回答早有預料,笑了起來,笑聲有些大,引起了旁人的註目,笑夠了,低低的聲音像是午夜的大提琴。

“謝清清,你還真的是沒有心肝啊,和從前一樣,完全沒有變。”

謝清清覺得血氣有點上臉,記憶開始覆蘇,會說這種話的人,只有一個,只有一個已經很疏遠的名字,男子的面容和記憶中青澀的模樣重合,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嘗試著問道:“小白?”

男子沒有回話,只是斜斜的挨在墻邊,換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靜靜地看著她,不語。

這時候一位穿著粉色紗裙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子走了過來,很自然的挽著男子的手,親昵道:“哲彥,我找你好久了呢,你跑到哪裏去了,剛剛還看見你和一個沒有見過的女人跳舞,你是不是被纏上了。”

很顯然,女子口中纏住男子的女人,指的便是謝清清。

男子緩緩的拉下女子挽住他手臂的手,改為半摟著她的腰,湊近她的耳邊,低低的,但是那聲音卻剛好謝清清可以聽見,“是啊,這人將我衣服弄臟了。”

目光若有若無的瞟過謝清清那張氣得冷若冰霜卻一直忍耐著的肉臉,他竟然有幾分破功,露出適當而又淡淡微笑的眉眼。

臨了還輕輕的說道:“謝清清,我叫穆哲彥,這麽多年了,你還沒有記住。”

“這一次要好好記住了,你走吧,衣服不用你賠了。”

“你幹嘛還要自我介紹啊……”他半摟著的女子皺著眉,表示不滿。

穆哲彥蓄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深深的看了謝清清一臉,帶著女伴離開。

他笑起來相當的有魅力,當年的微胖身材瘦了下來,連帶著臉上的輪廓一並出來了,若有若無露出來的白牙,清晰的臥蠶,總讓女子認為他對她有意。

氣質溫和,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遠清冷。

好像有什麽東西破碎了?謝清清似乎能夠聽到心裏面稀裏嘩啦的聲音。

人都走了,謝清清還站在角落裏,半天怔著,沒有緩過勁兒,青春歲月裏的小夥伴們,曲秋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感情自然不用說了。除去曲秋,玩的最好的是穆小白,到了大學,大家都各奔東西,只有她和穆小白,還在一所學校裏面,只是大三以後,就不怎麽聯系了。

這就是當初吃個吃個柚子都要掰成兩半分給她的少年嗎?這就是自己偶爾還會念叨道現在的近況怎麽樣的小小白嗎?還會是那個她一不開心就讓她隨意揉頭發的穆小白嗎?

回眸,正巧穆哲彥也瞥向她,禮貌的點了一個頭,笑容有禮卻疏遠。

謝清清想要說一點什麽,張了幾次嘴卻沒有說出來,心裏念著這算是什麽事情啊,這麽一個無趣的晚宴,一個無趣的相逢,一個沒由來的失落。

記住有什麽用呢,兩個人從事不同的行業,收入水平都不同。現在他的世界,已經不是她這麽一個無業游民可以接觸的了。

走出大廳,夜色並不濃郁。G市是一個不夜城,可以說,越夜越美麗。天空中隱隱的翻出紅光,涼風吹過,謝清清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明明是夏日,卻感受到了嚴冬的寒意。

出了晚宴大廳的門,世界一下子變得安靜無比。隱隱傳來鋼琴曲的聲音,很快隨著夜風散去了,飄向未知的遠方,謝清清也不刻意的記路,隨意的走著。

晚宴的另外一邊是一個巨大的花園,花園旁有一個泳池,花園裏面黑黝黝的,謝清清不敢進去,拐了一個彎,就到了泳池邊上,偌大的泳池,只有她一個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伴著細碎的光芒,可以看見水影中的女子愁容密布的臉。

小包包裏面藏著的本子還什麽都沒有寫,也沒有怎麽留意女孩們的穿著,想到母上的日催夜催,奪命追魂電話,就覺得很煩躁。

浮腫的眼硬生生被厚重的妝容遮住,常年熬夜畫稿子累積下來的黑眼圈估計是沒救了,遮瑕也遮不住,畢業了,還變胖了,現在的謝清清也就只剩下白這個優點了。

“謝清清。”煩躁的時候總會有令人覺得煩躁的人出現。

轉頭看向他,咬著唇,不情不願道:“幹嘛?”

謝清清一點都不想讓穆小白看到此刻她垂頭喪氣的模樣。特別是這個穆小白,帶著金絲框眼鏡,穿著考究,笑容也是剛剛好的男子與她記憶中T恤牛仔褲,有點微胖,臉上永遠帶著傻乎乎微笑的大男孩形象難以重合。

時間永遠的帶走了穆小白和謝清清。

穆哲彥在謝清清的旁邊坐下,笑容未改,道:“也沒什麽,剛剛送走她,有一點無聊,就過來找你了,老同學,總該敘敘舊的。”

嗓音全然沒有剛剛在大廳裏告別的冰冷,倒是很熱情。

“沒有什麽必要吧。”

可是謝清清不樂意了,這個人的形象和她記憶中的穆小白,一點都不像。

穆小白才不會蓄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套路她。

聽了謝清清的回答,穆小白沒有離開,反而學著她蹲下來,饒有興味,喚道:“清清?”

若是他五分鐘前走了就好,此時的謝清清心中就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尋了一個要祭奠記憶中的好友的理由,然後幹了她這輩子來最沒有理智的事情。

謝清清站起來,露出今晚她所認為的,最為甜美的笑容,緩緩說:“那麽,這還是我的榮幸了。作為老同學,我還是幫你將衣服洗幹凈好了。”

擡起踩著高跟鞋的腳,毫不留情的將穆哲彥踢進水裏。一個巨大的物體在空中劃過一道不甚美好的弧線,緊接著沈入泳池,過了幾秒,開始撲騰。

撲騰了一會兒突然發現沒有撲騰的必要,這只是一個一米五的池子。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謝清清一瞬間就有了底氣,小腰板都挺直了不少,只聽見水裏面的人陰沈地發話:“謝清清,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來不及思考,謝清清全然忘了來此次晚宴的目的,不顧一切的嚷嚷道:“就是瘋了,你能拿我怎麽樣?氣死老娘我了!”

怎麽樣都覺得待不下去了,不顧穆哲彥在後面的叫喊,謝清清出了晚宴,直奔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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