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敏之的身子一僵，這個聲音聽在耳邊很是熟悉，他當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個人。

可是那個人不是已經死在慎刑司的大火裏了嗎？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分明就是一張不一樣的臉。

正這麽想著，就看到蕭白芷伸出手，一點點撕下了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的真容讓澹臺敏之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真的是蕭白芷？”他難以置信地問道。

“如假包換。”蕭白芷笑著回答。

“這……怎麽可能？你不是已經……”

“我不是已經死在慎刑司的大火裏了嗎？可是大火之後有人真的發現我在那裏嗎？”蕭白芷輕笑，“既然是神女，就一定有辦法讓自己活命對不對？”

澹臺敏之收回了自己的劍，但是仍舊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所有人都以為我已經死了，我就不會有那麽多的麻煩了。”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澹臺敏之問道。

“因為我的心裏一直都有一個疑惑，不過現在疑惑已經解開了。”蕭白芷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女人。

“疑惑？”澹臺敏之走到了的瓔珞身邊，“你有什麽疑惑？”

“你對江山根本就沒有興趣，為什麽要和太後合作。”蕭白芷回答，“我一直都在想原因。其實你一開始接近我的時候，我心裏就已經有這樣的疑惑了，不過那個時候我被自己心裏的愛慕迷惑了雙眼，所以沒有去深究。”

聽到“愛募”兩個字，瓔珞皺起了眉頭，蕭白芷卻是一笑，“不用擔心，我都說了是那個時候了，並不是現在。現在的我已經心有所屬了，所以你不用太過於擔心了。”

瓔珞有些羞赧地垂下了頭。

“你為什麽會懷疑我？是我不夠真嗎？我以為我都表現出來了。”既然眼前的人是蕭白芷，澹臺敏之覺得自己就不需要那麽拘謹和害怕了，整個人反而是更加放松了一些。

“你真的覺得自己都表現出來了嗎？最初我沒有仔細看，但是後來我才發現，你看向我的眼神裏完全沒有情感可言。”蕭白芷說道，“那個時候我就想，你應該是被迫那麽做的，並非是你的本意。恐怕你有什麽把柄在太後手上。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澹臺敏之看了一眼瓔珞，眼中是蕭白芷從未見過的柔情，“其實我也沒有準備和太後合作，但是不知道太後從哪裏得知了瓔珞的事情。說她手上有藥方可以治好瓔珞的病，只要我能和她合作。每過一段時間，她就會讓人把藥送過來。”

“但是我看瓔珞姑娘的樣子，太後送來的藥並沒有太大的作用。”蕭白芷只需要看她的臉色，就已經知道她的身體有多差了。

“每次吃了藥之後，瓔珞就會恢覆一段時間，但是過不了多久又會虛弱下來。”澹臺敏之嘆氣。

“這樣的藥你居然還敢拿給她吃？”蕭白芷覺得很驚訝，光是聽就覺得根本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他竟然會一點防備都沒有？

這還是她認識的九王爺嗎？

“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已經帶著瓔珞求遍了名醫，但是沒有一個人能治好她。我走投無路，只有選擇相信的太後，不然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才好了。”

“求遍名醫？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蕭白芷走到了瓔珞身邊，“對了，你或許都不知道我會治病？”

蕭白芷會治病澹臺敏之是知道的，畢竟她說自己臉上的瘡疤就是她看遍醫書之後自己想出的法子治好的。

但是瓔珞的情況連最上京城最有名大夫都沒有辦法治好，他早就已經放棄求醫了。如果不是太後的話，說不定他都已經放棄了。

因為瓔珞一心求死。他都快要被折磨瘋了。

“雖然你沒有想過我，不過你要是相信我的話，我願意幫你的忙。”蕭白芷說道，“你不是說你找遍了名醫，那你是不是也求過行燈大師？”

“沒有。”澹臺敏之搖頭，“不是我不願意，是瓔珞不肯去。她最怕的就是連累到我。”

說得也是，行燈大師雖然會治病救人，但是他怎麽說都是定國寺的主持，想要找他一趟是多不容易的事情，還會引來不必要的關註。

要是再有人抓住瓔珞這個軟肋的話，澹臺敏之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怎麽活下去了。

“也對。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在定國寺住了一段日子的吧？那段日子，為了給澹臺樂賢解毒，我每天都會去看醫書，我覺得自己的醫術應該不比行燈大師差。”

“賢兒身上的毒你已經全部解開了？”澹臺敏之說得驚訝。

蕭白芷倒是更加驚訝他竟然知道澹臺樂賢中了毒，“沒錯，早就已經解開了，後來皇上想要陷害我們，也是我救了他。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欠我幾條命了。”

“這麽說的話，你真的可以救瓔珞？”

蕭白芷的心情有些覆雜，她當然不敢說自己能救了，因為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病。

“我不清楚，畢竟瓔珞並不是中毒，看樣子應該是天生就有些毛病，因為沒有好好調養變得越來越糟糕，所以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看一眼就知道了？”澹臺敏之很是錯愕，蕭白芷都還沒有把脈，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瓔珞的病癥了。

“很多人看一眼都能看出來的，這並沒有什麽。”蕭白芷回答，“關鍵還是要看到底有沒有辦法可以治療她的病。其實剛才我在外面聽到你們說話，瓔珞姑娘似乎已經放棄了？”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繼續忍下去了。”瓔珞眼中含淚，“我不想成為敏之的拖累，不想看到他為了我去做他根本就不想做的事情。”

“瓔珞，不要這麽說！”

“我明白你的心情。”蕭白芷坐到了床邊，“如果不是很愛一個人，你沒有辦法說出這樣的話。九王爺應該覺得慶幸。”

蕭白芷轉頭看了九王爺一眼，“雖然不知道你和太後之間究竟有什麽約定，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我能救瓔珞姑娘的話，你就必須幫助我和澹臺樂賢。”

澹臺敏之一楞，“你和賢兒……真的想要奪這天下？”

“不是我和他想要這天下，是很多人讓我們沒有辦法全身而退，既然上天註定了我們會是王者，當然就不能讓上天失望，對吧？”蕭白芷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那笑意和以往澹臺敏之在她臉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真的有一種王者的氣度在其中。

“其實我知道太後不過是在掙紮而已，除了我，她手上都沒有別的人能夠利用。她所有的賭註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希望你能喜歡我。可是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歡的人並非是我。”

“太後這些日子都不知道會有多傷心。她當初就不應該回來，因為她的實力根本就比不上皇後或是梨妃。就算是有你幫忙，也不過是炮灰得稍微華麗一點而已。”蕭白芷搖頭。太後那裏她可從來都沒有看好過。

“梨妃？”澹臺敏之卻從蕭白芷的話裏找出了別的意味，“你的意思是說，梨妃也準備爭奪皇位？”

“要不然四皇子為什麽會搬出宮呢？”蕭白芷說道，“我奇怪的是，竟然真的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梨妃。雖然當初我在宮裏的時候，也覺得她很是與世無爭，可是後宮那樣的地方。蕓妃那樣的才是正常的。而梨妃這樣的異類，多半都是心思深沈的女人。”

“我是真的不知道梨妃竟然也有這樣的心思，還以為只有太後呢……反正太後現在都沒有心思理會我了，她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落空了。連藥都送得遲了。”

說到藥，蕭白芷走到桌邊把那包東西打開來看。竟然全部都是藥性很強的東西，這些藥混在一起吃的確是能讓人在短時間內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對身體卻有著很深的傷害。

也難怪這瓔珞看起來就剩下一口氣了。

“太後每次給的藥都不一樣吧？”看到澹臺敏之點頭，蕭白芷不由嘆息，“可是就算是這樣，這些藥真的一點好處都沒有，只會讓瓔珞姑娘變得越來越糟糕，所以還是扔了吧。”

“你……你有辦法嗎？”

聽著澹臺敏之的聲音，蕭白芷都有些心疼。

“等一下我就為瓔珞姑娘診脈。”蕭白芷重新走回到床邊，“你不用擔心，如果我覺得你的病實在是治不了，而且活著會很痛苦的話，我會讓你死得很幹脆的。”

蕭白芷的話反倒是讓瓔珞笑了起來。

“你可比以前敏之請的那些大夫好多了。他們每次都說自己能夠治好，可是到了最後都沒有任何效果，還不如太後給的藥呢。”

蕭白芷從被窩裏拿出了瓔珞的手，即便是在被子裏，她的手也是冰涼的。再摸她的脈搏，虛弱到幾乎沒有感覺。

她還沒有治療過這樣的病人。蕭白芷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觸碰到瓔珞冰涼的手時根本凝固了。

看她沈默不語的樣子，瓔珞反而打趣道，“蕭大夫，準備給我一個痛快了嗎？”

“因為時間太久，你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我倒是見過你這樣的病癥，可是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麽嚴重的。我試著先給你兩幅藥你吃著。情況應該會有所好轉。不過你要相信，這世上並沒有所謂的靈丹妙藥，要是你吃了藥就覺得舒服了，病肯定是不會好的。”

“你的意思是說，瓔珞的病還有救？”澹臺敏之一臉的開心。

“我不能保證自己會讓她好到什麽程度，但是保命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至於其他的問題，後面再慢慢解決。”

其實她也不過就是嘴上說得好聽而已。哪怕是減輕癥狀都是個難題。

但蕭白芷對自己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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