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芷知道這個時候他們要是出手的話，說不定還會讓李丞相抓住把柄。

李丞相對於大理寺現在的樣子根本就不滿意。以前大理寺可是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的，現在他卻是一點話都說不上了。心裏自然會恨得牙癢。

“你覺得還有什麽證據是能收集的嗎？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閆安覺得奇怪，蕭白芷為什麽覺得停屍房裏會找到答案，難道她也覺得太子手上的可能不是兇器，或者說兇器已經被李丞相的人掉包了嗎？

“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我看過你手上的卷宗，雖然裏面有很多描述都不符合常理，但還是有很多地方是正確的。房間裏只有兩對腳印，沒有第三個人進去。但是卻不能說明房間裏沒有第三個人。”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閆安覺得奇怪。

“我之前有去迎春閣看過幾次，如煙的房間裏，有用的證據你們都做出了標記，從房頂上就能看得很清楚了。”蕭白芷說道，“你還記得那些腳印都是什麽樣的嗎？”

閆安仔細回想了一下，“就是一大一小兩對腳印，從門口到窗邊都有。我們去的時候，就看到如煙躺在地上，不過她已經被移動過了，所以她最開始躺在什麽地方，我們並不知道。”

“你有沒有覺得腳印太刻意了？”蕭白芷問道，“雖然說花魁的房間可能一直都有人收拾，所以會保持整潔，但是也不至於地面會幹凈成那個樣子，還只留下了兩對腳印，花魁身邊的人卻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而且，就連你們進去，都沒有對那麽明顯的腳印造成太大的破壞。”

閆安一楞，他發現自己之前都沒有怎麽註意這個問題。只是覺得兩對腳印就代表這個房間裏只有兩個人，並沒有想得那麽仔細，現在看來，腳印真的有可疑的地方。

“我記得，距離房門不遠處似乎灑了一些灰，我想如煙和太子就是因為踩到了那些灰才會在房間裏面留下那麽清晰的腳印。”閆安這才想起來，當初他們走向房間的時候，都是避開了那些灰的，因為在地面上太顯眼了。

不過太子和如煙當時都有些醉了，會踩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說到腳印，就真的讓人的覺得奇怪了。

“不過我們後來也看過了，除了我們之後進去的腳印之外，現場也沒有別的腳印，大家知道死了人，沒有任何人進去過。”腳印雖然有些明顯，閆安也仔細勘察過現場，的確找不到第三個人留下的腳印。

“我知道。我方才不是也說過了嗎？就算只有兩個人的腳印，房間裏也可能不只是兩個人，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到這裏來嗎？我就是想要確定一下如煙的死亡時間。”不過時間都過去有點久了，就這麽看肯定是看不出來的。

之前閆安就知道蕭白芷在面對屍體的時候沒有一點膽怯，但是他自己會有那麽一些害怕。

“怎麽，你連仵作的活兒都會？”閆安知道蕭白芷的醫術高明，但是沒有想過她還會其他的東西。

不過之前張全的案子，蕭白芷就已經展露出了一些特殊的才能了，說不定她是真的能做到呢？

“只是會一點皮毛，只要能大概推斷出她是什麽時候死的就行了。之前的仵作沒有過懷疑嗎？你們到現場的時候她是什麽樣子的？”蕭白芷雖然實習過法醫，可是這方面的知識掌握的只是皮毛而已，讓她就這樣判斷一個人的死亡時間，她還真的沒有辦法做到。

畢竟手上什麽工具都沒有。

“你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閆安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蕭白芷的節奏了，她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我的意思是說，我懷疑在太子走進那個房間之前，如煙就已經死了。”

“什麽？”閆安是真的沒有想過這個答案，他覺得有些懵，要是太子走進房間之前如煙就已經死了，那太子的是誰一起走進房間的？

“這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蕭白芷拍了拍閆安的肩膀，“我還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我的說法。只是覺得這個事情很蹊蹺。你想想看，現場的腳印那麽簡單，真的像是有人拼命掙紮過嗎？要是有人拿著刀殺你，你真的會從容地就躺在那裏讓他殺了你？”

閆安點了點頭，之前他並沒有註意過這些疑點，因為所有的懷疑點都在太子身上，所以他就沒有往別的地方多想。沒想到蕭白芷竟然會發現這麽多的疑點。

“還有個問題，殺人總是會有噴濺出來的血跡吧？我想你們應該也不會對現場有太多的處理，不過如煙躺著的地方，周圍都沒有什麽血跡，她身下倒是全是血跡。我可不覺得太子在殺人之後還會收拾。”

“難怪你會說房間很幹凈，你是想說，有人在殺了如煙之後收拾了房間，然後假裝是如煙出去和太子喝酒玩樂，之後又把太子帶回房間裏面。太子因為喝酒太多的緣故睡著了，而兇手從窗戶逃走了，這就能說明為什麽女人的腳印延伸到了窗邊。”

“沒錯。雖然現在都還只是猜測。”蕭白芷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還有個細節她很想知道，“太子的身上有血跡嗎？”

閆安想了想，“有，當時太子的臉上都是血跡。”

“很大的血滴對吧？”蕭白芷看著如煙手腕上的傷口。

“對，很大的血滴，都凝固在臉上了。衣服上也是……”閆安的眼睛一亮，“如果真的是太子殺人的話，按照你說的，應該也是噴濺的血跡吧？那就不應該是那麽大的血滴，而是一小點一小點的。”

“沒錯，我想我或許說錯。如煙應該不是立刻就死了，她應該還活了一段時間。不過因為受傷實在是太嚴重，最後還是死了。不然的話，兇手還沒有辦法割開她的手腕把她的血弄到太子身上。”

“這麽說來，太子真的不是兇手了？”閆安喃喃，然後看了蕭白芷一眼，“你應該一開始就覺得他不是兇手吧？要不然你也不會看到這麽多東西。像我這種一開始就覺得太子是兇手，先入為主的人，可看不到這麽多的細節。”

“我的確一開始就懷疑他並不是兇手。”蕭白芷回答，“我還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其實我並不準備插手的，要不是皇上把破案的重擔壓到了你們身上，我根本就不會出現。”

最初她還以為皇上會讓慎刑司的人去調查，不過皇上大概也知道慎刑司的人都是廢物。而且，朝中已經出現了反對李丞相的聲音，皇上把這案子交給李丞相的人去處理肯定會被人說閑話，所以到了最後只能交給大理寺來處理。

“看你的樣子，應該不太喜歡這個結果。”閆安知道蕭白芷更希望太子能夠廢掉，至於是不是她的私心，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或許吧。不過不管是不是太子做的，他的名聲都已經毀了，所以這次不虧。”蕭白芷揚唇一笑，“而且，即便你們證明了太子並不是兇手，多半也是不會有人相信的。很多人都和你一樣，只願意去相信自己心裏的答案。”

“是嗎？”閆安不是很相信這個說法，“就算是有證據的話，也不會相信嗎？”

“這就是人性，現在的你們體會得還不是那麽明白，在我們那個時候……”蕭白芷吐了吐舌頭，“我的意思是說，這次的事情之後，我想你就應該能明白我說的話了。”

差點就又說漏嘴了。蕭白芷只是想說，等信息技術更發達的時候，他們就會明白，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拿出了證據說明就會有人相信的，很多人都只會相信自己心裏的答案。還很容易被煽動。

蕭白芷雖然並不喜歡那樣的人，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能利用那些人還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是想讓我們幫太子洗清冤屈？”閆安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也沒有別的路能選擇。太子既然是無辜的，他們又已經掌握了這麽多的證據。還是要太子一把才行。

“我知道你會覺得不甘心，我也會覺得不甘心。但是現在我們還處於下風，這麽做是最保險的。不管怎麽說，太子既然沒有殺人，我們還是要秉公處理，至於百姓們究竟會怎麽想，那事他們的事情，和我們沒有關系。”

閆安點頭，“你說得對，這樣的事情裏還是不要摻雜太多的個人情緒了。”

“誰說的！”蕭白芷搖頭，“個人情緒還是要有的，不然就太便宜他們了，還是要按著之前的計劃行動。先按兵不動，等著李丞相先出手，我可是等著他出醜呢。”

“你還是覺得李丞相會推一個人出來背黑鍋？”

“肯定的。我想現在他和皇後都覺得人就是太子殺的。就連太子自己都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麽。所以我們還是先等著。”蕭白芷覺得最可笑的就是，澹臺浩宇自己都不明白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社麽事情。

可惜他們只能證明他是無辜的。

要不然李丞相那一關還不知道要怎麽過才好。

“這裏就交給你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露面，我希望你能保守這個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我還活著。”蕭白芷轉身就要往外面走。

“你放心吧，我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閆安也知道蕭白芷心裏有許多擔心，所以他當然就一口答應下來了。

“對了，關於你妹妹，我已經有線索了，但是還需要證實一下。我都沒有想過我身邊這麽多人竟然都是有聯系的，我現在都還有些不敢相信。”蕭白芷說完就走了出去。

而閆安在她離開之後才反應過來她剛才說了什麽，不過等他追出去的時候，蕭白芷已經不見了蹤影。

蕭白芷的輕功雖然還沒有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是逃跑的速度還是很快的。反正她也就這麽一點追求，其他的事情都不會去多想。

現在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李丞相急急忙忙推一個人出來頂罪，然後被大理寺的人狠狠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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