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覺悟、他的情緒占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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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上主幹道,沒多久就遇上晚高峰,堵了一長串。

五月末,晚風悶熱,人心也燥,前面的車左突右闖,後面的車按喇叭催。

斐寒雙手用力抓著方向盤,略一擡眼,目光落在後視鏡上,鏡子裏楚紀西面無表情地坐著,不知在想什麽。

斐寒不太懂設計什麽質檢方案,但眼下這臺車被堵在路上一動也不能動,想來對設計方案沒什麽幫助。

他眉心皺成一個川字,在鬧哄哄的車鈴聲中,低聲問:“這情況影響設計方案嗎?要不要換個車道?”

楚紀西脊背挺直,稍微動了一下腿,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語調不急不緩地道:“以測驗一輛車的角度而言,這樣的擁堵路況是值得期待的……”

楚紀西目光平靜,詳細地解釋了一番在覆雜路況作測試的必要性,他沒有用任何一個斐寒聽不懂的專業名詞。

不知不覺中,斐寒便長了一番見識,同時,也沒有覺得自己很笨拙,好像不知道不了解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

斐寒盯著後視鏡,眉心緩緩放松。

這就是他喜歡的人啊,越接近越喜歡。

喜歡到快要溢出來了。

前面的車突圍不出去,尾燈亮得刺眼,後面的車急得“滴滴滴”狂按喇叭。

而他們的車夾在中間,斐寒原本又悶又燥的心卻像洗了一個暢快的涼水澡。

他沒有再去看前面的車尾燈,也沒再管後面的暴躁司機。

而是透過車前窗遠眺前方,紫色粉色藍色混成一團的晚霞。

半個小時後,車子開出了鬧市區,車流正常起來。

斐寒沿著路漫無目的地開,路過一大片湖泊,湖邊草地上有很多帳篷,半空中飄著三兩只風箏,還有一只盤旋在空中的無人機。

楚紀西忽然坐起身,側頭看向窗外。

斐寒見他動作,降了車速。

斐寒:“怎麽了?”

“路邊有輛LUTA,更接近我想要的效果。”楚紀西道。

LUTA是小眾定制車,價格不低,但夠不上高奢車的門檻,在玩車的人眼中,定價尷尬,不過也有喜歡這款車的人。

車行一般不會特意租賣這種小圈子裏流行的車型。

楚紀西也沒有特意去找非常接近的車,說實話,如果不挑電池位置的毛病,現在這輛中端車已經足夠了。

LUTA外形上有著小眾車的特殊設計,行駛起來,風阻會比FTS那輛車低一點點,但它是一輛完全電驅的車,並且車內空間很大,駕駛位很空。

斐寒視線在草坪上繞了一圈,看到一個手拿無人機遙控的男生,跑向了楚紀西說的那臺車。

斐寒眉毛輕輕擡起,轉了下方向盤,將車停靠到路邊停車位上。

“我去問問,能不能借用。”

斐寒下了車,腳步輕快地靠近了LUTA車旁的人。

楚紀西打開車門,跟了上去。

他並非不信任斐寒的社交能力,而是如果要付錢的話,還是他來比較好。

“學長,這個無人機不太好操控,我研究了半天,都沒錄到滿意的視頻。”

“我們幾個裏就你是技術流,你再試試。”

不遠處有交談聲傳來,他們似乎在困擾拍攝的問題,斐寒的聲音插入了進去。

“只要能讓無人機飛起來,想拍什麽都不難。”

楚紀西腳步一滯,斐寒對自己倒是挺自信的,不過之前他說靠拍攝能混到飯吃,想必也是有些水平在身上的。

手裏拿著遙控的男生有點驚喜,“你會?能教教我們不?”

斐寒沒有廢話,接過無人機遙控,按動旋鈕,盤旋在半空的無人機開始上下翻飛,時而俯沖時而環繞,上下左右多種角度任意切換。

遙控器上附帶的屏幕閃過一幕幕無人機錄下的畫面。

男生看得驚呼出聲,“這拍得趕上電影了吧?你是職業玩家?”

LUTA的前後車門打開,下來了兩個男生和一個小個子女生,圍到斐寒旁邊。

靠近的兩個男生同樣驚呼:

“厲害。”

“我靠,視角拉高懸停又俯沖,景物切換得也太絲滑了點!”

那個女生推了下眼鏡,小聲道:“我懷疑開了作弊器。”

楚紀西走到兩步遠的地方,越聽越好奇斐寒拍了什麽,聽上去很不賴。

這就是‘混口飯吃’的水平?

他正要上前,口袋裏手機震動了兩下,“滴—滴—”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楚紀西掏出手機,亮起的屏幕裏顯示著“何弦”兩個字。

楚紀西看著屏幕,鈴聲在他耳邊循環了三遍,他眼睫垂落,手指點在了掛斷鍵上。

楚紀西大概能猜到何弦打過來,是為了官宣裏將離婚原因歸結在他身上這件事。

不過,無論是道歉、補償還是指責,楚紀西都能適應,都不在意。

因為他明白何弦作為公眾人物,有些時候難免身不由己。

在教堂白鴿下,許下共度餘生的諾言時,楚紀西便有了覺悟。

他娶一個大明星作為伴侶,就該有意識地控制自己少去關註娛樂媒體和八卦新聞,這樣既尊重對方的事業,也能讓婚後生活更和諧。

而現在何弦正是蒸蒸日上的好時候,他卻落魄了。

將離婚原因推到他身上,也算合理。

成年人是應該多為自己考量。

理智上,楚紀西很清楚這其中的利益關系。

只不過面對媒體蜂擁而上的質問時,他的情緒占了上風。

一年的婚姻裏發生的種種事情,真的可以用一句‘冷暴力’全部否決嗎?

楚紀西捫心自問,他雖算不上模範丈夫,但也做得不差。

不過這樣想,太沈重,或許何弦官宣的只是一段場面話,沒有別的意思。

“怎麽了?”

斐寒低沈的聲音傳入耳膜,楚紀西一擡眼便看到斐寒湊近的臉。

他這才發現,他剛才想得太入神了,連斐寒什麽時候走過來的都沒看到。

楚紀西道:“沒什麽,你聊得怎麽樣?”

斐寒的註意力沒有因為楚紀西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轉移開。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眉峰壓得很低,目光落在楚紀西手上。

楚紀西根本沒註意到自己將手裏的手機捏得很緊,很用力。

斐寒沈默兩秒,抿緊的唇角勾起僵硬的弧度,語氣輕松道:“他們同意借車了,能借三天,夠嗎?”

楚紀西輕點下巴,“足夠了。”

他話音剛落,“滴——滴——”手機鈴聲再次震響,何弦的名字顯示在了屏幕上。

楚紀西再次掛斷,他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揣入口袋。

斐寒垂在身側的手指一根一根屈起收緊,握成了拳。

他盯著楚紀西的眼睛,低聲問:“怎麽不接?不重要的電話?”

楚紀西眼神微微閃爍,半晌,他輕聲道:“嗯,不重要。”

斐寒眨動了一下眼睛,眼皮合上又打開時,烏黑深沈的冷冽眼眸自然下彎,溫和明亮。

“既然不重要,就先別理會了。我們過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斐寒將楚紀西帶到LUTA車旁,向車旁的四人介紹了一下。

這四個人是從C城自駕到A城旅游的大學生,相當友好。

楚紀西很快就和他們熟悉了。

其中個子最高的男生今年大四,名叫秦嘉,其餘的人都是大三。

他們計劃在A城玩一周,今天已經是玩的第四天了。

出門旅游,每打卡一個新地方,不拍照說不過去。他們來的時候帶了一個相機,但A城有山有海,光是相機拍著不起勁。

於是四個人商量著買了一臺無人機,之前拿遙控的大三男生自詡技術流,覺得無人機拍照小菜一碟,他隨便搞搞就能上手。

可是在這湖邊飛了小半天,都沒搞懂怎麽用無人機找拍攝角度。

“剛才斐哥教了我很多,我現在可會了。”男生臉上充滿自信,他名叫傅一冬,個子一米七五左右,長相白凈,眼神很清澈。

“你先學會一個俯拍再說大話吧。”小個子女生推了下眼鏡。

“向柔,你能不打擊我嗎?”傅一冬皺著眉,鼻子向上拱,嘴巴閉緊,暗地裏伸手去摘女生的眼鏡。

但名叫向柔的女生好似知道傅一冬要使壞,側了一下頭便躲過去了,腦後的馬尾在半空中甩出一個弧度。

站在最後面的男生沒有說話,個子只比秦嘉略矮一點,秦嘉說:“他叫戎子石,很內向。”

傅一冬躲過向柔抓過來的手,湊過來哈哈大笑:“內向?明明是變……”他話沒說完,被向柔捂住嘴,拖到一邊去了。

秦嘉走過去,擰著眉:“胡說什麽呢?”

真是朝氣磅礴的年輕人,楚紀西看著眼前的四人笑鬧的樣子,心生感慨。

他的學生時代,似乎從沒有這樣輕松的時刻,時間總是不夠用。

斐寒站在楚紀西身側,看著他和那四個大學生交談。

楚紀西說話時,帶著成年人應付社交場合的從容,和他自身獨特的溫和。

楚紀西知不知道,這樣的他散發著一種難言的魅力。

他真是好喜歡。

“滴——滴——”楚紀西口袋裏又傳出手機鈴聲。

從斐寒的角度看過去,楚紀西無意識抿唇,掏出手機後,看到‘何弦’兩個字,等鈴聲響過三次後,楚紀西才拒絕通話。

拒絕之後,楚紀西眼尾垂落,長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他眼底的覆雜情緒。

斐寒瞇了瞇眼,悄無聲息地走開,到了遠離人群的地方。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星河娛樂總監的電話。

對方聲音很熱情,親親熱熱地問:“斐老師,上次提議的事您決定好了?”

斐寒低低“嗯”了一聲。

星河娛樂總監笑著道:“您放心,加入星河娛樂絕對是好選擇,待遇方面我們絕不虧待,絕對比國外給的高,只要您能保證拍出來的照片質量和之前一樣就行。

說起這個,老總讓我好好感謝您,多虧了您,我們星河又多了一個粉絲過億的臺柱子。

等您入職,我在A城最貴的餐廳訂上一桌,我們好好吃一頓。”

斐寒耐心地等他說完,頓了幾秒,聲音低沈嚴肅。

“上次的合作很不愉快。

我想星河並不是一個好選擇,樂盟正在跟我談合作,他們更客氣,更有禮貌。”

總監額上冒汗,樂盟娛樂是星河娛樂的對家,斐寒才華驚人,兩天內就輕松拍出一組漲粉千萬的照片,幫他手底下一個眼看就奔三十的明星再度翻紅,頂級代言接到手軟。

要是他加入星河,那星河絕對能再捧出幾棵搖錢樹。

可聽斐寒的意思,他更偏向樂盟娛樂。

娛樂圈本就僧多粥少,對家威風了,自家就得衰落。

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他是絕對不想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他勉強笑道:“這從何談起呢?我們上次的合作不是共贏嗎?您因為星河提高了國內的知名度,我們也沾了您的光。”

斐寒沒有回答總監的問題,只說道:“很感謝星河娛樂讓我沾光,不過合作的事還是有緣再商量吧。”

說完,斐寒便掛斷了電話。

在電話掛斷的那一刻,總監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他眼珠轉了轉,拿起座機,打給秘書。

“去調查一下斐寒過來拍攝的那兩天發生了什麽,我要看到監控視頻。”

斐寒漫不經心地走回去,何弦既然這麽閑,老來打擾他和楚紀西,那不如給何弦找點事做。

斐寒無聲地勾了勾唇。

他可是小氣的很呢。

可憐、 他心軟了一瞬,撐著傘走上前。

斐寒回到LUTA車邊,和楚紀西簡單說了一下剛才談好的借車條件。

“幾個小孩都挺樂意的,願意和我們換車開,也不用我們保證什麽。”

斐寒嘴角微微勾起,側了側腦袋,半開玩笑道:“也不怕我們把車開跑了。”

楚紀西漆黑的眼眸微微閃爍,嘴角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不遠處嬉鬧的四人都是二十歲左右,這個年紀青澀而莽撞,很容易被陌生人的善意打動。

“他們想換什麽車?我們開來的那輛車坐不下四個人。”楚紀西道。

斐寒:“我和他們商量過了,用LUTA換我那輛越野,你坐過的,裏面能塞下六個人,足夠他們開了。”

楚紀西思索了一下,說:“那這三天的油錢,還有越野車的保養費,由我來買單。”

楚紀西話音剛落,目光便對上了斐寒烏黑的眼珠,他神色十分錯愕不解:“怎麽跟我這麽客氣?”

斐寒的眼神中甚至有些不易察覺的受傷。

“我以為我們現在是朋友了。”

他壓低的聲音裏難掩落寞。

楚紀西下意識攥住指尖,頓了兩三秒,才緩緩說道:“有來有往的朋友才能長久。”

斐寒悶不吭聲地盯著楚紀西,不說話,也不移開目光。

那雙狹長鋒利的眸子,本該帶來十足的壓迫感,然而此時斐寒眼尾低垂,長長的睫毛撒下小片陰影,加深了眼眸中的失落和控訴。

少有人這樣看著他,情緒毫不作偽,也沒有用任何成年人熟悉的那套推諉詞匯。

楚紀西在社交場合裏的游刃有餘失效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楚紀西大拇指按在食指指骨上,來回摩挲了兩下,輕聲說:“這本來是我的工作,你已經幫了我很多,總該讓我做些什麽吧?”

斐寒抿住唇,下顎輕點,同意得不情不願。

斐寒說他要去和秦嘉他們仔細商量一番,楚紀西站在車邊看著斐寒走開的背影,心中隱隱感覺剛才有些不對勁,但他說不上來。

商量得很愉快,返程時,雙方交換了聯系方式,約定好明天早上九點還在這湖邊見面。

斐寒載著楚紀西回到了車行,將中端車還了回去。

只不過他們來的時候開著一臺越野,回去時卻多了臺FTS的科技風轎跑。

好在他們兩個人都會開車,正好一人開一輛回去。

按理說,新車的第一次駕駛應該由購買他的主人來開,然而斐寒卻說他不怎麽習慣開轎跑,擔心磕了碰了,堅持要楚紀西開。

楚紀西不同意,斐寒便用傍晚時分在湖邊的那種目光,盯著他看。

按照楚紀西對世俗常理的理解,他不應該駕駛完全沒有被碰過的新車。

但他卻坐上了駕駛位,價值不菲的轎跑啟動時,發出獨有的悅耳轟鳴聲。

車開上主幹道,酷炫的車型和流光溢彩的車輪十分惹眼,引來路人的不斷矚目,楚紀西看到有司機將手機伸出車窗,對著他開的車拍照。

沿路的燈光和霓虹倒影在車前窗上,又像流水一般迅速散開,楚紀西在短暫的倒影中偶然瞥見自己的眼睛。

他忽然記起在今天以前的某天,斐寒也曾用這樣的目光望著他。

那天下著大雨,他從便利店出來,打著傘走向紅綠燈路口,遠遠地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孤零零地站在雨中,透過雨幕望向他。

走到近前,男人的睫毛被雨淋成一簇簇,眼眶周圍全是向下流淌的雨水,男人卻不眨眼,一瞬不瞬地緊盯著他。

那時候,楚紀西覺得男人看著有點可憐,就像一只濕漉漉的流浪小狗。

他心軟了一瞬,撐著傘走上前。

沒想到斐寒一個看著嚴肅又冷酷的人,竟然會用這樣的方法讓別人順他的心思辦事。

實在是出乎楚紀西的意料。

第二天早上五點,斐寒便提了份早飯按響楚紀西家的門鈴。

楚紀西還沒有起床,他穿著睡衣打開房門時,眼底還有未散去的疲憊。

斐寒見狀,忙說:“我過會兒再過來,你再睡會兒吧。”

楚紀西站了兩秒,眼神很快變得清明,他低聲道:“我已經醒了,你進來吧。”

說是醒了,楚紀西聲音裏卻還帶著晨起的沙啞,落進旁人耳朵裏,性感又撩撥。

斐寒眼神微暗,喉結上下滾動,原地靜立了一會兒,才踏進屋。

楚紀西洗漱完,坐到餐桌邊,吃斐寒拎過來的早餐。

他早上胃口一向不好,但斐寒煮的早餐都很清淡易消化,楚紀西或多或少吃了一點。

斐寒對楚紀西家中的客廳和廚房已經相當熟悉,楚紀西吃飯的時候,他在廚房裏清洗燒水壺,等會兒楚紀西得吃藥。

兩人並沒有過多的交談,屋內的氣氛卻不沈悶。

吃完飯後,還沒有到約定好的時間,楚紀西拿出一本《汽車結構基礎》,坐在沙發上,翻到放著書簽的那一頁,慢慢往後讀。

一個小時後,斐寒放了杯溫水在楚紀西面前的茶幾上。

“你藥盒放在哪裏了?我給你拿過來。”

楚紀西沈浸在書裏,隨口道:“在冰箱第二層。”

斐寒的腳步遠去了。

楚紀西讀完一章,註意力微微抽離。

他目光驀地從書頁上移開,剛才的對談太熟稔自然了,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斐寒拿著藥盒回來,楚紀西接過遞來的藥。

他抿了一口水,將藥片吞掉。

眼眸微合的瞬間,楚紀西心緒覆雜——斐寒這樣既不像他的客人,也不像他的朋友。

早上八點五十,斐寒開著越野車,載著楚紀西到了湖邊。

五月末,早晨的太陽已經很刺人,斐寒下了車,讓楚紀西先別動,等他找到秦嘉他們四個,再下車不遲。

然而斐寒在湖邊找了一圈,卻沒看到那輛LUTA。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九點十分,昨天約定碰頭的時間是九點整。

沒來嗎?

斐寒皺著眉向越野車的方向走去,握著的手機卻忽地震了起來,傅一冬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斐哥,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從度假村開出來,半道上車忽然打不著火了。最近的一家汽修店離我們有三十五公裏,太遠了。

學長他拿工具修了半小時,一點也沒見著好起來。”

斐寒皺著的眉放松了一些,不是放鴿子就好。

“你發個定位給我,我想想辦法。”

傅一冬連聲道謝,掛斷電話後,立刻把定位發到了斐寒手機上。

斐寒走回越野車旁,擡手敲了敲後車窗。

車窗降下半截,露出楚紀西白皙好看的側顏,下顎線精致流暢。

“找到了?”

斐寒搖搖頭,“他們的車壞在半道上了,開不過來。我在想,要不我們先去找他們,看看情況,如果實在修不了,就叫拖車公司。”

他低頭看著車內的楚紀西,頓了頓,烏黑的眼珠映著陽光,微微發亮。

“你不是要設計方案嗎?我想車壞了這種情況應該也是你需要的。”

不知是不是楚紀西的錯覺,他總覺得此刻的斐寒是在等待他的誇獎。

楚紀西姿態放松地坐著,他抿了抿唇。“是的,看來你對我上次說的擁堵路況完全理解了。”

楚紀西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你的理解能力很不錯。”

斐寒聞言,面上沒有任何波動,動作卻一陣旋風似的回到了駕駛座上,發動車之後,越野開出了轎跑的肆意感。

LUTA壞在了環山公路上,車前後都放了警示牌,四人正圍著趴窩的LUTA打轉。

好在這一帶草木茂密,站在高大樹木的陰影下修車並沒有多曬。

但燥熱是避免不了的。

斐寒開車到這裏時,圍著車鼓搗的三個男生全都汗流浹背,守在工具箱旁邊的女生臉上也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斐寒將越野停好,和楚紀西一塊下了車。

秦嘉和傅一冬看到他們兩個,立刻迎了上來。

“這車一時半會是開不了了。”傅一冬臉皺成一副苦瓜相,“斐哥楚哥,我們不想耽誤你們時間,要不你們再找找合適的車吧。”

斐寒沒有說話,繞到越野後面,打開後備箱搬下來一箱水。

“先不說這些,都渴了吧,來喝水,車裏還放了些吃的,餓了就吃點。”

男生消化快,又圍著車搞了將近一個小時,肚子裏的早飯早沒了。

傅一冬擦掉額頭上的汗,驚喜道:“謝謝斐哥,我們四個都是餓狼,不會跟你客氣的。”

四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向柔坐在工具箱旁邊沒有動,她不餓但也熱得不想說話了,只小幅度地朝傅一冬翻了個白眼。

戎子石走到越野車旁,跟著秦嘉和傅一冬一起喝水吃面包。

楚紀西取了一瓶水,走過去遞給了向柔。

向柔微紅著臉,道了聲謝。

楚紀西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只輕輕點頭,便朝引擎蓋大開的LUTA走了過去。

他站在旁邊看了幾眼引擎蓋下的排線,又進車裏用車鑰匙嘗試啟動LUTA,但LUTA像鎖死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楚紀西沒有正經修理過車,但對於智能制造類的機器,他都能觸類旁通,再加上這幾天在家裏看了很多汽修相關的書籍,也能勉強算是個理論級別的修車師傅了。

斐寒走過來,不太願意楚紀西伸手去碰塗了機油的引擎。

“我動手能力強,我來吧。”

他甚至都沒問楚紀西要對這輛車做什麽。

楚紀西脫了西裝外套,裏面穿著一件純白襯衫,剪裁服帖,腰線收得很窄,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身。

楚紀西將外套遞給斐寒。

“我沒把握能修好,只是嘗試。”

楚紀西邊說,邊伸手解了袖口,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漂亮手臂。

斐寒站在一旁,拿著楚紀西的外套,擰著眉看楚紀西戴上防護手套,拿過擺在一旁的扳手。

他安靜地站了半分鐘,眉頭越皺越緊。

楚紀西擡起手背抹掉額上的汗,他轉頭看斐寒,“你回車上吧,外面熱。”

楚紀西眉尾揚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我找到問題的原因了,很快就能修好。”

斐寒的雙腳卻像生了根,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前後不過十分鐘,趴窩的LUTA就被楚紀西修好了,電驅啟動順暢。

傅一冬捏著水瓶湊上來,嘴巴張得仿佛能放下一顆雞蛋。

“楚哥看著這麽漂亮矜貴的一個人,我本來以為是個十指不沾楊春水的大少爺,沒想到還會修車。”

斐寒看著楚紀西白襯衫上沾上的一塊褐色油漬,咬了下後槽牙,他現在心裏非常非常不爽。

斐寒陰惻惻地對傅一冬道:“你一點兒也沒看錯。”

太陽當空,烈日炎炎,傅一冬卻莫名渾身一個激靈,冷氣往他心口裏鉆。

楚紀西去路邊洗手,斐寒回越野車上放楚紀西的外套。

“斐哥。”

斐寒將楚紀西的外套整齊擺好,一回頭看到傅一冬在車門旁探頭探腦,他沒好氣地擰眉問:“什麽事?”

斐寒現在心情很不好,這要是在游戲裏面,那撞上他的人來一個死一雙。

傅一冬小心地掃了圈周圍,看到秦嘉他們正圍著修好的車嘖嘖稱奇,便放下心來。

他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擠眉弄眼道:

“斐哥,你和楚哥是一對吧”

斐寒擰著的眉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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