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九鯉溪·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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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辭扒著門,愁眉苦臉的望了望天空,但只看到了刻著“千府”的鎏金門匾。

“哎。”千辭深深地嘆了口氣,猶豫了片刻還是換上一張燦爛的笑臉,進了門。“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善解人意的父親啊,您可愛乖巧的女兒回來了呀。”

千暮在正廳擺了兩杯茶,笑瞇瞇的坐在那等著她。

千辭看見這副表情頓時有些頭皮發麻:“您等很久了?”無人回答。

她慢騰騰挪過去:“這茶不好喝,我再給您沏一杯去。”

“跪下。”

“好嘞。”她毫不猶豫的飛速跪下。

千暮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說道:“兩年,你花了兩千七百二十五兩。你長能耐了,嗯?”

千辭動作僵硬的看向胡老二,眼神示意:有這麽多?胡老二默默點了點頭。

她又僵硬的轉回了頭,笑道:“嘿嘿,爹啊,我可是您唯一的女兒,您掙這麽多錢不就是給我花的嗎?再說您看咱家那錢莊裏的銅錢錠銀都裝不下了,我不得花點錢騰騰地方啊。您說是吧。”

“行,那我們說說蘇子卿。”

“不是,這關蘇兄什麽事?”

茶盞不輕不重的磕在桌上,磕的千辭小心臟一顫。

“需要我把他請來這裏嗎?”千暮笑容未退,但這話冷颼颼的刺向她。

“爹,我做過什麽事您不是清楚地很,現在又何必說這些話。”她的目光瞥向旁邊,胡屠二人同時望天。

“辭兒,爹知道你少年意氣,不在乎風言風語,這很好。但你應該知道,這些話掀不起風浪是因為什麽。爹不希望也不允許自己的女兒被別人說三道四,但我也不願看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面對太多的惡意和中傷。”

千辭心裏刺痛了一下,她知道爹為什麽會跟她說這些,因為那些惡意和中傷他都受過。

她笑了笑:“爹,那些我都不在意,這跟我是否少年意氣沒有關系。而且什麽在不在的,您之前可說過陪我一輩子。”

千暮嘆了口氣:“你這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罷了,大不了我這把老骨頭再多撐幾年,一直護著你。”

“我就知道爹最疼我了。”

千辭頓了一下,又試探道:“那兩千兩?”

千父依舊笑瞇瞇:“一個銅子兒也不能少。”

“哦,那我不跑了。那爹還生我氣嗎?”千辭輕拽他的袖子。

“...行了,你先起來,這麽多人看著,像什麽樣子。”千辭斜斜瞥向旁邊站著的兩人,兩人立刻又是一個擡頭,隔得老遠千辭都能聽見骨頭哢哢作響的聲音。

“是”千辭頓時笑的又燦爛起來。

千父看她這幅樣子也跟著笑起來:“你呀,我可說你什麽好。好了,敘舊也敘夠了,說說吧,這兩天的事是怎麽回事。”

千辭將這件事講了一遍。

“七葉?那個國子監酒?”

“嗯。”

“他為何會來到這裏?”

“許是雲游。”

“爹,十年,就在離這裏二十裏地的地方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們卻絲毫不知。而且這個人在這裏做這件事顯然是包藏禍心,我們...”

千父擺了擺手,沒讓她接著說下去:“辭兒,這件事你不要摻和了。”

千辭卻站起來,道:“我不摻和?行,那您也別管。”

千父靜靜的看著她,一言不發。

“爹,這麽多年的爛攤子您收拾的還不夠嗎?您養了他八年,教了他五年。就連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隔著千山萬水都要過一眼,唯恐他做錯了什麽讓百姓不滿。可結果呢,百人朝堂,他讓您當眾摘冠...”

他扔了茶杯,清脆的聲響換來了滿室寂靜:“千尋川,我教過的東西你都忘了嗎?”

千辭知道爹是真的生氣了,但她還是滿目平靜說出接下來的話:“記得,不過就是些君聖臣賢,竭誠盡節的話,您教了那麽多遍,我記得清。”

“您說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我不屑做這臣,而他,也當不起我的君。”

“我們千家該做的早就做了,我也不奢求這當朝天子能記得我們多少好。這次的事我替您去,但這次是最後一次了。從此往後,他賢明也好,昏亂也好,都與您再無幹系。”

“今天的話當我沒有聽過,你累了,回去休息吧。屋裏陳設我都沒動,還是原來的樣子。”千暮起身就要離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爹!”

“回去!”

千辭當即就紅了眼,但她迅速抹了把臉:“爹,自古忠孝兩難全,您做了一輩子忠臣,但女兒不願意走您的路,我只願陪您平平安安的過完剩下的幾十年。您就算能攔得了我一次,也攔不住兩次三次。一個月之後的群賢會,我一定會去。九鯉溪村背後的這個人,我也一定要抓。”

說罷,她跪下深深地拜了一拜,起身離開。

“大人,這...”

千暮搖了搖頭:“辭兒脾氣倔,我攔不住她。只是,這次的群賢會怕是沒那麽簡單,你倆跟在辭兒身邊,一定要護好她。拿我的銅牌,讓你那十個兄弟也跟去吧。”

“大人萬萬不可,我們都走了,您怎麽辦。”

“我能有什麽事,你看這麽多年,誰能在秦淮掀起什麽浪花來。再說還有束薪的軍隊在這裏守著,你怕什麽。”

胡老二猶豫片刻,還是領了命。

千暮看著已經遠去的千辭的背影,才發覺本來只到他胸口的小女孩轉眼間就已經到了他下巴,他看著風雨欲來黑雲壓城的天空沈默不語。

這天,要變了。

另一邊。

千辭挺得筆直的背在走出府門的那一刻有些潰不成軍的微塌了下來,她的父親這一生為那把椅子上的人,為這片土地背負了太多,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還是不對,但就像爹不願意有人妄口巴舌,她也不願意讓自己的父親在這條路上走到遍體鱗傷。

對於這件事情,父親和那個人之間的糾纏太多,很多事情早已經無法理清,但她想做一些事情來斬斷這些亂麻一樣的事情,只有這樣才能得到讓父親平安喜樂的機會。

她剛走了幾步走到街上,一個物體從天而降嘭的一聲摔在她面前,似乎有什麽東西濺在了她臉上。

還沒來得及看是誰扔下來的,她的目光卻被那個物體抓住了,再也無法挪走。她死死的盯著那個東西,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片猩紅,看不清楚面前的東西是什麽。

可她確確實實的看清楚了,那個東西,或者說那個人,是陳雨生。

那個四分五裂,幾乎面目全非的人,正是幾天前還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陳雨生。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我修改了一些內容,鎖了後面幾章,但是不妨礙閱讀,大家可以直接轉去13章接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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