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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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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新南瓜、也許,佟彤沒有他想的那麽輕浮隨便。

佟彤將被齊桓扯歪的衣領撫平,一眼看去,屋子裏的三個人,一個空軍少校,兩個陸軍上尉。

佟彤連忙端正敬禮“首長好!”

這屋裏幾人,空軍少校軍銜最高,他不說話,眾人不敢出聲。安靜了半晌,空軍少校發現佟彤仍舊站在原地,於是開口“你傻站著幹什麽,趕緊收拾東西啊!”

“是!”佟彤一眼望去,只剩下空軍少校的上鋪還空著,於是,他將行囊丟到了床上。那空軍少校一皺眉“我說,中尉,你輕著點,你上邊一動,我這下面直落灰。”

“是!”

佟彤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看來,新舍友不太友好,後面的日子怕是不會太舒服,好在他高中的時候已經見慣了各種霸淩手段,這點不順在他心裏甚至不會產生什麽波瀾。

對面的上鋪上,一名陸軍上尉正打量著佟彤,佟彤看向對方,對方對他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這人天生一雙笑眼,笑起來直接瞇成了一條縫,顯得格外親切。佟彤也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笑眼上尉清了清嗓子,試探地開了口,想要打破這壓抑的沈默 “咱們這屋,是海陸空三軍大集合啊!後面還要一起訓練一起生活,不如咱們先彼此熟悉一下?”

下鋪的兩人沒有出聲,佟彤見笑眼上尉尷尬,連忙開口“22號佟彤,海軍陸戰隊的。”

笑眼上尉見佟彤接了他的茬,松了口氣“24號嚴峰,炮兵團的。”

嚴峰下鋪的上尉也開了口“27號陳伯生,來自裝甲偵察營。”

空軍少校聽了陳伯生的話,像是來了點興致“裝甲偵察營?哪個裝甲偵察營?”

“C集團軍T師,師屬偵察營。”

“那你是高城的兵啊!”

陳伯生瞪大了眼睛“首長,您認識我們營長?”

“小時候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你說我認不認識!沒想到他升的倒是快,去年見他還是副營長呢,這就變成營長了!”

陳伯生笑笑“我們營長今年三月升了中校,六月接任的營長。”有了這層關系,陳伯生膽子稍微大了些,主動開了口“首長,您以前是哪個部隊的?”

“航空兵。”

而後,佟彤與那兩位上尉對視,眼裏都是無奈,很顯然,這位少校根本沒想跟他們平等交流,連名字編號都懶得說。

佟彤輕手輕腳地將床鋪收拾好,從上鋪下了來。坐在了床邊的桌子上,開始對著樓下張望,巴望著能看到路過的袁朗。然而,他的期望落空了,直到他們領完作訓服,他都沒能見袁朗哪怕一眼。

空軍少校非常不爽,在剛剛領作訓服的隊列裏,他因為跟一個陸軍少校聊天,兩人被一起抓了典型,被罰了兩百個俯臥撐,雖說這懲罰對於當兵的戰士並不算難,但是在受訓第一天,被一個同級的少校當著所有人的面罵,多多少少折了面子,一回到宿舍,他便將領回來的作訓服往邊上一摔,罵罵咧咧的躺在了床上。

佟彤三人都在各自換裝,卻連一聲也不敢吭。見陳伯生的衣領翻了起來,佟彤上前替他整理好,得到了他友善的一笑,然而沒等兩人再有什麽交流,只聽空軍少校道“那個那個,高城的兵,過來幫我按按手臂。”

陳伯生的臉色瞬間變差,佟彤有些擔心地拉了拉他的手,卻見他微微搖了搖頭,勾起唇角走到了空軍少校的邊上,雙手毫無預兆地按了下去。

“欸!”空軍少校騰地坐起了身,抱著被陳伯生按過的胳膊,一臉不爽“這是胳膊,不是鋼筋!你怎麽回事,按摩都不會麽?”

陳伯生搖了搖頭“從來沒按過。”

空軍少校看向了一邊的佟彤“那個中尉,你來!”

佟彤有樣學樣,對著他另一條胳膊按了下去,空軍少校吃痛,一把將佟彤推了個趔趄,好在嚴峰在佟彤身後接住了他。佟彤感激地看向嚴峰“謝謝首長!”

嚴峰笑笑“叫什麽首長,都是來選訓的,眼見著銜兒都不讓帶了,還耍什麽威風,以後就叫24吧,就算提前熟悉熟悉,免得那黑臉教官喊得時候反應不過來!”

佟彤粲然一笑“好,那你們也叫我22。”

“還有我還有我!27!”

三人統一戰線,不再管宿舍中唯一的不和諧分子,那空軍少校顯然感覺到了排擠,哼了一聲,便重新躺回床鋪。

淩晨四點,一陣急促的集合哨傳來,隨後是齊桓冷酷的喝令聲“緊急集合!”

嚴峰最先反應了過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喊人。空軍少校晚上回來將作訓服隨手摔在了不知道的哪個角落,如今正手忙腳亂地找衣服。佟彤見他磨磨唧唧,開始幫他一起找,嚴峰和陳伯生見狀也加入到了找衣服的行列之中。等三人下去的時候,大多數人已經入隊,四人見狀匆忙按照領作訓服時列隊順序,走到自己的站位。

周圍還是一片夜色,最奇怪的是一個人也沒有,連哨兵和剛才吹哨的齊桓也沒有。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支剛集合的隊伍已經有點松動,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24號嚴峰四處打量,忍不住疑惑道“這哨是吹給咱們的麽?”

有他這句話,大夥兒都有些站不住了,都開始張望,小聲地交流。

“剛才,謝謝你們三個啊!”空軍少校開了口。

三人都有些詫異,佟彤向來心寬,笑呵呵地說“多大點事,都是同屋的!”

空軍少校見佟彤不記仇,打開了話匣子“誒,我看你臉嫩的很,今年能有十九?”

佟彤一笑“我二十二。”

“我問你年齡,沒問你編號。”

“年齡也是二十二呀。”

空軍少校點了點頭“你小子性格挺好,心胸寬廣不記仇,能處。我叫於志飛,33號,以後就叫我33吧!”

佟彤看著於志飛“好,33。”

於志飛看著黑暗中佟彤這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嘖了一聲“你這小子,倒是長了張俊臉。”

忽然,佟彤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視線,他連忙端正站好,拔起軍姿,扯了扯左邊的陳伯生和右邊的於志飛,微微搖了搖頭,二人也閉了嘴,端正站好,果然,一個人影慢吞吞地從樹叢後踱了出來,那是袁朗。

佟彤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起來,胸腔裏那一團開始不爭氣地怦怦亂跳。

忽然現身的袁朗讓整個隊伍瞬間沈默,在場的都不是笨人,很快就明白了這位教官已經在樹叢後待了很久。

袁朗一臉笑意走到了隊伍正前方,眾人當然不會覺得他是友善的,因為,他的笑之中,夾雜著惡作劇的意味“怎麽不說了?既然你們不說,那我來說吧。”

“齊桓,扣吧。每人倒扣兩分。我說我們的規則,做好事沒分加,做錯事扣分,一百個積分,扣完走人。兩分本來是給大家見面禮的,隊列中不交頭接耳好像是新兵連就有吧?”

他在每一個人面前踱過,並且伴之以那種幸災樂禍的註視,散漫而不在意,看起來是存心讓人更加惱火。齊桓刷刷地在記分冊上打著叉,到佟彤面前停下。

佟彤從未與袁朗靠得這樣近過,他甚至能感覺到袁朗的呼吸,隨著心跳越來越快,佟彤的臉也迅速漲紅。

“長得老實,人卻不怎麽老實,沒看出來,你還挺能說,扣五分!”

另一邊,齊桓翻回到佟彤那一頁,在後面畫了個-5。佟彤臉上的血色開始消退,瘋狂跳動的心也緩緩下墜,一種名為懊惱和失落的情感席上心頭。

“22,有意見麽?”

“報告!沒有!”

袁朗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往前走“規矩是我定的,這幾個月你們完全由我支配,就是這樣。現在跑步。”

在齊桓的口令下,眾人開始了全負重的狂奔,袁朗輕松至極地後來者居上,因為他和齊桓都坐在越野車上。

袁朗“跟上跟上!跟不上都扣五分!”

人的腿怎麽可能跑得過車,很快這支隊伍便跑散了架。

嚴峰咬牙切齒“這什麽教官啊!跑步的時候,主教官居然坐在車上!還喝茶?”

“喝茶倒無所謂,我只希望他把嘴閉上,這種陰陽怪氣的奚落實在讓人難受。”陳伯生一邊跑,一邊調整呼吸。

佟彤在狂奔,這種奔跑,從當年袁朗對他說,要加強鍛煉的時候,就一直存在。佟彤的腳是魚尾幻化,雖說不至於像童話故事裏的美人魚行走在刀尖上的疼痛那麽誇張,但從來不需要過度承重的魚尾驟然要承擔起整個身體的重量,總還是有些吃不消的。小的時候,他都是能躺著坐著,絕對不會站著,就算走路也總是慢慢悠悠,佟家夫婦那時候總說,佟彤是個小懶蟲,可只有佟彤知道,他不是懶,只是不想受那個罪罷了。

七年前他去火車站送那罐海螺和貝殼,是他生命中第一次長跑,那天他回海裏的時候,漂亮的魚尾上,脫落了好多鱗片,血肉模糊地讓鳚魚三兄弟嚶嚶了好久。那次,他在海葵從中足足躺了兩天才痊愈,這對於有內丹護身的他來說,幾乎是史無前例。

但是,答應了別人的事情,他就一定會做到,既然答應了袁朗要好好鍛煉,佟彤就真得咬著牙日日堅持,直到,他光潔滑嫩的腳下生了一層厚厚的繭子,直到他魚尾上的鱗片變得異常堅硬。

老A的訓練場上,佟彤奔跑著,他幾乎與那車齊平。袁朗毫不客氣地讓齊桓保持著中等車速,一邊吹涼正要下嘴的茶,一邊探出頭跟佟彤說話。

“呦,還挺能跑!”

“練了七年多。”

“怎麽想起練這個?”

“不是你讓我加強鍛煉的麽?”

袁朗一臉莫名其妙“我說過這話?”

佟彤一臉傷心地看向他“原來你已經忘了……七年前,火車站。”

袁朗的思緒回到了七年前那個嘈雜的火車站,彼時臉色蒼白氣喘籲籲連話都說不連貫的小少年,與眼前的佟彤奔跑的身影重疊,他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麽輕輕捏了一下,不痛,但卻存在感十足。

原來,在他都已經遺忘的世界裏,有一個人,會將他隨口說出的一句話,當做每天都要堅守的信條。也許,佟彤沒有他想的那麽輕浮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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