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符水婫眼睛裏爬出來的那條蟲健壯肥碩，油光黑亮，這蟲子爬出來後，符水婫整個人迅速幹癟下去，猶如被抽空氣的氣球，只剩下一張薄薄的人皮。

「嘩啦」，她凸起的兩顆眼珠子落進水裏。兩顆珠子半黑半白，滾落至陳悠腳邊。

如此悲慘的一幕令陳悠震駭不已，她僵直在原地一動不動，而那只吸幹了符水婫的黑色大蟲足有一米長，從金盒上立著觸角直直向她撲來。

陳悠霎時幾乎恐懼到癱軟，她下意識地使用金盒抵擋，幸運的是金盒暫時擋住了黑蟲的攻擊，將它阻隔在外。

符水婫究竟是什麽時候被蟲子寄生了？陳悠捂住嘴，腦海裏回想起三天前夜裏的一幕幕。

那時白葉首先發現有蟲子，後來又說沒看到。難道就是那只蟲子寄生了符水婫，整整兩天一直偽裝成本人的模樣，就連親姐姐符水蕓都沒有察覺。

陳悠試圖甩掉黑蟲，但無論如何嘗試都是徒勞。她幾乎絕望時，黑蟲上卻突然落了一個炸彈，一聲巨響後，黑蟲被炸得皮開肉綻。

陳悠趁這個機會，將蟲子從金盒上甩了下去。

陳悠呆呆轉過頭，看見一張年輕俊朗的面孔，唐澤微笑，眼底卻滿是滄桑。

唐澤嘆了口氣，對陳悠伸出手：“跟我們走吧。”

龍甲看了陳悠一眼，對唐澤說：“你還是那麽心軟。”看不得有人死在面前。

“你早晚被自己的心軟害死。”龍甲說了一句。唐澤只當沒聽見。

唐澤將陳悠拖過來，手中浮現黑線纏住黑蟲。

黑蟲頃刻四分五裂！

唐澤收回黑線，眼睛看著陳悠，女人臉色慘白，眼角還有未幹的淚。符家姐妹相當於陳悠的左膀右臂，現在死狀慘烈，也給了她巨大的打擊。

唐澤卻沒有心思安慰陳悠，他的眼睛註視著遠方的黑龍。

黑龍已經露出巨蟒一樣的脖子，脖子上布滿黑色的鱗片。它龍頭高擡，再次張開口。

這一次，唐澤等人再次感到強大的颶風試圖將他們吸往龍口，好在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大家都能抵抗。

龍口大張，猶如黑洞般的巨口裏吐出東西，在空中劃過閃電似的弧線。

司音離龍口很近，立馬搶到一樣，拿到手一看，是一條魚。

【你已拿到「泉眼」並收到「泉眼的汙染」，即將為你進行一次意識判定。】

紅色的魚兒在司音手上擺尾，艷紅的魚尾上蕩漾出一圈圈水波紋。

【精神力：12839，汙染指數：6778。】

司音眼神一變，“這是種子！”

汙染世界的種子，又發現了一枚。

……

“外來人，你有沒有聽說過「水龍王」？”蘇江突然對安琴說。

“首先我有名字，白葉；再次，我沒聽說過。”安琴伸了個懶腰，把雙手環在腦後，“你們這有水龍王？它是你們敬仰的神？”

壁畫上有一條黑色的龍，畫得高大威武，黑胡須黑眼眶，鱗片卻是灰白的。

【水龍王，長居於幽潭，終日食惡鬼飽腹，常作一方神明為人所供奉。】系統適時插入一段解釋，以免安琴這個文盲露餡。

蘇江冷笑：“它壓根不是神，它就是個賊！”

蘇江顯然很熟悉水下的地形，他帶著安琴在水下穿梭，走到一條長廊裏。

長廊上刻滿古樸神秘的壁畫，上面有各種各樣的小人與安琴看不懂的古老字符。

但安琴大致能看懂壁畫在說什麽。

壁畫上的小人分成兩派，一派完全塗黑，一派塗白，白色的小人兒高高在上，把黑色的小人兒踩在腳下，拿鞭子打他們，驅使黑色小人們在田裏勞作。

第一幅畫的含義很明顯：奴役。

安琴看見蘇江看見第一幅畫時，臉上露出憤怒與痛苦之色。

他在共情黑色的小人。安琴發現蘇江盯著白色小人，似乎陷入了回憶中，眼睛裏赤紅，有明顯的仇恨。

看到後面的壁畫，安琴明白蘇江為什麽說，水龍王是賊了。

第二幅畫中，黑色的小人聚在一起跪下，擺了一個祭臺祈禱，祭臺中間一團白光，神明聽到了黑色小人的呼喚，降臨於此。

第二幅畫：祈禱。黑色小人終究是不甘心過一直被奴役的生活，他們選擇了向神明祈求。

第三幅畫，神明出現了，他回應了黑色小人們。神明賜給黑色小人水、食物和衣服，黑色小人擁有了房屋和後代，生活得其樂融融。其中最高大的黑色小人，雙手高舉捧著一條魚。

第三幅畫，神明賜福。神明賜下的禮物，顯然是「泉眼」。

第四幅畫被破壞掉了，安琴完全看不清，只得轉向第五幅畫。

畫的內容大致是，白色小人們也聚在一起，擺祭壇祈禱召喚了水龍王，水龍王奪走了神明賜下的禮物，白色小人們重新壓迫黑色小人。

除了第四幅壁畫，其他壁畫連在一起，講述得似乎就是一個反抗壓迫，結果卻被壓制的故事。

蘇江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激動：“神明大人是我們召喚的，這條水下石道也是我們的修建的。我們壓根不是偷水，只是拿走自己的東西。永縣村那群人和他們召喚的水龍王才是賊！”

安琴明白了，蘇繆和永縣村村民年輕俊美，物質優渥，是畫像上的白色小人；蘇江和他蒼老醜陋的爺爺只能住在極其簡陋的草屋裏，受到山下村民的排擠，是畫像上的黑色小人。

結合安琴在泉眼裏看到的回憶，永縣村村民大概是官兵的後代，而蘇江和他爺爺恐怕是乞丐的後代。

安琴盯著第四幅被破壞的壁畫，努力想從中看出原本的模樣，但壁畫被破壞得太徹底了。

蘇江幽幽道：“你幸好是找到了這裏，倘若是在江面上，這家夥已經大開殺戒了。”

江面上會出現水龍王！安琴側耳傾聽，這又是一條信息。

“每到這個時候，水龍王都會把藏起來的泉眼吐出來一部分，這時候村長就會找一些外來人當替死鬼……”

此時，安琴敏銳的五官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周圍有不對勁的響動——是腳步聲。

有人在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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