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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褚璧領素菜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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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澈……杭澈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他喉頭發緊,喉結輕輕滾動。

他不知道厲殊禦要表達什麽,他不敢去猜想,這八年來,他做過很多次自欺欺人的設想,但每一次,結局都讓他難堪。

但是……他這樣的眼神……

足以叫他沈淪,叫他心甘情願義無反顧的再一次投身。

哪怕溺斃其中。

杭澈舍不得移開眼神。

這一瞬間他幾乎真的以為厲殊禦在用眼神說愛他、親吻他。

臉上似乎要燒起來了。

若不是此情此景不合適,他甚至想希望時光就停留在這一刻。

他渴求了那麽久,那麽久的東西,突然從天邊送至面前,散發著動人的光華,占滿了他的眼他的心,引誘著他伸手觸碰索取。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真的扛不住了。

……可以嗎?

厲殊禦。

我可以,再靠近你一點嗎?

我可以,相信你此刻的眼神裏,所傳達出的……愛意嗎?

只一個眼神對視的瞬間,兩人思緒縹緲,恍若死生重逢。

“唔!”杭澈頭皮一痛,是褚璧抓住他的頭發用力往前一扯,因疼痛而上身被迫向前傾。

“現在,給我磕頭,而你,”褚璧彎下腰,一手扯著他的頭發一手拿著槍口對著他的太陽穴,“給我睜大眼睛看著,你們高高在上的厲大董事長,是如何給我磕頭的。”

杭澈順著他的意思前傾著身子擡頭看向厲殊禦,臉上的淚不知何時幹涸,流到下巴的淚已失溫冰冷,一滴滴下墜,砸在布滿灰塵的地面,濺開了小小的灰色的花。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堅定,猶如一只被逼到絕路預備拼死一搏的動物,在所有人沒有預料到也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用力掙開了早已經用小刀片劃斷的繩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搶過了開了保險抵在他太陽穴的槍順勢抵進了褚璧的胸膛,因為腿腳還被綁著,就緊緊抱著褚璧不讓他掙紮,用自身的重量猛的撲倒他,連人帶椅狠狠地將他向左砸至地面,同時槍突然走火,只聽一聲沒入血肉的撕帛聲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褚璧的慘叫,下一秒,鮮紅色的血液如同潑水般在兩人接觸之間瘋狂流淌。

形勢就此反轉。

整個過程僅用了幾秒。

這一突然的變動驚呆了所有人,杭澈自己都有些嚇到了,卻依舊死死壓著抱著在瘋狂掙紮的褚璧,眼底全是猙獰和瘋狂。

瞬間反應過來的是厲殊禦,他立刻從地上站起來,一邊對著微型耳麥說:“強攻。”一邊兩大步走到杭澈的身邊,一把抓住綁住杭澈腿部的繩子用力一扯扯斷了,然後快速抓住他的雙肩用力把他往懷裏帶,帶著人順勢往地上一滾,躲開了橫二反應過來後接連而來射在他們之前位置的幾發子彈,躲到了承重柱後面。

下一刻,轟隆的直升機的聲音,整齊有序地腳步聲,重型機槍子彈上膛的聲音瞬間響起,軍、警、還有厲氏的人,瞬間包圍了這個小小的工廠。

大門被強力拆除,一隊一隊全副武裝的精英從門外湧入,小心快速的將所有出口、可能藏身之處搜尋占領,不費吹灰之力就把看形勢不妙準備從別處逃離的橫二和兩個女人抓住了,而倒在血泊裏的褚璧,隊長1上前查探了一下,胸口心臟處中了三槍,腹部中了兩槍,已經確認死亡了。

隊長1揮手,讓隊員把人擡出去,這綁架案主謀當場因人質合法自衛死亡,不必嚴查,等人質情緒穩定錄個口供走個流程直接就能結案。

褚璧營營謀劃數十年,想方設法機關算盡,結果什麽都不是,還落得死在自己準備的槍下的下場。

可笑可悲。

救援人員發現躲在承重柱後正緊緊相擁的厲殊禦和杭澈後,跟著進來的方特助立刻送上一條柔軟的毛毯,厲殊禦接過毛毯抖開,披在了杭澈的身上,把人往胸膛一按,不讓別人看見他反應過來後正在哭泣的臉,然後將人橫抱了起來,跟著其他人大步朝外走去。

他們一離開,拆彈組立刻扯了警戒線開始拆彈,其餘人善後。

厲殊禦穩穩抱著杭澈朝方特助叫好的救護車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

“血不是他的,他的傷主要在手腕和臉上。”

“給他包紮,輕一點。”

抱著杭澈上了救護車,厲殊禦雙臂微動,杭澈以為他要把自己松開,緊抓著厲殊禦胸膛衣襟的手頓時抓得更緊了。

將橫在杭澈膝彎的手收回來,重新攬住人的後腰,厲殊禦沒再動。

他能從已經被淚水洇濕的襯衫感受到此刻懷中人的情緒,他拒絕了護士,淡淡開口。

“就這樣包紮。”

一旁等著包紮傷員的護士只得收回手,同時禮貌的撇開視線。

厲殊禦低頭,在杭澈頭頂小小的發旋上親了親,聲音低啞溫柔。

“寶貝,沒事了,我在呢。”

大掌從背部落下,極其耐心而溫柔的,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仿佛在安撫順毛受了驚嚇的小貓。

他終於得償所願,把人擁入懷裏,溫言輕語的哄著了。

他又親了親,語氣含著無比的憐惜。

“沒事了,沒事了,乖,我在這裏。”

“寶貝,不怕了,我在這裏。”

小貓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整個身子僵硬著顫抖,明顯害怕到極致,小臉發白,把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眼淚流水似的,肩膀不停聳動,卻連小小的嗚咽聲都沒有發出,只安安靜靜的哭,要把所有的委屈一並哭出來。

厲殊禦心疼壞了。

將人抱緊,耐心的哄了許久,小貓的情緒才漸漸平定下來,緩緩放松了身體。

小貓依舊埋在他的胸膛一動不動,依舊抓著浮木一般緊緊抓著厲殊禦的衣襟,只是沙啞著哭久了的嗓子,小小聲的喊人名字。

“厲……殊禦……?”

很小聲很小聲,同在車上就坐在對面的護士都沒聽見。

厲殊禦聽見了。

他低低的回應。

“嗯,我在。”

“厲殊禦……”

“我在呢。”

“厲殊禦。”

“寶貝,我在這裏。”

一聲一聲,兩人都在確認彼此存在。

像想起了什麽,乖巧脆弱伏在胸膛的的小貓突然輕輕地掙紮起來,冰涼得像沒有溫度的雙手松開緊抓著不放的衣襟,身體移開一點,雙手在厲殊禦的身上到處摸,又怕碰到哪裏,動作雖急切但很輕。

語氣焦急萬分。

“你…哪裏…有沒有、有沒有……”

太著急,說的話吐字不清顛倒順序,哭久了不由自主有些抽噎,雙手摸來摸去,得不到回應整個人就慌得不行。

厲殊禦聽懂了,他小心避開他手腕上有傷的地方,抓住他作亂的手,溫柔安撫:“我沒事,我沒有受傷,別擔心。”

杭澈不信,被抓住的手還要掙紮著往他的膝蓋摸去,聲音顫抖,委屈得仿佛又要掉淚。

“你的膝蓋、膝蓋……”

“你剛才、你那樣……膝蓋嗚……”

“……還有手、手掌,給我看、快給我看……”

小貓很著急,喵喵叫個不停,身子扭來扭去,小爪子亂伸。

厲殊禦摁住小貓,很配合的張開大掌給他看。

同在車上的護士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最裏面,給兩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杭澈抓著他的手指,低頭看他被灰塵占滿,石子劃破紮進肉裏,還有後來硬生生扯斷粗繩的劃傷的手掌,嘴巴抿得緊緊地,濕漉漉的眼睛裏滿滿的心疼和斥責。

小貓大聲的喵喵叫。

指責打架裏吃了虧的同伴。

“誰叫你做那種事……你怎麽能那樣!”

“你太壞了!不聽話!”

“誰準你做那種事的!”

“你是不是傻!!”

“笨蛋!”

“白癡!”

“我算什麽?!你怎麽可以——”

厲殊禦擡手,抵在他的唇上,將他剩下的話堵住。

聲音低啞。

“你不準說我的杭澈。”

“他很好。”

“我為他做什麽都值得。”

“死了也值得。”

說到最後,聲音竟帶了哭腔。

自他說第一句話起,杭澈剛止住沒多久的眼淚倏又決堤。

他低著頭不敢看人,緊抿著唇,無聲無息,眼淚一滴一滴墜落。

有一雙溫暖寬大,卻帶著傷的手捧起了他的臉。

“怎麽又哭了?”

他輕輕地嘆口氣,很愛憐的湊過去親了親杭澈哭紅的眼尾。

“我說這些不是想要你哭的。”

他叫他不要哭,可他親過來的時候眼角明明也有淚落下。

杭澈輕輕地搖頭,流著淚著伸手去拉開他的手,“你的手……”

“我的手沒事,只是小傷,”厲殊禦牽起他的手示意他自己看,“你自己受的傷才嚴重。”

杭澈剛才的動作太過瘋狂激烈,此刻兩只手腕上遍布勒傷,正不停的往外滲血,有幾處傷口深可見骨,皮肉翻起,傷口邊緣已經黑紫紅腫,看著就很嚴重。

剛才沒仔細看,沒想到竟然這麽嚴重,厲殊禦顫抖著手,不敢去碰,低沈沙啞的聲音裏帶著的哭腔愈顯,“……怎麽不再等等呢?這麽拼命做什麽……不要這雙手了嗎?你想要,心疼死我嗎?”

最後一句話甚至不能好好說,厲殊禦紅著眼睛,也落了淚。

感受到厲殊禦的心疼,杭澈哭得不知所措,聲調又軟又抖,帶著隱隱的後怕。

“我好生氣,不想看你被欺負……”

“看你被……我寧願死,我什麽也管不了了……”

這一句話,逼得厲殊禦淚流不止。

他啞著嗓子說了句“笨蛋”,邊伸手再次把人抱入懷裏。

兩人抱著哭了好一會兒,厲殊禦松開他,以指腹一點點拭去他的淚。

“別哭了,讓護士包紮你的手,嗯?”

杭澈:“還有你的手和膝蓋……”

厲殊禦從善如流,“先包紮完你的手再包紮我的。”

杭澈點頭,低低的應了。

見兩人這邊互訴衷腸相互心疼得差不多了,護士又默默坐過來,拿了酒精和其他工具開始為杭澈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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