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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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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人來得齊全,看似風平浪靜,卻仿佛都知道有大事發生一般,滿朝文武肅穆以待,聖人臨朝,北境加急軍報也跟著到了。

“啟稟聖上,北涼生變!原北涼大將瀟莫言突然起兵,奪下北涼政權,將毫無準備的老北涼王打個措手不及,刺死當場,自己則登基為北涼新君。”

趙弦禮眨巴眨巴眼睛,心裏嘀咕著,“瀟莫言也跟著輪回了?僅僅一日,他是如何這麽快就能做出應變的?”

趙弦禮去尋喬楚天的目光,這一世,喬楚天不再自以為是、獨斷專行,他有一位更加老辣的謀士幫忙。

正是武雍侯喬延江給出的主意,兵分兩路,昨夜快馬加鞭通知瀟莫言起兵造反,這邊再先行傳軍報回來,將塵埃落定。

北涼王易主已成事實,便就沒有撫北軍出征一說,四皇子李闊好好立於朝堂,繼續做太子脊背上最痛的那根刺。

這個計策雖說先人一步,卻也十分冒險,喬延江憂心。若是瀟莫言出了紕漏,沒坐上北涼王的王位,後面就不好辦了。

然而了解瀟莫言的喬楚天卻毫不擔心,瀟莫言粗中有細,神勇無比,堪稱北京戰神,只要他願意,那老北涼王肯定要涼。

曹丞相聽了軍報,不禁眉頭緊蹙,但凡大雍鄰國有變,就意味著戰事要起,聖人定會倚重武將。

現如今,除了平南郡王王莽,便就數龍遠將軍喬楚天可堪重用,而這二人明面上都是太子一黨,若等到他們建功立業,太子的地位怕就不好撼動了。

曹誠上前一步,奏稟道,“聖上,那瀟莫言狼子野心,怕是不會滿足於只在那北涼苦寒之地稱王。不若早做準備,先發制人,以防其不臣之心。”

喬楚天微微勾唇,“父親果然料事如神,曹誠生怕顯不出自己,這便開始給自己搶戲了。”

聖人往殿下找了找喬延江,看他半瞇著雙眼,一如既往,並不打算發表見解,便示意曹誠接著說。

“北涼剛剛經歷內亂,那匈奴蠻夷保不齊會趁此時機出兵侵擾,我大雍可派遣一支撫北大軍,以巡視陳樹國為由,震懾匈奴,且讓那瀟莫言斷了南下的念頭。”

喬楚天擡眼瞪著那曹賊,冷哼了一聲,“哼,還是要用撫北軍搶軍功……”

曹誠繼續說道,“這率軍之人可得好好斟酌,既要彰顯我大雍上國威儀,還不能將北涼王逼得太甚,是以各位將軍都不大合適,倒是由皇子率軍剛剛好,以出使巡視為由,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太子李睿聞言,擰眉看向曹誠道,“丞相莫不是打算推薦四弟率領撫北軍吧?”

曹誠剛要應是,卻被李睿再一次打斷道,“啟稟父皇,四弟年紀尚輕,毫無領兵征戰之經驗,匈奴殘暴,北涼新君心性也並不知曉,此去危機重重。若是有個什麽好歹,曹丞相可想好如何同母後交代?”

曹誠不以為然道,“有大軍相隨,四皇子即使毫無帶軍打仗的經驗又有何妨,此去只是尋訪,並非真的會起戰事,太子殿下莫要危言聳聽!”

“尋訪臣屬國並非兒戲,若是出了紕漏,不光事關皇子性命,大雍顏面,甚至還有可能危及到大雍百姓的安危,丞相大人,這樣急於出兵也不知著急個什麽勁兒!”

太子一改往日隱忍的態度,在朝堂上徑直接開懟曹丞相,不禁讓文武百官都有些刮目相看。

喬延江回身看了看兒子,喬楚天昨日剛那般一改常態,決定棄太子而不顧,今日大殿上,太子便就這般不耐地顯山露水。難道說是喬楚天與太子李睿之間發生了什麽,喬延江不禁憂心思慮著。

一到左右為難之際,聖人總是要問問武雍侯喬延江的意思。畢竟最了解他,最能為其化解煩憂的也只有喬延江了。

“武雍侯,你曾多次征戰北境,此時的形勢,你怎麽看?”

喬延江恭敬上前,謹守君臣之禮道,“回聖上的話,依老夫愚見,此時宜和不宜戰,可以和親招安之策安撫北涼,繼續做我大雍抵禦匈奴的屏障。我大雍的兵將應該好好保衛大雍的百姓,長途跋涉只為威懾,怕是勞民傷財。且不說有沒有用,這麽大的一支軍隊拉過去,說沒存打仗的心思,那北涼新君能信?”

“曹丞相你信嗎?反正我是不信的。”

曹誠傻了眼,從不與自己持相左政見的喬延江,今日怎麽這麽多話。

“和親?這……”

喬延江點頭道,“聖上英明,自古以來,與鄰國和親都是穩固邦交的最佳之法,巡視一趟能保他臣服幾載。可若是和親則不同,嫡公主李鈺殿下如今恰逢適齡,那瀟莫言年少英雄,二人倒是般配。”

趙弦禮在一旁低著頭忍笑,“喬楚天啊喬楚天,你給你家老爺子吃了什麽藥,上一世可是死氣白咧給你求娶公主。如今竟主動提議聖人和親,我倒要看看,這一世你怎麽顛覆大雍皇宮。”

喬楚天不動聲色,不出意外,聖人就算再不舍,可比起皇子和一整支大軍,再疼愛的公主也是割舍得下的。

太子看向受挫的曹誠,不禁有些得意道,“看來丞相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這世間,還能樣樣都如丞相所願嗎?”

曹誠陰沈著臉,想來昨日太子與王莽之女王福春訂婚,是以今日覺得脊梁硬了,便敢同自己這樣說話。

他眼珠子一轉,揶揄道,“呵呵,世事無常,就好比殿下明明月餘前還要跟那罪臣之女締結良緣,怎麽轉身就又與平南郡王之女訂婚。說起時移世易來,還是殿下獨具慧眼啊!”

曹誠專往太子最痛處戳,戳不疼不足以平他心中憤恨,別口口聲聲總說別人不端,他李睿也沒好到哪裏去。

眼看著商議朝事變成了鬥嘴,聖人面露不耐,方才因為舍不得李鈺遠嫁的心煩也越發上心。

四皇子李闊是李鈺親弟,自然也舍不得姐姐遠嫁。更何況曹丞相力主出兵彈壓,若是聖人選了他的法子便不必將姐姐嫁到荒蠻北境之地。

李闊奏請聖人恩準曹丞相的計策,哪怕率軍之人不是他也好。

喬延江厲聲道,“四皇子殿下莫要妄言,國之策,豈能因兒女情長舍棄最大利益,聖人舍不得公主,那些為大雍征戰的士兵。難道就不是誰家的夫君或是兒子了?若只有生在皇家不用受骨肉分離之苦,那承載大雍皇權的百姓心中作何感想啊?成大事者應當著眼於何處,恐怕四皇子還要多多研習討教啊……”

喬延江一番話,何嘗不是點撥聖人,這便使得聖人即刻下旨,籌備公主和親事宜。

散朝之後,李睿緊了幾步,追上喬楚天父子,熱絡道,“侯爺留步,您與思遠昨日都未赴東宮宴請,不知可是本宮哪裏做得不好,惹二位不悅?”

喬楚天將牙關咬緊,冷漠地看著眼前之人,“背後捅刀子,怕是你自己也沒想到你會做出此等卑劣之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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