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楚天漠然而立，仿佛對於沈佳玥自戕早有預料，且這對她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此事不宜張揚，去請示侯夫人，好生厚葬，莫要擾了清蓮閣的主子。”

語罷，喬楚天轉身去了前院。

韓清嬋聽聞沈佳玥沒了，也是沈沈的嘆了口氣道，“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倒也算是個有氣節的孩子。按貴妾規制準備棺槨，只是將軍新婚，妾室不得發喪，也入不得宗廟，待我請示了老夫人，去讓沈家來把人拉走吧。”

整個侯府後宅似乎對沈佳玥的死都十分默契，就連冷玉軒也未曾派人來看過一眼。

倒是老夫人覺著那若芳齋總出事，太邪性了，吩咐待事情了了，將其改建成佛堂，驅驅邪。

京郊驛站，瀟莫言收了喬楚天的密令，也顧不上曹嫒蕊身嬌肉貴，連日馬不停蹄地趕路，這便已經回到京都腳下。

自從曹嫒蕊為了安逸自保，求著瀟莫言返回大雍，重新投奔曹誠那時候起，她在瀟莫言眼中跟死了已經沒有分別。

一到驛館，在馬車裏要被顛散架的曹嫒蕊哼哼唧唧，從車上連滾帶爬的下來，十分狼狽。

此時倒是拿出了丞相府千金的架勢，矯情地喊著，“你們怎能如此虐待本宮，本宮乃大雍顧誠公主，能跟你們這群北方蠻夷一樣嗎？這樣趕路為了哪般？”

瀟莫言斟了碗茶水自顧自地飲下，命使團屬下查看了驛館周圍是否安全，便獨自去了上房休息。

他憂心匈奴耐不住，對北涼發起猛攻，北涼百姓剛剛經歷過戰事，百廢待興，此時若是不能及時震懾住匈奴，怕是又要生靈塗炭。

瀟莫言只想早點閉會兒眼，明日天不亮便就起身入京都，多等一天，北涼的百姓可能就要多一分危險。

曹嫒蕊提著衣裙，咣當一聲推開瀟莫言的房門，沒好氣地說道，“方才本宮同殿下說話，為何視而不見？說好的好好待我，怎就變成如今這般？”

瀟莫言側了側身，將後背對著曹嫒蕊，繼續裝睡。

這般冷漠疏離，倒是讓曹嫒蕊當初的那三分動情也都煙消雲散了。

“殿下！本宮為了嫁給殿下，吃了這麽多苦，險些連性命都丟了，殿下就是這樣不負與我的嗎？殿下你倒是起來說話呀！”

曹嫒蕊聒噪，不通情理的刁蠻任性，再也不似往日那般，在瀟莫言眼裏半分情趣都不是。

他蹙著眉繼續不加理睬，反倒徹底激怒了曹嫒蕊。

她如市井潑婦一般，走過來拽瀟莫言道，“本宮知道你沒睡著，明日就要回京都了，你若是這般態度，如何求得父親原諒？你起來呀！”

被曹嫒蕊又拉又拽，瀟莫言實在忍無可忍，起身怒斥道，“夠了！本王只答應帶你回京都，何時說過要去求那曹賊？如今北涼百姓正翹首以盼，隨時都會遭到匈奴鐵蹄無情的踐踏，你卻只貪圖安逸，你根本不配為北涼王妃！”

曹嫒蕊又驚又惱，退後了三步，怔怔地看著瀟莫言，半晌才反應過來。

“好啊，終於說出心裏話了，我不配為北涼王妃？那誰配？當著大雍百官和聖人的面將我擄走，辱我清白，如今倒想翻臉不認了是嗎？瀟莫言！你竟敢……啊！”

話未說完，曹嫒蕊被人擊中後頸，暈倒摔在地上，這才讓瀟莫言看見她身後站著的黑衣人。

此時燈火初上，能在高手如雲的北涼使團駐紮的驛館，悄無聲息來到瀟莫言面前，除了喬楚天便尋不到第二人。

“謔！喬兄倒是一點不懂憐香惜玉，我還以為你對小主子情深款款，是多會疼人呢！”

瀟莫言咧嘴笑道，原本心中煩悶，見到喬楚天便安穩了不少。

“她這般的女娘，怎配同婉婉相提並論，荒謬！”

喬楚天冷漠如冰，這世間除了自己心尖尖上的嬌奴，便再無人值得他心慈手軟。

瀟莫言走到門口，謹慎地將門關好，轉頭回來說道，“明日我便入京都了，將軍急著前來，可是京都有變？”

可剛問完，他便擡手示意喬楚天稍等，曹嫒蕊雖說暈了，可備不住什麽時候醒來，聽到二人說話便不妥。

喬楚天將破天刃往桌子上一放，不以為意道，“無礙，她們兄妹倆活不過今夜。”

瀟莫言疑惑道，“兄妹？”

“曹元毅被貶北境戍守邊關，今夜會被押解途經此處，曹元毅仇家眾多，橫死京郊不足為奇。”

瀟莫言笑道，“先從兒女開刀，這便要動手了？”

喬楚天從懷中掏出一黑色小藥瓶，放在桌子上。

淡漠的說道，“我已經等得夠久了，北涼王莫不是心疼她？下不去手？”

瀟莫言瞪大眼睛，痞笑道，“倒不是心疼她，若是不把人好好的還回去，我怕大雍皇帝不會把嫡公主嫁給我。”

喬楚天冷笑一聲，“哼，好好還回去？你可知大雍的女娘讓你這般折騰過後，便就再無改嫁良配之可能，且方才我聽了她的言語。果然老鼠的孩子會打洞，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

瀟莫言指著那小黑瓶道。

喬楚天的眸子閃過一道寒光，沈聲說道，“毒藥，能令人甚至崩潰的毒藥！”

他瞥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曹嫒蕊，陰狠說道，“給她服下此藥，七日內會神志不清，無法言語，七日後便會全身潰爛而亡。七日，足夠你同公主遠離京都，也足夠我將那曹誠千刀萬剮！”

瀟莫言見過喬楚天這種眼神，對於斬於刀下的敵人，陰鷙決絕，毫無憐憫的眼神。

“因匈奴起兵，聖人重用太子，曹誠失勢，你大可強硬些，帶走大雍嫡公主不在話下。且聖人已經應允，命撫北軍連同北涼軍駐紮示威，北涼百姓暫時無虞。”

喬楚天就差直接告訴瀟莫言，那李鈺已經連她跟瀟莫言生的孩子叫什麽名字都想好了。

“你與太子談……謹慎些，他手裏掐著趙弦禮，若是能順便將人救下，那便更好。”

瀟莫言拿起桌上藥瓶，倒出藥丸，送入曹嫒蕊口中，一套動作下來，絲毫不見猶豫手軟。

他再起身，問道，“那李鈺為人如何？可堪為一國主母？”

“婉婉對她讚不絕口，兩人現下是閨中密友，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瀟莫言一聽，這便來了興致，急切地湊到喬楚天身邊示意他多說些。

畢竟李鈺自小在深宮嬌生貴養，還擔心她會想這曹嫒蕊一樣，嬌嗔難伺候。若是柳氏認準了的人，想來錯不了。

喬楚天將她那些天馬行空的行為和直爽大氣的做事風格描繪了一番，倒是讓瀟莫言不自覺地露出了癡笑。

“就是這種樣子，你們兩人還真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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