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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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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後,喬楚天輕著步子,在清蓮閣安置下來。

為了不打擾婉婉好眠,喬楚天將羅漢床輕挪到她的床榻邊,非要貼身守著她睡。

婉婉白日裏睡得多,是以夜裏入眠不深,不多會她微微醒來,聽喬楚天的呼吸極輕,應是並未睡著。

看著為了自己操勞奔走的少將軍,臉頰都瘦了一圈,柳婉婉心中越發不忍,本想伸出手,輕輕撫一撫這張近在咫尺的俊逸臉龐。

可手伸到一半便僵在了半空,婉婉深知喬楚天這些日子以來,都在不停的籌謀博弈,此刻若是沒睡,怕也是在閉目慮思,不好打擾。

誰知婉婉剛想把手收回,卻被喬楚天的大手輕輕握住,又將這軟軟的小手放在他的臉上。

婉婉只聽見他閉著眼睛呢喃了一聲,“想摸就摸,隨時都可。”

婉婉輕輕勾起唇,無聲的淺笑,很快便安心地又睡著了。

只是嬌奴入睡之後,喬楚天才緩緩張開了雙眼,深邃如星空白的眼眸泛著瑩潤的光澤,他深情註視著自己心尖上的人兒,卻僅僅鎖著眉。

按照以前,喬楚天仗著軍功卓著,根本誰也不曾放在眼裏,大可直接拎著破天刃,殺到曹誠府上,將人砍成人彘裝進酒壇子裏,擺在城墻上風幹。

可李鈺那番話說進了他的心坎裏,他不能老想那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笨辦法。

他為的是跟柳婉婉長長久久地走下去,一切不計後果的沖動,都很有可能導致二人又要在歷經一次種種磨難。

有些惡心的人殺一次就夠了,喬楚天好不容易讓柳婉婉對自己敞開心扉,他不敢想,若再來一次,嬌奴是否又要從算計自己開始步步為營。

翌日一早,喬楚天同喬延江父子早早地去上朝,二人面上十分嚴肅,如同要上戰場一般。

上次這番情形,還是三年前擊退南棟大軍壓境,上陣父子兵,南棟的軍隊被喬楚天帶領的先鋒營殺得潰不成軍。

聖人臨朝,朝堂之下已經勢如水火,太子神色明厲,似是有志在必得的意思。

曹誠板著個臉,站在文臣的最前面,斂著目一言不發。

太子按照章程,將軍需案查實的奏章遞了上去,又端正地走到正前,啟奏道,“兒臣啟稟父皇,英國公涉軍需案已經查明,系奸人誣陷,英國公蒙冤,並在大理寺獄中遭到奸人行刺,想要死無對證,反倒露出了馬腳。曹丞相,令郎為何這麽急著要殺掉英國公啊?”

曹誠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雙手穩穩端在胸前,信誓旦旦地說道,“聖上明鑒!既然英國公能遭人誣陷,那小兒亦有可能是遭人誣陷啊!什麽證據進了大理寺獄和太子殿下手裏,就都變成偽造的了?怕是有失偏頗吧!”

喬延江目光盯著地下,不屑地眨了眨,他就知道,這曹誠慣會胡攪蠻纏咬死不認。

太子不慌,淺笑道,“曹丞相這麽說可就不對了,若是本宮有失公允,那大理寺可是直屬父皇治下的審案衙門,大理寺卿白大人為官時日不比丞相來的短,難道這也不足以服眾?”

“父皇,曹元毅買兇行刺英國公證據確鑿,派來的兩名刺客。一名伏誅,一名被兒臣的護衛制服,並在其落腳之處搜出臟銀乃是無證。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曹元毅不認罪!”

何首義沈著臉上前反駁道,“聖上,那軍需物資和通敵的書信亦是證據確鑿,要說那英國公為了脫罪,自己買兇,嫁禍給曹公子也未可知啊!更何況微臣同戶部侍郎謝大人皆可為人證,這不也是人證物證俱在?”

聖人蹙起眉,順著話茬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謝長柏,開口道,“謝愛卿,你來說!”

喬楚天略略偏頭,似乎是終於說到點子上,這才引起了他的註意。

謝長柏走到曹誠身邊,謙卑地欠身行禮道,“微臣在。啟稟聖上,關於軍需案,微臣有新的物證!”

就站在他身旁的曹誠微微一頓,犀利的眼神已經殺了過去。

可謝長柏巋然不動,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微臣一直對此案心存疑慮,是以從未放棄追查書信的來源。英國公經常在酒樓應酬賓客,興起會留下墨寶,微臣查遍趙家所有酒樓。果然在一幅失而覆得字畫夾層中查到仿寫者留下的線索。請聖人過目!”

何首義聽到這裏,臉色已經由青變白,豆大的汗珠從而側流下來,賊眉鼠目地向曹誠投來求救的眼神。

曹誠卻惡狠狠地盯著謝長柏,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此刻怕是在想如何報覆這個臨時反水的謝長柏。

謝長柏將阿蓮查到的證據作了詳盡的批註,編撰成奏章,呈給了聖人。

這便可以清楚明了地證明,趙弦禮是被誣陷的。

聖人過目之後,怒目瞪著何首義道,“兵部侍郎!你還有什麽可說?”

聖人可算聲大了一回,嚇得何首義撲通就跪在了殿上。

太子揚起一側嘴角道,“原來是賊喊捉賊。何大人,你身居兵部侍郎這一要職,卻欲挑起大雍同北涼之間的紛爭,你存的是什麽心啊?”

何首義回頭去找曹丞相,卻在他臉上只看見了冷冰冰的絕情。

誣陷國公,其罪當誅,若是此時將曹誠是幕後主使說出來,怕是不一定能脫罪,還要滿門抄斬。

看著曹誠並不慌亂,何首義心如冰窟。

他跟著曹誠多年,知曉他做事向來留有後手,且狠辣果決。

此次栽贓陷害趙弦禮都是自己出面,曹誠一直未有露面。

單憑自己一面之詞,是否能讓聖人治了丞相的罪亦未可知。

若是成了,自己也難逃一死,可若是不成,自己家中還有年邁的母親,嬌妻幼兒,曹誠怕是不會放過她們。

昨夜得知真的是曹元毅雇兇行刺,曹丞相顯然已經下了痛斷一臂的決心。

連親生兒子都能舍棄,他一個非親非故的兵部侍郎,曹誠也許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便就舍掉了。

何首義想到自己唯有咬牙閉緊嘴巴,安心受死,或許還能報一家老小平安,這便是跪都已經跪不住了,向旁邊一癱,說不出半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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