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沈家

關燈
楊伯名叫楊庭廣,是喬家老奴,老夫人沈氏過門時他就是府上小廝。

作為侯府管家,楊伯向來恪守本分,對府上諸位主子無不恭順,他做事唯一條原則,那便是斷不能折損侯府半分利益。

老夫人跟喬延江是一條心,侯府上下皆知。可自從府上來了位「小主子」,侯府世子喬楚天的主意是越來越正,喬延江並未幹涉,卻讓後宅的各位主子生了別樣的心思。

老夫人知道楊伯不光深受武雍侯信任,連喬楚天亦是對他十分放心,是以下了令,讓楊伯盯住雅苑的動向,亦是為了整個侯府。

這樣一來,即便她人在元熹格稱病躲懶,府中裏裏外外只要她想,便沒有手伸不到的地方。

楊伯來的時候,沈姨娘正在元熹格陪老夫人說話,原是打算回避,卻被老夫人留下,“冷塵坐著一起聽聽吧……”

楊伯的眼珠子晃了晃,弓著腰稟報,“啟稟老夫人,太子殿下大婚在即,無先例可循,侯府應如何備禮,侯爺讓我來請示老夫人。”

雍朝初立,太子大婚是頭一遭盛事。可如今朝中這般局勢,禮送什麽,送多少,如何送,都的確需要斟酌。

若是其他無關緊要的王室貴族,韓清嬋自會早早的列了單子交由楊伯備下。可東宮的禮單喬延江確實不放心讓韓清嬋過手,便叮囑楊伯去請示老夫人。

沈冷塵一聽,臉色便冷了下來,“整個侯府都知道老夫人今日身子不爽,管家非挑這個時候來,定不是為了請示此事,這是還防著我呢,切誰稀罕……”

老夫人見楊伯不願在沈姨娘面前說侯府嫡子院子裏的事,便也不好勉強,心裏還暗暗誇讚楊伯是個忠心的,自己就算這般擡舉沈姨娘,楊伯亦是堅守著規矩,果然是府上信得過的老人。

“麗娘,你去取我早就備好的單子,讓楊伯去辦吧……”

麗娘心領神會,讓楊伯在院中等候,待她將禮單拿來,便輕聲問道,“何事?”

楊伯謹慎的左右顧盼之後,小聲說道,“少將軍把楚湘齋賜給柳氏做了制藥診醫之所,想來是為了療愈少將軍的舊疾,那柳氏列出的采買單子我也看過,都是普通藥材並無可疑,聽喬子成說,少將軍允了她制藥散,給防衛營備用。”

麗娘蹙眉,似乎這也沒什麽把柄,倒不值得老夫人大費周章籠絡這楊伯,冷冷地說道,“這東宮的禮單給侯爺過目之後才可去辦,事關侯府,還請楊伯費心。”

楊伯一貫是個笑模樣,這麗娘冰冷無情也幾十年了,好在言語中還算禮敬,才不與她計較,接過禮單便忙去了。

待麗娘回來,沈姨娘扯了嘴角說道,“老夫人,您既然不喜歡那罪奴,情願裝病也不受她請安,何不將人處置了,省得留在侯府任您心煩。”

“說得輕巧,把她打發了,你來治天兒的舊疾?”

沈冷塵翻了翻眼簾說道,“妾身是心疼您,總還要操心孫兒。說來也是,既然攆不走,卻又不得不防。夫人那頭緊著去相談議親,可三書六禮下來最快也要三個月,若是那柳氏這段日子懷上了……”

老夫人並未接話,側臉看了一眼麗娘,卻只見她輕輕搖頭,想來楊伯並未找到那柳氏什麽把柄,這便眉心微蹙,順著沈冷塵的話說道,“她隨了她娘親,權當是個屋裏的醫女養著就是,只要守好本分,我亦不會為難,就怕天兒院裏現在就她一個,恃寵生嬌,日後是個麻煩……”

沈冷塵知道剛才老夫人擡舉她是另有深意。在這侯府之中,沒有養閑人的道理,她若是不能替侯爺和老夫人解憂,便也不配這份擡舉。

“不知老夫人可還記得我娘家二房裏有個五姑娘,今年初剛及笄,前年中秋來過府上拜見,不巧那時候您身子不適,沒說上話,人倒是個機靈的……”

沈冷塵娘家在京郊縣城是名門望戶,往上尋三代跟沈老夫人也算是親戚,她沈冷塵是長房嫡女,卻偏要帶著豐厚的嫁妝入侯府為妾,當年老夫人也問過她,依稀記得她說,“妾身鐘情將軍蓋世英雄,甘願為妾。”

殊不知那時亂世不定,沈冷塵以為自己有娘娘命,這才打破頭也要嫁給喬延江,更是用盡渾身解數掙得獨寵,怎料到喬延江最後把皇位讓給了當今聖上。

好在喬延江跟老夫人因著沈氏一族,對她不錯,她只能耐住性子,在侯府裏繼續籌謀。

眼看著喬楚天的病見好,自己的兒子襲爵無望。若是喬延江百年之後,喬楚天身邊沒個自己人,恐怕日子不會好過。

沈冷塵打算在娘家尋一兩個合適的,塞到喬楚天身邊。若是經她調教之後,謀得獨寵也不是不可能。

老夫人豈會不知沈冷塵的心思,可她膝下一兒一女無論如何逃不過庶出子女的命運,單是心疼著這兩個小的,也得早做打算。

“你把人接到府上,先在這個院子裏住兩日,清嬋那裏我來說。”

沈冷塵這才露出笑模樣,眼角瞇成一條長縫,捏著嗓音說道,“還是老夫人想得周到,侯府能有今日,全托您老人家的福。”

“你也是個孝順的,在大事上總是看得通透,不枉我兒延江疼你,你自去安排吧……”

看老夫人乏了,沈冷塵便起身告退,出了元熹格便加快了腳步趕回了冷玉軒。

她匆匆寫了封家書,讓玉兒交給自己娘家帶來的嬤嬤,讓人趕緊送到京郊沈府,速速把事辦了。

玉兒回來之後,看見沈冷塵歇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便上前輕著手給她揉捏腿腹。

“側夫人,您真的要把沈佳玥送到少將軍院子裏去?那沈青……您可是親眼所見,就不擔心……”

沈冷塵微微掀了眼簾,冷哼了一下,又閉上眼睛說道,“沈青是奴,更何況她不識擡舉自己作死,沒眼力見兒的東西,早晚是個慘淡下場。佳玥是沈家二房庶女,母親親自教導禮數,為的就是日後給家族鋪路,二叔一家全靠我父親養著。如今她一個庶女能入侯府府冊,自會掂量著一家老小的前程,小心謹慎地行事做人。”

“先不說她不敢不聽我的安排,就是前年中秋,錯失了入府的機會也沒見她多說一句,年紀不大卻沈得住氣,這便是個堪用之人。再說了,我擡舉進來的人,侯爺必會關照,你當他喬楚天還真的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地隨心所欲?讓一通房住在正屋,看把韓清嬋急得,說是上香祈福,也不知約的哪家夫人議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