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回家 重雪芝卻一點也輕松不起來,一出……

關燈
重雪芝卻一點也輕松不起來,一出了大殿,便立刻去客院中尋上官透。上官透與無命正在商量事情,一見重雪芝過來,無命忙起身道:“那我先回房去了。”

上官透輕輕點頭,只道:“去吧。”無命行禮畢,便向院外走去,路過重雪芝身邊時,還不忘打了個招呼。

重雪芝笑意淺淡,也輕輕點頭示意。上官透從房中迎了出來,一見她便笑道:“這是怎麽了?我看你小嘴撅的,都能掛上只油瓶了。”

重雪芝氣瞪了他一眼,卻又不舍得罵他,只情緒低落,懨懨道:“透哥哥,我怕是活不了很久了。”上官透猛然一驚,瞬間心臟都劇烈跳了一下,他雙目沈沈,盯在她面上死死看了半日,方溫聲道:“發生什麽事了?為何突然說這般喪氣話?”

重雪芝猛撲到他的懷中,低聲將大殿上所談之事說了一遍,神色間要哭不哭,輕聲道:“我們重火宮...也許要大難臨頭了。”她是一宮之主,自然是首當其沖,責無旁貸。

重雪芝緊摟住了他的腰,聲音低微的幾乎聽不見,“...我還沒能做透哥哥的新娘子呢。”大好的時光還在後頭,她還這麽年輕,她真的不想死...

上官透輕揉著她的頭發,思量了半日方道:“別怕,一切還有我呢。...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別自己瞎嚇自己。”重雪芝卻只緊緊摟著他,一句話也不想說。

上官透繼續道:“你今日不來,我也是要去尋你的。下月乃是萬壽節,我原打算回東都一趟,正要去尋你辭行。”重雪芝忙起身松開他,不舍道:“...你要走了?”

上官透輕輕點頭,“你還記得,我之前去仙山英州做什麽嗎?”重雪芝回憶當日,納悶道:“你不是在查找情報?”上官透道:“我在查,玄天鴻靈觀自建立以來的往來對象,想要順勢找出其幕後的指使之人。”

重雪芝一聽,忙道:“那,找到了嗎?”

上官透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那指使之人,將痕跡抹消的十分幹凈。況袖娘的業務,主要集中在江湖,朝廷那邊的涉及不多。我此次便是打算回國師府一趟,懇請父親他老人家出手幫忙。”

重雪芝知道他們父子二人間隙罅甚深,很想說不用去國師府,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只目光貪婪的看著他,心中留戀不已。

上官透只以為她是憂心結果,便笑著安慰道:“朝廷那邊的事,還是要去朝廷那邊查。放心吧,這件事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他低頭輕吻了她一口,悄聲道:“等著我。”

重雪芝心中愧疚、不舍,五味雜陳,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目中含淚,輕輕點了點頭。

二人做好了決定,上官透便開始收拾行李,第二日一早便告辭離開了,重雪芝親自在宮們目送他離去。

自此,重火宮滿宮上下,便陷入了緊張的鑄造工作之中。

東都,國師府

上官透站在國師府大門前,仰頭靜望著門上的匾額,久久的站立不動,既不肯進去,也不肯就此離開。終於,連守門的仆人都看不下去了,忙悄悄叫了人,讓去府內通報老管家。

老管家正在房中飲茶,一聽來人描述,便立刻放下了杯子,也顧不上老胳膊老腿,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大門口,連聲吩咐人快將側門打開。

待看清了人,忙上前一把扯住,只道:“大公子,您可算是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我這就吩咐人請老爺回來。”

這老管家本姓周,原是上官家的老人了,有一子在南城中行商,如今也有五六十歲,須發俱已斑白,是親看著他姐弟二人長大的。

上官透恐傷到他,也不敢用力掙開,只得一路隨老管家進了門,一邊還道:“不必特意去請父親。我這次回來,應該能多住上幾日。如今萬壽節將至,想來朝中也甚是忙碌。就不必驚動父親了。”

周管家聽了,當即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樂呵呵道:“都聽大公子的,這就不去請老爺了。大公子屋裏,一應臥具都是齊全的,我早囑了人,必要每日勤加打掃,不可懈怠。

...對了,還要送些冰過去,如今這天氣,可真是...,不知大公子這次回來,能在家中住上多久?”

上官透不能確定,只得隨口含混了過去,二人一路走一路說,徑自穿過了廳堂,直向他舊日的居處---筠篁館而去。

周管家還在絮絮叨叨:“...夫人今早出門去了,說是回了將軍府。聽說,將軍府的四小姐,月初剛定下的親事,因說男方年紀不小,正急著娶新婦進門持家。如今正在過六禮...”

上官透只默默聽著,一句話也不多說。上官夫人,或者該稱其為朝夫人,正是他的養母。說不上從什麽時候起,他二人間便是這種互視對方如無物的關系。

便是朝夫人在家,也不需他前去行禮問安。同樣,無論他有什麽樣緊急的要事,也無須前去尋朝夫人求助,便是去了,也是見不到人的。

曾經的他,不是不為此感到傷心的。他不知自己究竟錯在了哪裏,以致生身之母竟會厭惡他至此。如今知曉了身世真相,心中反倒平靜了下來,既然朝夫人並非是他生母,這般的態度也就很是尋常了。

她沒有錯,他也沒有錯,有錯的只是這陰差陽錯的命運罷了,生生將兩個有仇之人,強湊成一對凡俗的母子。

...

他的舊居原在外院,因院內種著幾桿翠竹,便取名叫做筠篁館。

筠篁館的位置並不偏僻,其占地面積也並不小,不比現魯王妃上官箏出嫁前的住處---辛夷院差上什麽。

說起來,在生活與待遇方面,國師府從未苛待過他,但凡上官箏有的,從來就沒有缺了他的。

朝夫人其實是個頗傲氣的女人,從不屑於在生活各方面苛待他,她只是打從心底裏厭惡他罷了,卻並不曾真正的下手磋磨過他。

這也是為何在白蕓師太傳信之前,他從未曾疑心過自己的身世的緣由。

筠篁館內安安靜靜的,只有那幾桿翠竹,如今已長成了一片竹林,密密的遮在窗臺外,倒襯得室內有些暗淡了。

周管家一看,便立刻擰起了眉頭,忙喚了人過來,囑咐將那竹林稍砍些下去。上官透見他忙著,便索性自己先行了一步。

轉過竹林,便是長長的石子窄道,上鋪著拼成各色吉祥圖案的鵝卵石,顆顆都有嬰兒拳頭大小,被打磨的光滑溜圓。

窄道盡頭處,是精巧別致的一排房舍,約有五六間房子,除了中間是正堂,東側間是臥房,西側間是書房,餘下幾間便都是儲物室,放著些雜七雜八的舊東西。

房內被收拾的幹幹凈凈,各種擺件、器具也擺放的整整齊齊,除了因長久未住人而略顯得空寂落寞,沒有人氣,一時倒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上官透緩步轉過大屏風,進入西側間內,只見窗下的琴桌上,他幼年進學時所用的那張舊琴,依舊被安安穩穩的擺放在哪裏。

信手撥弄琴弦,只聽琴聲錚錚,空靈悅耳,聲調無絲毫偏差,顯然是有人時時常來調試。

窗戶對面的墻上,是一排長長的書架。架前是一張黃花梨木長案,案上除了筆架硯臺,還擺著一本小書。

上官透見了,隨手輕撿起那本書,卻是一本《抱樸子》,信手翻開時,瞬間一段文字映入眼簾:“...崇琰琬於懷抱之內,吐琳瑯於毛墨之端。躬困屢空之儉,神勞堅高之間,譬若埋尺壁於重壤之下,封文錦於沓匱之中...”

“篤篤篤...”忽然有敲門聲,瞬間打斷了他的思緒,上官透忙放下手中書冊,一邊向外走,一邊問道:“是誰?”待轉過屏風時,只見周管家正等在門外,一見他便笑道:“大公子,...”

他身後跟著幾個抱東西的仆人,都是些涼席鋪具之類的,還有兩人合夥擡著一張雕花大凳,凳上擺著一塊被雕成崇山奇峰的冰塊,還在裊裊冒著寒氣。

上官透忙側過身子,避讓到一旁。仆人們步履無聲的進來,將臥具等物鋪陳完畢後,便靜悄悄退下了,只留下周管家還站在這裏,拉著他噓寒問暖,一直絮叨個不停。

上官透耐下性子,應付了半天,眼看天色將晚,方對周管家道:“父親是不是該回來了?該有酉時了吧?”周管家搖頭道:“自上月起,朝中便開始籌備萬壽節,老爺忙的很呢。這個時辰還回不來。”

他慈祥的看向上官透,道:“大公子是有事情吧?等老爺回來了,我讓小幺兒們通知您。”上官透含笑道:“那就勞煩您了。”

周管家擺手道:“大公子這說的什麽話?不過是老頭子的本分,說這些可就見外了。”

...

上官行舟自宮中歸來時,尚穿著品級官服,一臉的疲累倦怠,才剛進了大門,還沒能走到書房,便見周管家迎了上來,笑的滿臉都是褶子,“...老爺,大公子回來了。”

在國師府中,大公子乃是上官透的專屬稱呼,上官行舟一聽,當即喜出望外,忙轉頭問道:“你說什麽?是透兒回來了?”周管家滿面含笑,連連點頭,“正是大公子。”

上官行舟喜不自勝,當即便要折回身向筠篁館去,卻被周管家給攔住了。周管家道:“老爺何必如此著急?不如先去洗梳一番,老爺現還穿著官服呢。”

上官行舟一聽,忙低頭向身上一看,不由得便笑了,“你說的對。我先去換身衣裳,老周你去讓廚房做幾個好菜,對了,我記得透兒最愛淮揚菜,就做淮揚菜。

還有,路大人上次送我的那壇好酒,也斟上一壺來。難得今兒個高興。”他一邊說,一邊速去書房中換下衣服。周管家則跟在他身後,一邊點頭,一邊連聲應著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