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潤玉呼吸急促地埋首夢曦頸窩，借此平覆體內翻湧的火焰，眼裏含著繾綣情意，水澤溫潤，眼尾泛紅現出別樣的靡艷欲/色，他擁著夢曦慢慢躺下。

紗簾層層疊疊，紗帳後交纏的人影若隱若現，潤玉稍稍擡起身，嗓音溫柔沙啞，忽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因為，夢曦此刻與他差不多，呼吸急促，胸脯上下起伏，眼中水光粼粼，目光裏一片迷離恍惚，唇瓣微腫泛著水光，顯然是被親得狠了。

潤玉擡頭看清夢曦這時候的模樣，心裏泛起淺淺的歡喜，不由黏黏糊糊地貼著夢曦，一向自律的他此刻不想起身，只想就這樣天長地久地抱著夢曦 。

室內一片旖旎寂靜。

“夢曦，我們早些成婚，好不好？”潤玉忽然期待地開口，只是說完這句話他自己就楞住了。他本來想的是等天界的事都解決了，再與夢曦成婚，之前也一直很克制，如今卻自己先著急起來。

夢曦緩了一陣，好不容易平覆急喘的呼吸，也從迷糊中清醒，聽到潤玉的話，她笑彎了眼：“你想什麽時候？”

“越早越好，可以嗎？”潤玉聽到夢曦這應承一般的問話，忽然就有些急迫起來，他忽然就有些等不得了，不過很快現實讓他冷靜下來，“罷了，還是，還是等天界塵埃落定，我們再成婚。”

那時候，若是成功，便沒有任何人會成為他們的阻礙，若是失敗，也不會累及夢曦。

“你想什麽時候成婚都可以，不需要顧忌別的。”夢曦反而不樂意了，她起身將潤玉壓制，看著他眼裏的擔憂糾結，俯身親了一下他的眉眼，“我之前就開始準備婚禮要用的東西了，只等你定個時間，我就嫁給你。”

潤玉聞言詫異地看著夢曦，半晌他有些無奈地擁著夢曦，心裏泛起細密的甜：“你別總是這樣主動，女孩子要矜持一些才好，不然不會讓人珍惜的。”

“胡說，要是我不主動，這會兒我和你還是普通朋友！你恐怕還守著你那個破婚約呢！”夢曦稍稍蹙眉，坐起身一雙眼睛註視著潤玉，“再說了，你會不珍惜我嗎？”

“自然不會。”潤玉看一眼衣衫淩亂的夢曦，紅著耳朵起身，側眸不再看她，摸索著用錦被把她包起來，“你先穿好衣服。”

“天亮了，該起身了。”潤玉連忙轉移話題，只是說完這句話他不由想起兩人此刻的狀態，這一次是真的紅了臉，就連白皙的頸部都染上薄薄的緋色。

夢曦不再逗他，在被子裏換了一件衣裳，看著潤玉亂糟糟的衣衫，她忽然想起來自己衣櫃裏的一件男裝：“你等等！我這裏有一件衣裳，很適合你的！”

她風風火火地撩開紗簾，光著腳跑到書房，當年得到那件法衣，由於她不穿男裝，又不想把它送人，就把它放在了一旁，如今可算是有人穿了。

“什麽？你先穿鞋！”潤玉看著夢曦急匆匆地跑出去的樣子，有些無奈地起身拿起她的鞋，正要跟上去時，夢曦已經回來了。

“找到了，這件衣服很好看的，你穿給我看好不好？”夢曦手上抱著一個寬大的木盒子，放在床邊，她一擡頭看到潤玉拿著她鞋子的模樣，一楞。

潤玉沒管那個盒子，起身走到夢曦面前，將她抱到榻上坐下，輕輕握著她的腳踝給她穿鞋：“我又不會跑，何必這樣著急？鞋也忘了穿。”

夢曦下意識地縮了下腳，見抽不回來就沒再動彈，她忽然就有些臉紅起來，潤玉碰她別的地方就罷了，碰她的腳……

潤玉已經自若地打開了那個木盒子，裏面是一套男裝，細膩的衣料銀光閃爍，入手絲滑溫涼，工藝十分精致，暗紋華美細致，低調且奢華。

“這是我當初在精靈族得到的，用的是精靈族特有的月華錦，由精靈族手藝最好的精靈制作，不過我一直以來不穿男裝，也沒有將它送人，就一直沒見過它被人穿在身上的樣子。你今天穿這個吧！我覺得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潤玉看著夢曦雙眼亮晶晶期待的樣子，沒有拒絕，拿起衣服走到屏風後換上。

待他走出來時，夢曦的眼睛更亮了，連呼吸也不由放輕，她不由看著潤玉出神。

如月華一般的衣料泛著柔和的光，包裹著遺世獨立的溫玉君子，君子此刻難得披頭散發，墨色的發絲散落在臉頰兩側，鋪展在暗紋閃爍的衣服上，似綢緞一般流瀉而下。

美好的少年低頭理了理寬大的袖擺，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專註的驚嘆的目光，不由低眸淺笑，眼中漾起淺淺的屬於少年人的得意張揚。

他忽然擡眸對上夢曦的眼睛，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緊張地問道：“還可以嗎？”

“好看。”夢曦還沒回過神來，回答的時候呆楞楞的，可好看這兩個字說得篤定又自然。

潤玉被她的反應取悅，心裏的緊張情緒散去不少，正要取出發帶來將披散的頭發綁好，就見出神的夢曦忽然回神，一雙眼睛盯著他的長發。

“能幫我梳頭嗎？”潤玉忽然道，自己走到夢曦的梳妝鏡前坐下，拿起她常用的烏檀發梳，目光與鏡子裏的夢曦對上。

“啊，哦，好！”夢曦猛地回神，下意識上前幾步接過梳子，小心地梳著潤玉的烏發，腦子裏開始回想自己的那些珠釵發飾，哪些是潤玉也可以用的，然後失落地發現沒有。

取過旁邊的淺紫色發帶，夢曦小心地給潤玉綁好，隨後下意識地系了個蝴蝶結，絲綢緞帶垂落，倒是令潤玉這一身沒有那麽寡淡。

潤玉專註地看著鏡子裏夢曦小心仔細的模樣，唇角含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暖笑意。

他們這樣，好像尋常夫妻……日後成婚了，每天清晨大約也是如此吧！

夢曦看著潤玉現在的模樣，再看看鏡子裏的自己，頓時有些不滿意：“你等等，我去換件衣裳。”

她風風火火地走到屏風後，沒多久再次走出來，一襲淺紫色的長裙，衣裙上的暗紋與潤玉身上的是一樣的，她如雲霧一樣走到潤玉面前轉了一圈，裙擺飛揚：“你覺得這一身如何？和你相配嗎？”

“好看。”潤玉起身看著夢曦，笑著誇獎，把位置讓出來，看著夢曦坐下開始梳妝。

夢曦難得正經梳頭，頭上除了一根雪白的緞帶，多了一串白色珍珠鏈，戴上配套的珍珠耳墜，顯得她活潑又溫柔。

兩人洗漱完出門，潤玉看著寂靜的紫竹峰，這才想起昨天的事：“昨天，我醉了，後面彌亦他們……”

“他們被我趕走，暫時不會再在紫竹峰出現。”夢曦拉著潤玉的手，看著潤玉的眼睛，很是歉疚，“他們昨天/行事太過分了，還刻意給你灌酒。”

“不過是喝了些酒，倒也沒有太過分。是我酒量太差，所以才醉了，你別因為我與他們起爭執。”潤玉拉著夢曦往外走，溫和寬容又大度，目光瞥過路邊鮮妍的花花草草，眼裏忽而閃過幾分狡黠。

“嗯，沒和他們起爭執。”爭執自然沒有，有的只是單方面的懲罰。

但她不準備告訴潤玉，免得他為他們求情，到時候她挨不住，出爾反爾不說還要費心思通知他們。

兩人回到天界，才走進璇璣宮，鄺露便迎了上來。

她看了眼潤玉和夢曦，隨即眼觀鼻鼻觀心地低頭：“殿下，您回來了。夢曦仙子好。”

潤玉拉著夢曦走進去，一面平淡地詢問鄺露：“昨夜我沒有回來，布星之事可是耽誤了，可有人前來追究？”

“鄺露見殿下一直未歸，便自作主張替了殿下一回，所幸並未出錯。”

潤玉停下腳步，側身看著安靜跟著的鄺露，稍一點頭，客氣疏離道：“多謝。”

鄺露看著潤玉疏離淡漠又客氣的模樣，目光悄悄下移落在對面兩人交握的手上，忽然勾起一個笑容來，她擡眸看向潤玉，輕輕道：“這是屬下應盡的職責，殿下不必道謝。”

潤玉看著鄺露，半晌也勾起一個寬和的笑容，轉身拉著夢曦走進七政殿。

夢曦自然也註意到了鄺露的神色變化，她沒有說什麽，只是安靜地跟著潤玉進屋。

七政殿的筆架上，不知何時停著一只青色羽毛的鳥兒，它聽見腳步聲便警覺地看過去，看著潤玉與夢曦慢慢走近。

潤玉看見鳥兒便一挑眉，他還未有什麽動作，夢曦目光瞥過那只青雀時便已經順手把門關上了。

他回頭看著夢曦，得到她一個燦爛的笑容，於是不再多想，快走幾步上前從鳥的爪下取出信箋，一眼掃過上面的訊息。

夢曦跟著上前，卻對潤玉手中的東西毫不在意，反而目光亮晶晶地掏出一把靈米，另一只手悄咪咪地想要給鳥兒順毛。

這只負責送信的青雀很是聰明，看著夢曦手上散發靈氣的米停了很久，歪著頭看了眼緊張期待的夢曦，最終還是跳到夢曦手邊，吃起米粒來，就算是夢曦把手落在它毛絨絨的頭上，也沒影響它吃米的速度。

夢曦得償所願，笑彎了眼，忍不住小聲嘀咕：“鳥兒和其他毛絨絨的小動物果然還是不一樣的。”

潤玉看完信箋，隨手將之毀去，一低頭便看見半伏在桌上的夢曦，看見她手上的動作，不知怎麽有些不爽：“夢曦就不想知道我收到的是誰的信？”

他走上前抓住夢曦的手腕，攬過她的腰把她抱過來，看著她手上被她握緊的那一小把靈米，還有夢曦那專註地盯著青雀的模樣，他擋在夢曦面前，擋住她的目光：“你不想知道嗎？”

“我不想。只要對你沒有傷害，我知不知道有什麽關系？”夢曦看著潤玉，搖頭回答，心卻落在那只青雀身上，她還沒有摸夠……

潤玉看著她這心不在焉的樣子，手掩在寬大的衣袖下，一道小小的淺藍色的靈力悄無聲息地飄向那只青雀。

撲棱棱地一陣響動，這只青雀忽然飛在半空，繞著潤玉與夢曦轉了幾圈，那雙綠豆一樣的眼珠盯著潤玉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從半掩的窗戶飛了出去。

“哎呀！怎麽走了？”夢曦滿目可惜地看著離開的青雀，回頭時看見的便是潤玉安靜地看著自己的樣子，一股心虛忽然湧上心頭，她眨眨眼急中生智，“不是有人遞消息給你嗎？現在那只鳥都走了，你要怎麽回覆？”

“這個你不用擔心。”潤玉伸手握住夢曦的手，從她手中把那一小把靈米接過來，隨手拿出一個碟子放下，取出錦帕給她擦手。

“你剛剛那動作真熟練。”話語很平靜。

夢曦老實地任由潤玉動作，聞言沒有多想，直接回答道：“我以前常常這樣騙那些沒有開智的小動物，吱吱就是這樣被我騙來的。”

想到那只未開靈智的九尾白狐，夢曦恍然想起來自己好久沒有摸它雪白的柔軟的毛毛了，不由嘀咕道：“好像很久沒去看它了。”

潤玉給她擦手的動作頓住，他擡眸看著正在想狐的夢曦，忽然放開手，平靜地轉身回到桌案後坐下，拿起積壓一日的公務開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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