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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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一聲驚呼後方小川又呵呵笑了起來,自己這是怎麽了,竟被只兔子嚇破膽。

不過這笑聲很快就消失了,他大張的嘴巴甚至來不及合上,就看到跳入草叢的兔子好像被什麽東西猛得扯拽起來,它吱吱尖叫著四肢不停刨動,迎著逆風的方向朝方小川直直飛來。

他的酒頓時醒了大半,忙不疊朝後退去。

兔子在落地瞬間突然四分五裂爆開,活像吞了一把大地紅,屍體七零八落散在暗綠色草叢上。

噗嗤一聲悶響。

後退的方小川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著胸前突然多出的三根寒意森森的尖鐵,遲來的疼痛瘋狂撕扯著神經,他的面容都因此扭曲起來。

雨勢陡然變大,劈啪作響的雨聲吞沒了方小川微弱的呼救聲。

亮著昏黃色燈光的宿舍成了他永遠也回不去的地方。

撐著頭回看一眼,那柄本該躺在露天帳篷裏的三叉戟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斜向上直直插入他體內。

雨水沖刷凈斑駁的泥土,古兵器露出尖利的獠牙,鮮紅色血液如同慶功的美酒滋養著它。

方小川的身體撲通倒地,濺起密密水花。

眼睛闔上之前,他最後望了眼天空,一輪暗紅色血月高懸在黑壓壓的天幕。

作為方小川兒子的方毅輝並沒能見到父親的屍體,等他得到消息趕到翠屏山下的建築工地時警察已經處理幹凈現場。

他多次到警局要求見父親最後一面。然而這一簡簡單單的訴求他跑了十幾趟刑偵隊都沒能實現,每次都被以各種各樣的借口阻擋回去。

多次被拒的方毅輝開始覺得事情有些不同尋常。雖然警察最後告知他父親是酒後失足撞到利器導致的死亡。可如果事情真這麽簡單,他們為什麽不讓自己見一見屍體。

於是他選擇了自己暗查,然而當時在現場的那些民工嘴巴都牢得狠。

方毅輝費了好大力氣才在一個父親生前比較要好的工友身上撬開突破口,得到了父親死亡的一部分消息。

由於那日下著雨,所以方小川的屍體是在一個小時之後才被同樣出來解決內急的工友發現的。

發現時他的肚子漲得像只吹過頭的氣球,脖子也充了氣似的僵直著,嚇破膽的工友們沒敢動屍體,所以選擇了報警。

警察到場後,法醫對方小川的屍體進行了初步勘察。

據當時在現場的工人描述,浮腫的屍體在三叉戟沒入的地方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暗黑色斑點,斑點層層疊疊排布著,看起來像蛇的鱗片。

隨著法醫的翻動,冰冷死灰的屍體突然張開嘴巴,吐出大塊大塊暗黑色黏稠液體,仔細看的話能發現那堆液體裏還夾雜著褐色的絨毛,隨著液體的流出方小川鼓鼓的肚子一點點癟了下去。

和警察一同到場的歸來苑老板親眼目睹了方小川詭異的死狀後,操著一口並不標準的普通話訓誡在場的工人,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嘴巴,並給了他們每人一個厚厚的紅包作為壓驚費。

得知部分真相的方毅輝立馬聯想到棲鸞鄉古老的禁忌,熊熊怒火從胸腔按耐不住地噴然湧出,他攔住了到工地視察的歸來苑老板,要討個說法。

結果可想而知,說法沒有要到反而挨了頓打。

但方毅輝並沒有退縮,多年的職業敏銳讓他覺得父親的死只是個開始,他決定繼續探查父親死亡的真正原因。

而探查的第一步需要從古兵器三叉戟開始。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那柄導致方小川死亡的兇器並沒有被帶走,而是繼續存放在翠屏山下歸來苑的施工現場,只不過換了個位置。

香港老板專門修了間半圓形磚房用來放置三叉戟。

據說,磚房的形狀朝向甚至尺寸都是找有名的風水師測算出來的。

那位大師說三叉戟早年殺戮過重,又埋在地底多年,煞氣極重,無法化解只能鎮壓。

一個漆黑無月的夜晚,寥寥幾顆星辰綴於蒼穹。

方毅輝趁值守人員打盹的間隙悄悄溜進工地,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間一人高的黛灰色青磚壘成的半圓形房間。

房間在朝西的方向開了個小門。

矮矮的門大約能通行個七八歲孩童,成人若想進去,需得蹲下身子屈膝前行。

漆黑色鐵門上金晃晃的兩個龍頭門環用粗粗的鐵鏈纏了好幾圈後被一把鐵鎖鎖住。

方毅輝拿起鐵鎖看了眼,在鎖芯的位置有一張朱黃色符紙。

他嘗試著推開條門縫,擰亮手電筒朝裏面照去。

漆黑狹小的空間內三叉戟安安靜靜躺在方桃木架上,木架四周掛著無數只鈴鐺和朱黃色符咒,黑黢黢的空間將亮白的手電筒光線吞淹地只剩一束暗淡的圓柱。

為了看得更清楚一點,方毅輝不得不把頭再往前湊一湊,冰涼涼的鐵門框緊挨著臉上皮膚,他借著微弱的光再度朝裏看去,三叉戟不見了。

他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裏面充斥著濃重而厚實的黑壓壓雲片。

不同於迷蒙的霧霭,眼前的東西像極了坐飛機時我們在高空朝下看去的雲層,密密層層,層層疊疊,擠壓堆砌在一起,每一片都有自己的輪廓。

而本該擺在正中間的桃木架和三叉戟消失在密集的黑暗中,手電筒打在那些東西上,昏黃的光柱透過黑色柳絮般的雲片射向更深處的虛無中。

他驚恐地發現有什麽東西順著光柱朝他面門快速襲來,臉頰傳來一陣撥皮般撕扯的劇痛。

方毅輝想退後可身體被死死地壓在鐵門上根本動彈不得。

生死一線之際,胸前的木牌突然哢吧一聲裂開條縫。

這塊木牌是方毅輝來之前特意去重都市有名的寺廟裏求回來的,隨著它的破裂方毅輝身體終於恢覆自由。

他急忙逃離開那坐詭異的磚屋,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也隨之消失。

返回家後,他拿出鏡子照了半天,臉上皮膚好好的連道擦傷都沒有。

故事講到這裏,瓷盞裏的咖啡都有些涼了,可是去拿外套的白澤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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