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玥都快瘋了，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麽對小蝶，她那麽美好。即使每次被打得遍體鱗傷，但從不說他的一點壞話，她懷揣著對未來的向往，卻一次次被現實折磨。

“小玥！”

眼前的畫面驟然消失，只留下滿地的幹草，落滿灰塵。

是幻像，從自己回到村子裏，就不停地看到小蝶過去發生的事。雖然有那次在沈昊辰家的經歷，她勉強可以接受幻像的存在，可總這樣纏著自己，她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難道，是小蝶做的手腳？她想告訴自己什麽？

“小玥，你怎麽跑這來了，你媽找你都快找瘋了，快走快走！”

大伯母拉著她就往回走，連看都沒往屋子裏看一眼，似乎害怕什麽。

鐘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跟在伯母後面一言不發。

回到祖屋，媽媽看鐘玥臉色不好，也沒怎麽說她，只是叮囑了一句不要亂跑，就去忙了。

鐘玥回到屋子，小蝶痛苦掙紮的樣子不斷在眼前閃現，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好了，不好了，婷子跳河了。”

院裏傳來五嬸的高呼。

婷子是三嬸的閨名，鐘玥甩了甩一片混亂的腦子，開門往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看見渾身是水的三叔抱著同樣濕透的三嬸往屋裏沖。

“小玥，小玥呢，快來看看你三嬸還有救嗎？”三叔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鐘玥趕緊進屋，摸了摸脈搏，還有一點。她趕緊做心肺覆蘇，可做了十幾分鐘，三嬸的脈搏一下比一下弱，直到最後徹底消失。

看著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的鐘玥，三叔知道，人是就不回來了。

三叔兩眼通紅，一言不發地出了門，朝後院走去。

察覺不對的五嬸趕緊跟了過去，不一會，鐘玥就聽到後院打鬥的聲音。

來到後院，三叔像只發狂的獸，他把四姑父按在地下，一錘一錘鑿在四姑父頭上。

“你怎麽不去死，你和婷子幹那事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他媽是不是沒見過女人，啊？放著自己媳婦不用，專挑別人家媳婦下手。因為你，都是因為你，祭祖的一點空隙都能讓你逮到發情。因為你，我兒子沒了，媳婦沒了，家都散了。你去死！去死！！去死！！”

四姑拉了半天，也沒能拉動三叔，他似乎是鐵了心要讓四姑父去給他兒子、媳婦陪葬。

眼看四姑父進氣多，出氣少，急得四姑哭天喊地地抹眼淚。

大伯和爸爸、五叔出去看墳地，做棺材，剛回來就看到眼前的一幕，幾個人費了好大勁才把三叔拉開。

三叔看眾人把四姑父擡走，擡腳要去追，被大伯拉住。

“鬧夠了沒有！”大伯喝道。

三叔定定看著大伯，一雙眼睛紅得嚇人，“婷子說得沒錯，報應來了，報應來了，我們當初就不該殺死他，現在他來找我們索命了，誰也逃不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

“我看你是昏了頭，口不擇言！”大伯臉色鐵青，但身側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內心，他潛意識裏覺得三叔說得是對的。

被打了一耳光的三叔似是冷靜下來，什麽也沒說，朝前院去了。

一天之內鐘家出了兩條人命，所有人心裏都壓上了塊大石頭。

晚上，院子裏響起嗩吶的聲音，烏拉哇啦一晚上，吵得人心裏慌慌的。

鐘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一會回響起小蝶淒慘的叫聲。一會是大伯對著木頭發洩的詭異模樣，一會又是三嬸和鐵蛋死前的場景。

睡不著的鐘玥幹脆不睡了，她穿上衣服，穿過前院到外面吹吹風。

三叔和三嬸都提到的報應是什麽？大家好像都知道這件事，但又對這件事諱莫如深，他們，到底幹了什麽？殺了什麽？

三嬸和四叔怎麽廝混到一起的，三叔和四姑是剛知道的，還是很早就知道了？

鐘玥越想越頭疼，再一擡頭，她竟不知不覺又來到白天看到崔磊施暴的那個廢棄屋子。

她不想進去，準備掉頭往回返。

裏面傳細細碎碎的聲音，那難耐破碎又銷魂的聲音，鐘玥一點都不陌生。

“婷子，好婷子，我可想死你了……”這令人發嘔的聲音，是崔磊！

“你都有那個白白嫩嫩的小妖精了，還能想得起我？”是三嬸的聲音，可三嬸此時應該躺在祖屋的靈堂裏。

人啊，對未知的事情總是格外好奇，鐘玥也不例外，她還是走了進去。但是沒有進到屋裏，她只是對這倆人的談話內容好奇，對那些色情場面可沒啥興趣。

“那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和塊木頭一樣，怎麽能和你比呢？”

又是一陣少兒不宜的聲音。

“上次我和你說得那個事你考慮得怎麽樣？”崔磊聲音帶著劇烈運動後的喘息。

“這個事關鍵還是得看你那媳婦，她要是同意保守秘密，那就都好說！”

“那娘們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放心，她絕對守口如瓶。”

“那畢竟是她親生女兒，她能同意？”

“不同意，我就打到她同意！”

“你呀，真是個野蠻人。”

“那得看是對誰了，對你麽，我自然就是你的胯下之臣了。”

“你這張嘴呀，真是鬼都能騙。那提前說好了，收到的錢五五分成！”

“好好好，你說怎麽分就怎麽分。”

鐘玥聽得一陣心寒，他們，這是要用小蝶做人肉生意？

這還是人嗎？一個個，都枉披了層人皮！

鐘玥氣得發抖。

屋子裏靜悄悄的，鐘玥伸頭去看，裏面只剩幹枯的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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