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鐘玥早早就上床睡了，這一覺睡得很沈。

到後半夜，鐘玥被尿憋醒，她實在是不想去廁所，村裏的廁所建在院子裏，大冬天冷嗖嗖的，要從溫暖的被窩裏爬起來去上廁所，實在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

不到非去不可的地步，鐘玥寧可憋著。又過了半個小時，鐘玥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披上羽絨服，穿上褲子，去院裏上廁所。

所幸今晚月亮比較圓，不用打手電也能看到路，在冷風的照拂下鐘玥一上完廁所趕緊往回跑。

不想，半路遇到大伯。

鐘玥和他打招呼，大伯沒有理她，直楞楞朝前院大門走去。

不會是夢游吧？

鐘玥擔心大伯出什麽事，只好裹了件羽絨服跟上去。

大伯出了門左拐，沿著路一直朝東走去，夜裏的村子格外安靜，月光透過幹枯的樹杈灑落下來，在地面投下一片陰影，張牙舞爪得像個吃人的怪物。

鐘玥有點害怕，又叫了大伯幾聲，可大伯還是沒有理她。

鐘玥只得繼續跟著，時不時會有咕咕咕的叫聲傳來，伴著沙沙沙的風聲，讓人汗毛倒立。

大伯走到處廢棄的院子裏，在根一人長的木頭前停下。

這是要劈柴？

緊接著傳來的解皮帶聲音否定了鐘玥的猜想，大伯突然開始脫褲子。鐘玥趕緊捂住眼睛，至於嘛，上個廁所還要跑這麽遠。

過了一會，響起粗重的喘息聲，鐘玥透過手指縫望去，都驚呆了。

大伯抱著根木頭在啃食，或者說是在親吻，下身不斷在木頭粗糙的樹皮上摩擦，一臉享受。

似乎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因為鐘玥看到他的皮膚有剛結好的痂，褐紅的血痂在劇烈地摩擦下再一次裂開，鮮紅的血一點點浸濕木頭，順著樹皮的紋理，滲入裏面，留下一片醜陋的汙漬。她這才發現，那塊木頭有好多處都是這個樣子，顏色有深有淺，位置有高有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伯似乎察覺不到疼痛，他滿臉興奮和享受，和平日裏威嚴的的樣子一點也不相符。

一陣難以抑制的聲音從他喉嚨裏發出，像是只發情的獸。

形態醜陋，面容扭曲。

鐘玥幹脆捂住眼睛不再去看。

過了一會，她聽到提褲子的聲音，透過指縫看去，大伯已經穿好衣服，斑斑血跡滲透他的褲子，留下一片暗漬。

大伯往家走去，鐘玥悄悄跟在後面。

終於回到屋子的鐘玥長舒一口氣，這個地方，是有點不對勁，明天祭祖完，得催著爸媽趕緊走。

天蒙蒙亮，鐘玥隱隱約約聽到大伯母低低的嗚咽，只是她太困了，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再醒來時，天已大亮，爸爸、大伯、和三叔、五叔去祖墳祭祖了，她吃過早飯後沒啥事做，就繞著村裏閑逛遛食。

溜達了一圈，覺得消化得差不多了，鐘玥準備往回走。

卻聽到老遠傳來大聲的哭喊，鐘玥尋聲找去，是幾個村裏的小孩，他們似乎被嚇到了，連路都走不動。

說起話來也是顛三倒四，沒頭沒尾。好半天，鐘玥才聽明白，他們在西邊那處山崖下發現具屍體，似乎是從上面摔下來的。

鐘玥走了幾步來到山崖下，崖底仰面朝天躺著個小孩，看到小孩的臉時鐘玥心下一驚，正是三嬸家的鐵蛋。

鐘玥強自鎮定了一會，去探了探鐵蛋的鼻息，又摸了下脈搏，沒有任何生命體征。

她一時有些六神無主，拉著那幾個小孩往回走。

回到家趕緊把事情告訴媽媽，媽媽去告知大伯母，男人們都去祭祖了，家裏留下一群女眷，偏巧三嬸不知道去哪了，屋前屋後都找遍也沒找到。

祖墳那邊又沒信號，大伯母只好去請鄰居上山找人，自己帶著現有的幾個人先去崖底看情況。

鐘玥也跟著媽媽去了。

平日罕有人至的崖底一時擁擠起來。在鄰居的幫助下，他們把鐵蛋放在一卷草席上。但下一步要怎麽辦，誰也拿不定主意。

鐵蛋躺在草席上，臉色灰白，胳膊、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後腦撞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導致了死亡。

鐘玥能看到姜黃的草席在頭部那一塊被血殷濕，壓抑的黃和鮮艷的紅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詭譎而壓抑。

那個平日裏因為活潑好動、調皮搗蛋總挨打的小男孩此時徹底地安靜了下來，以一種決絕的方式。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要爬那處斷崖，那裏平日少有人去，崖上就一處光禿禿的平臺，再無其他。

圍的人逐漸多了起來，聲音嘈雜，平時都待在家的人們在聽到消息後紛紛前來圍觀。

一些膽子大的過來幫忙，一些膽子小的，就離得稍微遠一點，唧唧咕咕，交頭竊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忙亂之間，大伯他們收到消息趕了回來。

看到草席上躺著的鐵蛋，三叔撲了上去，平日裏沈默寡言的他連哭聲都壓抑暗啞，聽起來低低嗚嗚的，如同奶奶去世時播放的哀樂。

好一會，看到三叔冷靜下來，臉色蒼白的大伯才和他商議著怎麽辦，或許是見過昨晚夢游的大伯，看到他眼前滿臉嚴肅，不茍言笑的樣子，鐘玥有點分裂。

事已至此，只能先擡回祖屋，再做商議，眾人準備擡著鐵蛋回。

“鐵蛋！我的鐵蛋！！

三嬸扒開人群擠進來，頭發松松垮垮盤在腦後，上衣有兩粒扣子都扣錯了，想來是聽到消息就慌忙趕來。

她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鐵蛋，哭得聲嘶力竭，踉踉蹌蹌跑過去把鐵蛋抱在懷裏。

顫抖的手撫上他小小的臉龐，“鐵蛋，你睜開眼看看娘，娘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可是鐵蛋再也不可能回答她了，那個因為吃肉被噎著的小男孩雙眼緊閉，口唇青紫，全身冰冷，再過不久就會僵硬。

三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口氣沒換過來，暈了過去。

“怎麽了？鐵蛋怎麽了？”四姑父從人群外沿鉆了進來，看到地上躺著的鐵蛋和哭暈過去的三嬸，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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