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齊北端著餐用的盤子走過來，看到了方進正坐在八人的大桌上，習慣性的就朝這邊走過來，她的盤子剛剛擺在一個空位上，原本坐著好好的額幾個人刷刷的以下站了起來。

“我們到那邊去！”阿東指了以下隔壁的桌子，這兩個人一直是跟著阿東一掛的，當然對他的命令言聽計從，不過兩人中的一人擔心的看了柯齊北一眼。

柯齊北覺得有些怪異，便對看了那人一眼，只覺得有點熟悉，但是想不起來有過什麽樣子的交集。

“方進你不走嗎？還是你準備拉著這個害人精？那我給你一個忠告吧，記得最後的時候跟她拉開三十秒的距離，不然你可就栽在了三十秒上了，想想約瑟夫吧，他就是最好的例子。”阿東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兩人間的怪異氣氛，然後不懷好心的挑撥幾句。

柯齊北看向方進，破天荒的，方進竟然猛地把頭一撇開，錯過了她的視線，柯齊北心裏大約知道方進為什麽別扭了，因為大家都覺得約瑟夫是因為她才被淘汰的，柯齊北又瞟了一眼一直坐著不動的常莫凡，他埋頭吃著東西，好像是沒有受到什麽的影響。

其實不然，常莫凡一向最會做人，時時刻刻都是眼觀八方耳聽六路的，只要你的視線正落在他身上，他都會立即回覆給你一個示好的微笑，這時候他低著頭不看你，至少說明了怪異，至於是哪裏的怪異，柯齊北懶得思考。

柯齊北不著痕跡的收回了視線，她目光停留在餐盤上，開始慢慢的解決早餐，不再理會方進時不時偷偷看過了帶著覆雜情緒的目光。

這頓早飯就在這沈默的氣氛中吃完了。

集訓開始的時候，還是沈浸在這麽一股怪異的氣息中。

“今天也不用我多說了，還是按照自主團隊的形式，扣分的標準和昨天的一樣，給你們三十秒站到自己的隊伍裏，然後開始訓練。”安達斯依舊是一身黑色的作訓服，手裏把玩著一支黑色的電擊棒。

分隊的時候，大家的速度很快，因為還是和昨天一樣的情況，來自同一個基地的人會自覺的分成一組，但是也出現了小小的意外。

“常莫凡你是什麽意思？”阿東瞇著眼睛看著占到了亞歷克斯所屬的一隊裏的常莫凡，心裏極其的不爽。

“我並沒有什麽意思，就是想要嘗試以下跟別人配合是怎麽樣的。”常莫凡給出了一個萬金油的答案。

“我呸！”阿東不屑的吵著常莫凡吐了一口唾沫，瞪著他：“常莫凡你就直說你怕給她拉後腿被淘汰吧？”

是的，阿東打心裏的就看不起常莫凡，不僅僅的因為他的圓滑和市儈，這是來自於一種軍人的優越感，就像是阿東明明也不願意就這麽被柯齊北的體能分把自己的分數拉下來了，但是他絕對不會為了這投入敵人的陣營裏，有些東西就是骨氣兩個字，別問他這麽做到底有沒有好處。

常莫凡的臉上微微的一變，他沒有結果阿東的話頭，只是拿著眼角去偷偷地瞥了柯齊北一眼，這時站在離著常莫凡不遠處的柯齊北正低著頭，眼睛看著鞋面，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似乎沒有受到這邊的影響。

“餵！那邊那個昨天墊底的，知道什麽叫做良禽擇木而棲吧？你們自己的隊伍菜的跟什麽似的，難道還要拉著別人跟著你們一起等死不成？你自己腦子不清楚，不要拉上別人好吧？切！”一隊裏有一個早就看不慣阿東這種一出場就是把自己當作老大的作風，他站出來跟阿東嗆聲。

“你們……我們走著瞧！哼！”阿東一時氣結，又想起亞歷克斯，心裏這一口惡氣啊，就這麽卡著，最後也沒了心思跟他爭吵什麽，撂了一句狠話就回到了自己的陣營站著。

“餵，你看著你幫了什麽人沒有？看看人家多行啊，你在人家的心裏就一累贅！”阿東被氣得半死回來，看到柯齊北還是臉色如常，心裏嚴重的不平衡了，於是找了兩句話來挑撥常莫凡和柯齊北，“拜托你也拿出點拼勁來吧？不然就要給人看不起了！”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瞥向他口中的某人兩眼。

柯齊北的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在想什麽，方進站在一旁，看著常莫凡，眼裏帶著的失望，看看柯齊北，眼力的情緒很覆雜。

安達斯站在臺階上孤高臨下的俯視下來，這幾個人之間的動作一點不漏的都落入了他的眼睛裏，他不動聲色的收斂了眼裏的情緒，拍了一下手吸引還在說話的新丁們的註意力。

果然，人群立即就安靜下來了。

“既然你們已經分好組了，就開始訓練吧！記得，這是你們個人的比拼，也是一個團隊的戰鬥，讓我看看你們最能耐的狀態！”安達斯漆黑的眼睛像是森林之王在看著他最強的勇士們！

“有沒有信心完成任務？”安達斯瞇著眼睛問。

“有！”震天的吼聲！

這是一場極其磨人心智的訓練，柯齊北一邊推著巨大的木樁一邊皺眉思考著，不遠處，安達斯正拿著秒表狂吼：“能不能快一點？森林裏的烏龜都超過你們了！”

每每他喊出這麽一句話，地下的人就忍不住爆出兩句粗口來，剛剛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在心裏暗暗的罵到爽，但是不知道是哪位兄弟一時太過於悲憤了，某一次自己嘴皮子不受控制的一句問候安達斯祖上n代的話像是泥鰍打了一個溜兒就從嘴裏滑了出來。

當大家都屏著氣等著安達斯發飆呢，過了好幾十秒，安達斯才非常冷靜的說了一句：“這麽慢的，待會可以全部乘宇宙飛船回老家去了！”

大夥兒還能幹嘛？

咬著牙，跑唄！

常莫凡的叛變活動激起了隊伍裏除了柯齊北筒子的全部人的沖勁，不僅為了不被淘汰，還是為了一口氣，不僅是跟著常莫凡爭這口氣，還是跟那些牛氣的都要橫的走的一隊的隊員們。

一群年輕人拼的熱火朝天，這邊樹蔭下，藍童正拿著望遠鏡眺望，收下了手裏的望遠鏡，藍童側頭看了一眼安達斯，正巧坎肩他眉角的不平。

藍童笑了笑，問：“老大，那丫頭怎麽惹你了？”

“沒的事，你是知道我做事的風格的，我覺得她不適合留在這裏。”安達斯收回了眺望的視線。

“不過我看你的計劃要落空了，你看，那個叫常莫凡的小子已離開，他們的註意力都到了常莫凡身上，倒是沒有註意那個小丫頭了。”

“看著吧。”安達斯高深莫測的說了一句。

“……其實。”藍童沈默了幾秒忽然起了一個話頭。

“嗯？”安達斯看向這個在他心裏的最得意的戰士。

“我覺得她挺適合這裏的。”藍童視線飄忽的一下，望著天空說。

“為什麽？”安達斯也跟著他的軌跡望了一眼藍藍的天空。

“這話羅傑也問過我，是的，這個小丫頭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綜合表現也一般，但是，說真的，這只是一種直覺。”藍童說著忽然低下了頭，認真的看向安達斯，說：“我在她身上嗅到了一種同類的味道。”

“……”安達斯抿著嘴唇不再說話，眼睛看向正在訓練的柯齊北。

藍童並不在意談話就這麽戛然而止了，他笑了笑，也繼續觀察著新丁們的表現。

一個上午下來，五隊的筒子們都覺得爺今天真的是超水平發揮了一次，但是結果卻不那麽讓人盡意了。

由於這個身體原本的狀況，雖然經過了柯齊北的努力，這具身體的狀態好多了，但是你要拿她的體力跟男人而且還是激發出強勢基因的這群新丁們來比較的話，沒有一點優勢可言。

而且，柯齊北發現，這兩天下來的訓練，每一個都是命中了她自身的缺陷的地方，這讓一向不太愛思考別人做事說話的用意的柯齊北童鞋第一次拿著懷疑的目光看向安達斯。你不是故意的吧？

不管安達斯是不是故意的，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五隊在柯齊北這個華麗麗的拖油瓶的強力努力下，穩坐了最後一名的寶座。

如果說現在五隊的筒子們看到常莫凡是不屑的話，那麽看向可笑被同學的時候眼神就是泛著綠光的怨念，好在常莫凡這個招人的板子在那裏擋著呢，戰火才暫時還沒有時間波及到她這裏。

第一點是這個，第二點就是，柯齊北筒子是一個女生，而且還是預備役，預備役不是什麽好差事，來這裏的，大多都是非來不可的，文藝一點說，來這裏的人，誰能沒點故事呢？

逼著一個女生來幹這活的，其實也有默默地同情柯齊北的。

不喜歡和她的公事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要欺負一個女生，這一群大老爺們沒一個會做的。

不欺負你，我們可以排擠你嘛！

中午吃飯的時候，幾個人抱成一團，柯齊北坐這兒，他們就說這有人，坐那兒就說這個位置不能坐，柯齊北端著盤子在人群中一擡頭的時候，正巧看見了方進，方進對上柯齊北平靜無波的眼神，心忽然就慌了一下，不過被剛好路過他身邊的阿東一拉。

“坐著！”阿東指了指一張私人的小桌剩下的最後一個位置，方進笨拙的坐下，背對著柯齊北，不知道怎麽了，總覺得有人在後面看他，不自覺的就把腰桿子挺得直直的。

“人走了！”這桌子裏有兩個是阿東的名義上的跟班，有一個人擡起了頭，忽然對方進說了這麽一句。

方進忽然就記住了到現在為止還是沒有記住的這個人的名字，劉福氣。

……

炎炎的烈日下，風似乎都被熱氣蒸發得無影無蹤，幹巴巴的在空氣裏打著旋，懶洋洋的，拂過你連舊愛的風是熱乎乎的，像是哪個火爐子裏扇出的又幹又熱的氣體。

新丁們頭頂著這一輪大火輪站著君子，一個個像是一根根打在了地裏的木樁一樣，直挺挺的，不過看起來就沒什麽生氣，頂多就是一個枯木樁子。

多少人強撐著，眼睛都被霧氣模糊了，當然這不是淚水，是汗水。

在這個地方，在安達斯這個魔鬼教官的眼力，眼淚就頂個屁用，在你就要燥死的時候，安達斯窩在吉普車裏，放倒了後背椅子，躺在駕駛座位上，修長充滿了發達肌肉的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掛在方向盤上，帽檐一拉正遮著眼睛，剛好適合來一個午覺。

在把車子裏的空調給打開了，你問新丁們怎麽知道這位還開了空調來享受，喏，你看，車窗沒有搖到頂上呢，那股從車內飄出來的白霧，看著就透著一股股的寒氣，那叫一個透心涼啊。

都知道那位正睡著覺呢，但是也沒有人敢偷偷的偷個懶，腰桿子挺得直直的，比見到了聯盟領導還帶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新丁們已經覺得自己全身的溫度已經和空氣中的熱流是一個水平的時候，啪的一聲，軍用吉普車的車門打開了，一股子冷氣就這麽迎面的吹來，拂過你的面頰，那叫一個爽，有人幾乎要瞇起眼睛來享受這一刻。

安達斯笑笑，高邦的軍靴在碎石子上嘎嘎的作響，眼睛裏糊了汗水，柯齊北只能瞇著眼睛才能看清楚安達斯，這樣的熱度讓她感到了暈眩，安達斯慢悠悠的走過來，身體裏還帶著空調裏冰爽的氣息，柯齊北盯著他，希望他走快一點，這樣還能沾上一點涼氣。

“好，十五分鐘的休息。”安達斯低沈的聲音慢慢的說出這個對於這群在沙子裏烤了幾個小時的烤人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你！”柯齊北剛剛想著不能馬上喝水這個問題，安達斯的手指已經指到了她的鼻尖來，因為身高上的差距，柯齊北只能仰起頭看向安達斯，這是一副很奇異的畫面，柯齊北的身材纖細嬌小，安達斯高大強壯，兩者放在了一起，安達斯看起來就像是童話亡國跑出來的巨人，兩人隔著一臂的距離，陽光在安達斯的身後，他的影子打下來，就像是一堵墻一樣，籠罩在柯齊北的身上。

“一千米熱身準備。”安達斯睨著她的眼眸冷冷的說。

“為什麽？”柯齊北看著他，也許這個為什麽不是僅僅在問這一個問題，也是在問，為什麽要逼她離開？

“我是教官，而這是命令，就這麽簡單。”安達斯沒有選擇和柯齊北對視，而是用著一中陳述的語氣，他是在陳述事實，讓你不能辯解一分。

可以說，安達斯對於柯齊北有不同於其他人的理解，所以他會選擇避開她的眼睛，因為那雙眼睛有時候太過清澈了，像是伶仃的山泉，一望見底。

與之對望，你會不由自主的跟著她的思路走。

“嗯。”柯齊北應了一聲，掉頭直接跑上了操場。

這個時候，安達斯也不願意看她的眼睛，因為有時候，她的眼睛裏又包含了太多的滄桑，像是歷盡了這世間的千萬事，像是汪洋大海，一望進去，就被這海裏密布的漩渦給吸引了進去。

“餵，我說，你叫常莫凡對吧，你們隊那個女的，是不是得罪了教官？擺明了是被整嘛，我說這烈日當頭的，我們該不會為了那個女的才受了這樣的罪吧？”一隊的一個隊員拉著最好欺負的常莫凡吐槽。

“……”

“哎……你怎麽不說啊？啞了？”那人罵罵咧咧的轉過身來扯了常莫凡以下，常莫凡被他一拉，整個人僵硬的轉過來，看到了常莫凡的冷硬的神情，同平時一臉討好的樣子不一樣，那人楞了一下，一向是把常莫凡踩慣了的，看了這樣的眼神還得了？

“怎麽？憐香惜玉啊，那你別死皮賴臉的留我們這啊，回去算了！”

“安靜點，嫌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太多了是吧？”亞歷克斯開了口，那人也只好安靜下來。

“謝謝。”常莫凡平靜的道謝。

“不必。”亞歷克斯隨意的擺擺手，但是眼角的視線卻是時不時的瞟向操場那個方向。

柯齊北跑完一千米回來的時候，又給安達斯拉去交代了一些狗屁不通的廢話，聽完話一回來，哨音就響起來了，這就是要集合了。

還能怎麽樣？柯齊北拉起了剛剛放下的背包就開始了下一項的訓練。

……

夕陽西下。

這估計是沒一個新丁眼力最美麗的景色了吧！因為每每這個時候，就是一天將要結束的時候，也就是這天的訓練啊，又撐過去了！

安達斯把手背在背後，來回的走著，他的精神不錯，回來的時候跟出門的時候差不多，但是對面的這群，就真的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咳咳！”安達斯輕咳了兩聲。

柯齊北擡起頭的時候，安達斯正看著她，看著他眼裏飛快閃過了一絲黑暗的光芒，柯齊北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而此妞的預感一向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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