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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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微微搖著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季夏,然後無奈的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將外面的一切聲息都阻擋在外,季夏癱坐在地上,呆楞楞的,漆黑的瞳眸沒有了聚焦,渙散的不知道望著何處,心底一片荒蕪……

原本以為,自己重生而來,會過一段和前世完全不同的生活,他發過誓,要好好的守著歐少卿,愛著歐少卿,不管是剛開始的出於彌補的心思也好,後來的真真愛上也罷,他是真的希望這人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就算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的健康,至少也要活到七老八十的,他要一起陪著他看每一天的日出,欣賞每一天的日落,一起笑著經歷春夏秋冬,一起攜手共度漫漫人生。

可是,現在?

沒了!

季夏靠著墻壁,坐在地面上,冰冷的感覺從身下身後鉆入身體內部,他卻渾然無所覺,腦海裏面反反覆覆的都是歐少卿的影子。

微笑的他,憤怒的他,喜悅的他,悲哀的他,站著的他,坐著的他,躺著的他……

一顰一笑,一點一滴,本來平時不註意過的地方,如今思索而來,卻是如此的清晰,就仿佛就在昨天發生了一樣。

想著自己和歐少卿之間的點點滴滴,季夏恍然發現,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歐少卿為他而做的永遠都比他為對方而做的要多得多。

前世,自己的每一步算計,每一步腳印,都有著對方的影子,他的寬懷,他的縱容,一直最後的成全,全部都是因為愛,是的,是愛,不是愧疚,不會彌補,而是愛,深深的愛……

他用他全部的心,全部的情來包容著自己的反叛,無情,還有惡劣,就算是自己傷了他的心,傷了他的身,也依舊無怨無悔的照顧著自己,順著自己,可是自己呢?

季夏呵呵的笑了起來,咧開的唇角接收到眼眶滾落而下的淚滴,涼到心底,澀到骨髓……

今生更是如此,他將所有的一切都放手,就是為了讓自己放棄報覆,主動的將歐氏交出來,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放下仇恨,他任由自己的身體破落,想來也是為了一解他的心頭之很,他寧願自己一個人躲在暗處流淚,也不曾在他面前提過之前的點點滴滴……

他恨他,他不解釋,任由他恨,他傷他,他不反擊,任由他傷,只是恨了,傷了,殘了的身心,卻依舊為了他而跳動著……

EN的過往,他不曾提過分毫,明明就是他的父母連累了歐父歐母,可是他呢,卻從未提過半句,更是從未恨過分毫……

是,就像是歐少卿說的,上一輩的人的事情是他們的事情,他們的情,他們的義,他們的得償所願,他們的無悔無恨!

可是,他呢?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他負了他。

他很想告訴對方,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心疼他的身體,心疼他不懂得照顧自己,心疼他為了自己一如既往的勞心勞力,心疼他……

只是,這一切他可以好好說的,為什麽一定要吵架呢,明知道他的身體在受過傷之後如此的脆弱,明知道他的心已經傷痕累累,卻還是在上面狠狠的劃了一道。

季夏擡起頭,朦朧的目光中,仿佛看到歐少卿笑意款款的而來,狡黠的勾唇:“阿諾,你心疼我!”

心,一下就痛的縮了起來,季夏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觸碰歐少卿,卻看到對方逐漸遠去的影子,以及對方逐漸模糊的影子,唯有那一句:“阿諾,你真的不管我了嗎?”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

他叫他“阿諾”,就像是季康健對苗慧珠說的那樣,他們之間,是一生一世的承諾,生同衾,死同穴,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他明白了,什麽是愛!

愛是包容,愛是寵愛,愛是愛你所有的樣子,哪怕你是十惡不赦的魔鬼,你是人人喊打喊殺的惡魔,只要愛你,你就是我的心,就是我的神。

愛是成全,愛是接受,愛是愛你所有的所有,你的缺點,你的優點,哪怕你渾身上下全部都是毛病,也依然是我心底最美的風景,是這個世界上,我眼裏,最美的存在。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自己,就讓我來珍惜你,既然你不懂得照顧自己,就讓我來照顧你,如果你什麽都會了,那,還要我做什麽呢?

季夏跪坐在地上,淒淒慘慘,哀哀切切的笑著,哭著,他明白了,可是,晚了……

愛他,就將他捧在手心裏,為了他甘願去做任何事,愛他,就將他放在心裏,就算是在憤怒,也不應該插上那一刀,傷了他的心,同樣的,傷了自己的心……

只是,現在?

想著,想著,季夏擡手擦了擦眼角,既然如此,那就算是上天入地,他也絕不會放手,就讓他到下面去賠罪,去救贖好了……

聽到敲門聲,季夏穩了穩心神,看著醫生拿著一件衣服走了進來:“這是您要的衣服,還請節哀!”

衣服?

季夏想起來了,自己是讓醫生給準備了一套衣服的:“謝謝!”

季夏接過衣服,慢吞吞的站了起來,空洞的眸子在觸及手中的衣物的時候,一下子瞪大了。,

衣服是衣服沒錯,可是,為什麽是紅色的?

季夏揚手,正要讓醫生去換一身,手中的衣服滑落在了地上,裙子?紅色的裙子?

“這是怎麽回事?”混混沌沌的腦子像是被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漫天的迷霧仿佛一下子被風吹散了,顧不上地上的衣衫,季夏再一次扯住了醫生的衣領:“你告訴我,死的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先生,您,您沒事吧?”衣領被拎起來,醫生感覺到一陣窒息,卻還是關心的望著季夏:“逝者已矣,還請節哀順變!”

“說,死者叫什麽名字,男的還是女的?”季夏咆哮著,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那個人不是歐少卿,絕對不是歐少卿。

“叫……”等不及醫生的回答,季夏一把推開醫生,朝著之前的病房就沖了過去,憑借著一股子沖勁,一把將病人身上的白布給掀開了。

女人!是個年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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