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水池邊，王大花和年招娣面前各擺了一盆衣服，裝滿水的桶還在旁邊放著。

還沒有開始動手洗，兩人就開始爭吵起來。

原來是王大花看中了對方面前的一件碎花的確良襯衫，忍不住伸手扯了過來。

打水的年招娣瞬間丟下桶，也抓緊了碎花襯衫。

她也喜歡這件衣服，不樂意被搶走。

“你把手松開，這是俺的衣服。”

王大花用力拽著，甕聲甕氣地說道：“又沒寫名字，誰先拿就是誰的。”

年招娣有些生氣，剛剛也是她先拿的衣裳，自己還沒有說什麽，結果王大花又得寸進尺。

“你自己也有衣裳，怎麽就盯著俺盆裏的。”

“俺和你換，給你兩件怎麽樣。”王大花看著自己面前灰撲撲的衣服，大度道。

“不要。”年招娣用力的指尖都發白了。

王大花瞪了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又穿不上，讓給俺怎麽了。”

年招娣氣得臉通紅，胸脯也不停地起伏，自己又不胖，哪裏穿不下。

王大花為人潑辣，年招娣根本比不過她。

這不趁著對方不註意，王大花猛得一扯，就把衣服搶過來了。

“還好沒壞。”她低頭仔細地檢查衣服，沒什麽問題才松口氣。

“王大花！”年招娣氣得直接叫她名字。

蘇玉黑著一張臉走出來，怒氣沖沖地吼道：“吵什麽！都給我閉嘴！”

“她搶俺衣裳。”王大花抖了一下，嘴唇囁嚅幾下，小聲解釋。

“俺沒有。”年招娣下意識反駁，同時將衣服藏在背後。

這兩人的小動作蘇玉都看在眼裏，本來就跟煩躁的心情更加上頭了。

她轉頭就朝旁邊大聲吼道：“戚福，戚國，你們都給我出來！”

這聲一出，坐在凳子上打瞌睡的戚富猛得一驚，差點沒摔下去。

旁邊的戚國也沒好到那去，腦袋磕在桌上紅了一塊。

“媽！”

兩兄弟急沖沖跑出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丫站在蘇玉面前。

蘇玉怒斥兩個兒子：“家裏這麽吵，沒發現嗎？”

“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個不停，一天到晚什麽時候才消停。”

“這裏不是菜市場，別把撒潑那一套帶回家！”

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讓兩兄弟面紅耳赤，這麽大人就還被當著孩子都面教訓，太丟人了。

戚富將年招娣拉過來，保證道：“媽，對不起，俺讓她改！”

王大花還在嘲笑妯娌，下一秒自己也被說了。

“還不快給媽道歉！”

戚國同時將媳婦手裏的衣服奪過來，放到了旁邊的盆裏。

“俺的……”王大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男人捂住了嘴巴。

戚國控制住王大花，討好地看著蘇玉。

“媽，俺這就帶她進屋，不給你添亂了。”

生氣地蘇玉就這麽冷眼看著兩兒子分別將媳婦拖回房間關上門。

聲音不大，可依舊能聽到男人生氣說話聲，同時還伴隨著劈裏啪啦地動靜。

不知道是誰在動手。

蘇玉才不理會那麽多，眼不見心不煩。

“奶，別氣。”四丫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扯了蘇玉的衣角。

“我沒生氣。”對上四丫蒼白的小臉，蘇玉放柔了語氣，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多好的孩子呀！怎麽就攤上病了。

蘇玉擡頭，看向旁邊低眉順眼的幾個孩子，吩咐道：“大丫二丫，你們幾個過來把這些衣服收起來，裝在框裏我要拿走。”

就為了這些衣服，家裏又不安寧，就不應該交給她們倆的。

“好的，奶。”大丫放下手裏的活過來收拾。

二丫和三丫也過來幫忙。

這些衣服其實都不臟，元永香收拾出來後就已經洗過一遍了。

不過蘇玉還是習慣性準備過水，畢竟經過了好幾個人的手。

沒幾分鐘，幾個丫頭就把衣服都裝好了，滿滿的一大筐，看起來還挺壯觀的。

秦家幾個人的衣服，比得過許多人一輩子的衣服了。

“奶，裝好了。”大丫和二丫擡著框走過來。

“嗯，你們去玩吧。”

蘇玉揮手讓她們散開，自己端起框掂量了一下，有點重不過還是拿得動。

帶上這框衣服蘇玉就出門了，關在屋裏被教訓的王大花和年招娣還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經破滅了。

離開家的蘇玉來到了戚棟梁家。

“大嫂。”開門的是周蘭。

“趕緊接著。”蘇玉將衣服遞了過去，自己快沒力氣了。

“哪來這麽多衣服。”周蘭手上一沈，不過還是穩穩當當地端住了，好奇地問道。

“元姐給的，他們要搬家了。”蘇玉簡單解釋了一下。

周蘭點頭明白了。

“你帶過來幹嘛！”將衣服框放到院子裏，周蘭打來下八成新的衣服，有些驚訝。

蘇玉挑選著框裏的衣服，說明來意。

“這些衣服我準備捐給村裏的孤寡老人，他們身上的衣服破了又補，都快成碎片了。”

村裏的孤寡老人，大部分年輕的時候就死了兒子和兒媳，白發人送黑發人，最可憐的連孫輩都沒有。

一家人就剩下自己或者老兩口相互扶持。

隨著年紀增長，越大的力不從心，能吃飽就不錯了，哪裏還顧得上其他方面。

戚棟梁也在家，剛走出來就聽到這話，很是感動。

“俺替她們謝謝你。”

蘇玉面無表情，拉著戚棟梁幹活。

“趕緊過來挑，等會兒你去送。”

“來了。”戚棟梁直接蹲下來，挑選著不同的衣服，誰又穿那一件，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這些衣服大部分都是元永香和秦正偉的，顏色日常並不顯眼。

可比起哪些孤寡老人現在身上穿的就要好很多了。

其中裹著幾件秦小玲的衣服，那件碎花襯衫也在裏面。

老人們穿著並不合適，因此蘇玉留下來了。

正好大丫的年輕也大了，也該打扮一下。

周蘭明白她的意思，笑著打趣道：“這些都留著吧，改小了給大丫幾個穿。”

蘇玉在衣服堆裏扒拉著，“你要不嫌棄，也挑一件。”

周蘭擺手拒絕：“不用了，俺衣服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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