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要還錢，戚棟梁禁了聲。

都已經到吃土的地步了，村裏那還有錢還債。

“大伯媽，俺去上工了。”

望著戚棟梁逃也似的背影，蘇玉幽幽嘆了口氣。

到底誰是山河村管事的？

想起跟楊書脊談論的事，是她一手操辦，那事也理應由自己解決。

回到戚家老屋，戚民已經去上工了，李鐵柱也上村裏邊視察。

“媽，咱們累死累活忙活的草莓幹就這麽送人了？”

戚玉梅端著糖水過來，順口詢問一番。

剛才開會說的口幹舌燥，喝下小半缸水潤了潤喉嚨，蘇玉才覺得冒煙的嗓子得到了解救。

“今天你不上工。”

看著女兒在自己跟前打探消息，她擰眉說。

“你在家裏也沒事做，待會喊二娃給你帶路，到山上去多摘點野草莓回來，就按照昨天我教你們的方法洗幹凈切片，等我回來。”

“你去哪？”

見她起身又要出門，戚玉梅跑上前追問。

“進城。”蘇玉撂下話，進堂屋裝了一袋子草莓幹，又走了。

她找戚棟梁借了自行車，一個人騎著進了縣城。

到了城裏，直奔元永香家。

蘇玉敲了好一會院門，都沒聽見屋裏傳來聲響。

“大中午的不在家裏嗎？”

站在門口，她眉目緊皺，小聲嘀咕，尋思著要不在門口等一會。

正巧，隔壁出來倒泔水的大娘見到蘇玉。

想起她是元永香的妹子，就好心上前打招呼。

“大妹子，元老師一家人都好幾天沒回家了，你在這等也是白費，快點回去吧。”

“大娘，她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蘇玉瞧著大娘臉色不好，說話間一直緊盯著巷子口。

本就不安的心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從自行車上拿個小布袋子裝了一點草莓幹，笑吟吟塞到大娘手上。

“咱們鄉下人沒什麽好東西，這個時節就野果子多，酸酸甜甜的小孩子最愛吃，大人們吃了還開胃。”

“是幹果啊。”

大娘瞄了一眼袋子裏的東西，是幹貨。

眼下年景一直不好，供銷社裏多是些陳年舊貨，還賣的死貴。

她看了一下色澤和烘幹程度，新鮮的很吶。

大娘心頭一喜，像這麽好的幹貨，那都是有價無市。

“這……這麽好的東西，你送我了？”

“大娘你別不好意思收，俺姐經常說你幫她們不少事。”

頓了頓，蘇玉抹著眼角的淚花，苦巴巴道：“咱們村裏實在是沒糧吃了，才壯著膽進深山尋點吃的，這點果子還是俺全家進的深山尋來的這麽一點，新鮮的放不久所以俺就做成了幹貨，也才得這麽幾兩。”

她一語雙關，既賣了慘，又打住了大娘的好奇心。

大娘哀愁一聲，跟著附和：“是啊，這幾年裏大家日子都不好過。要不是為了口吃的，誰願意去拼命啊。”

她深知東西得來不易，能有這麽一點還是承了和元老師做鄰居的情。

趁著對方起了惻隱之心，蘇玉忙追問：“大娘，俺姐她不住家裏，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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