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本來就安靜，現在更沒人敢說話。

設計圖已經快完成了，而我卻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來重新設計的話，哪怕說的再有道理，對於他們來說，也未免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原因。”比較起所有人的吃驚，劉季是最淡定最冷靜的，只是用手敲擊了一下桌面，聲音也都很平淡。

他的眼睛也一直看著我，比耳釘還要深邃的黑色。

其他的幾個同事基本都是很吃驚的看著我，還以為我發瘋了，只有林雅看著我的眼神很覆雜，有些驚愕，可更多的是憐憫和自信。

剛才我只是簡略的說了一下自己的見解，無非是從劉季和宏天公司的關系下手的。

既然老爺子病了，牽扯到遺產的問題，那麽目前的情況，劉季就算是和宏天合作，也是想暫時的穩住那邊，然後獲得更大的遺產，這一點能從天訊趙總的話裏聽出來那麽個意思。

劉季之前和趙總合作，對付宏天，現在卻反悔，也很能說清楚這一點，現在和趙總翻臉，也無非就是因為趙總知道的消息太多了，或者威脅到劉季的利益才會這樣。

這些關聯，我都是猜測的，從他們說話的態度，從無意中說出來的消息，大概的整理出來的，但是內部真實的事情，我卻是半點也不知道。

可我知道這些歸知道，卻不能這樣說出來，按照劉季的性格，一旦我猜測對了，那麽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他依然是剛才的坐姿，慵懶淡淡。我咬咬牙，只是說地形不合適，以及設計的內容和主題嚴重的不符。

這些我沒有胡扯，為了掩蓋我真實的目的，我只能在這種表面的問題上著手，既然劉季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宏天的關系，那麽我必然也不能說出來半點關於宏天的問題。

“這個設計做了多久，你知道嗎？”

在我闡述完地形和設計本身問題的時候，林雅開口反駁。

她說完那句話之後，像是無意的擺弄了一下手機，找出來那張設計圖，“哦，我忘記你來這裏晚了，你來的時候設計圖我們已經完成一半了，都是考察了地形三個月了，甚至和民工同吃同住了幾天，設計裏面和設計的規劃也絕對沒問題。”

這話裏話外的都是自信，對於這個設計問題，她比我了解，同樣的，也是比我有更多的自信。

可正是這些自信，才有時候會蒙蔽了她的眼睛，造成無法估量的損失。

我笑了笑，對劉季請示了一下，用後邊的多媒體播放出來我最近找的資料，全是關於那一片的地形規劃問題。

“這個地形的確是很不錯，就算是土地松軟，時間久了容易下陷，但是凝固地面也是可行的，但是最近新下來的政策，你看了嗎，這一片都是要拆遷的，成為政府用地。”

“而我們，將要完成的是……大型娛樂城所。”

很明顯，這樣是行不通的，哪怕在政府用地的周圍建造這些不犯法，但是考慮到人流量和未來的消費收入，也都是很大的問題。

果然，她的臉色難看下去了。

因為我最清楚她的性格，一旦是篤定的工作要收尾了，剩下的消息和變化她都不會再關註，這是過度的自信，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那現在你說怎麽辦，如果不是娛樂場所的話，應該是什麽？”

我看著她的拳頭攥著，抵在了桌子上，手背都有些發白，大概是壓抑著火氣。

“居民住所，以及沿街房，發展商業。”

我不知道自己規劃的怎麽樣，可是我知道，因為拆遷改造的政策下來，之前的設計都已經白費了，必須要重新的推翻。

她嘴角的笑容看著很僵，仍然是帶著不怎麽自然的笑容，“那為什麽不直接發展大型的商場？”

對於她的反駁，我也早就預見到了，畢竟按照我們現在的情況，針鋒相對也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會議室內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聲音，劉季從頭至尾都沒打算說話，看著更像是坐收漁翁之利的漁夫，悠閑自得。

我切換了一下幻燈片，上面顯示的是昨天剛找人拍攝的照片，全都是周圍的商場，大型的小型的，甚至還有街邊的小賣鋪。

這塊地周圍，因為居住的居民比較多，關於食品的商場已經開始了惡性競爭。

“你沒聽說過三個和尚沒水吃嗎？”我手心已經出汗，但是死死的壓抑著，不允許自己出現任何的差錯。

“這裏的商城已經很多了，稀缺的是其他的行業，沿街房就是發展多行業的最好選擇。”

我腦子有片刻的轟轟，一度什麽也想不出來，因為這些也都是臨時收集的，甚至照片還是進來之前才拿到的，幻燈片也都粗糙簡略，有些不忍直視。

放手一搏的感覺，更像在絕地掙紮，稍不註意，全軍覆沒。

“嗯。”

沈默了很久，才有比較淡的聲音，似乎從喉嚨發出來的。

心臟如同鼓擂，我有些驚愕的看向他，的確是劉季發出來的聲音，他唇角勾著弧度，似笑非笑的望著我。

不知道這是讚同，還是其他的情緒。

會議結束，出乎我意料的取勝，我差點以為自己會敗北，卻沒想到會意外的得福，一直緊繃的弦終於舒緩下來了。

劉季沒多停留，還是和原先一樣，話不是很多，宣布完就直接的起身，在我身邊停留了幾秒，意味不明的讓我繼續努力。

他今天的穿著讓他整個人看著更加的邪肆，慵懶的像是貴公子，可偏偏也帶著幾分的痞氣。

“善善，恭喜你啊，以後升官了可別忘了我們啊。”

“講真啊，我還真沒想到，你那麽厲害，嘖嘖，以後咱們的幸福日子就靠你了。”

幾個人的祝福嫉妒的話，都在我耳邊響起，讓我原本空白嗡嗡的大腦，更是有些轟轟的，剛才像是真的上了戰場，現在松懈下來，卻忽然覺得身上半點力氣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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