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拂，有了涼意，江琉兒搓了搓發涼雙手，目光則一直停在姜晨光悲傷的臉上。

如果她沒有搞錯的話，姜晨光口中的江家是她想的那個江家，年少時，她那個被誣陷醉酒調戲長公主而死掉的大哥確實為她種過水仙，因為原主她喜歡那花。

“姜將軍你是幾時入伍的？”江琉兒問。

“十八那年，我便跟隨老爺進軍營。”姜晨光回答。

那就更沒錯了，在這時期的大戶，女眷都住在後院，男人都是禁止入內，原主江琉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姜晨光這號人沒有印象也是理所當然的。

“江流，你問我何時入伍作甚？”姜晨光問。

答都答了，這會才問為什麽，也是夠蠢萌的。

“沒什麽。”江琉兒擺手，又道：“姜將軍，少爺對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吧。”

姜晨光默默的點了點頭，這張與少爺相似的臉，就好像看著少爺一樣。

“少爺知道曾有那麽一個人心系於他，也會很高興吧，只是，流水不覆返，少爺已經回不來了，你也該有自己的生活。”

如果原主江琉兒的大哥還活著，會怎樣安慰這個男人呢？大概也會這樣勸他放手吧。

姜晨光沈默。

“小雨，他對你而言，又是什麽人呢？”江琉兒又問。

姜晨光驚愕，呆呆的盯著江琉兒。

“不用這樣看我。”江琉兒有些不自然的別過頭，那晚撞見的事情，作為無意偷聽者到底是不光彩。

姜晨光嘆氣，說：“小雨是戰友的弟弟，戰友為了救我而犧牲，我有責任照顧小雨。”

“只是如此？”江琉兒追問。

姜晨光沈默，對於小雨，只是如此嗎？只是如此嗎？

最後還是點下頭，“小雨有自己的追求，我只要盡到自己的責任就行了。”

“小雨有喜歡的人了？”

江琉兒雖然不太了解局勢，但玉泉關還是座危險的關卡，這點她多少還是有點明白了，姜晨光想帶小雨離開，而小雨拒絕了姜晨光，此刻再聽姜晨光這一言，百分之八十是因為玉泉關有小雨的向往，才沒有跟姜晨光離開。

“不管如何，我都尊重他的選擇。”姜晨光從草地上起身，轉身往帳篷走回去。

在這動蕩不安的時代裏，國仇家恨，生與死，撇下了兒女情長，似乎成了戰鬥的機器……

不，不是這樣。

江琉兒看著姜晨光的背影，這寂寞的背影，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麽。

夜深了，姜晨光半躺在床上看著手中的畫卷，畫上的少爺始終是那麽英氣迷人，而他……

如今的孤獨，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是因為怯懦造就的。

為了少爺而改變，而變強，在毀滅性的災難面前，他止步了。

這麽多年的念念不忘，真的是靠愛慕支撐下來嗎？

不是的。

當年京都傳來消息，少爺醉酒調戲長公主，皇上下旨滿門抄斬，他相信少爺是無辜的，少爺的酒品如何，他知道的，根本就不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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