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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我只會彈琴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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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談話的兩個月以後——

“媽咪!”陸思慕睜大眼睛,臉頰紅潤,笑得很開心,他穿著白色的演出服,看起來很像王子,陸思慕遺傳了陸遠的好基因,比起陸遠的美麗,陸思慕更加俊秀,隨了父親的五官偏深邃,有時候會顯得陸思慕的神情高深莫測般的若有所思。

陸遠溫柔的把一束白色的百合花遞到陸思慕手裏,他擁抱陸思慕,然後對陸思慕說:“恭喜你,兒子。”

陸思慕還戴著耳麥,靦腆的笑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緩解焦慮,他不好意思的對陸遠說:“我有點怕,媽咪。”

陸遠伸手,摸摸陸思慕的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登臺演出,緊張的話都不會說了。

舅舅也得這樣伸出手,目光深沈又溫柔:“你可以的,遠遠。屬於你的時間來臨了,去大放光彩吧,讓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名字吧,遠遠。”

陸遠從回憶裏清醒,如水面的漣漪,短暫的泛起波瀾。陸遠笑了笑,溫柔的不能再溫柔,他忽然發覺自己已經不再年輕了,從前的驕傲,不甘,在今日都換成一種成熟的溫柔,祝福。

他對陸思慕說:“兒子,這是一個開始。去吧,讓大家,讓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名字。”

陸思慕有點詫異,隨後高興的笑了,用嘴唇碰了碰陸遠的嘴唇:“我會的,媽咪。”

陸思慕看向陸遠身後身材依舊高大的穆法硰。

陸遠笑著握住穆法硰的手,輕輕眨了一下眼:“說點什麽,穆法硰。”

穆法硰緊緊握住陸遠的手,他的目光給人一種很遙遠的感覺。不知道穆法硰在想什麽,也不知道穆法硰是不是透過今天的陸思慕去看他記憶裏的其他人。

於是穆法硰看了一眼陸思慕,輕描淡寫的說:“你很好。”

陸遠讚同的跟著點點頭。

“只是不如遠遠漂亮。”穆法硰這樣說。他雕刻般的表情,宛如默哀。卻從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不是溫柔,不是快樂。只是提起陸遠時下意識的反應。

所以那笑,看起來多少都顯得有些涼薄。

陸思慕怔楞。

陸遠看了一眼穆法硰,伸手拍拍陸思慕的臉蛋:“去吧,思慕。我已經老了,美麗和金錢對我來說,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可你年輕,去吧,去享受。”

陸遠笑了一下。

陸思慕忽然覺得陸遠今天的臉色格外蒼白,好像晚上的月,空洞慘白的光。也好像……他還小的時候,穆法硰睡著的那幾年。

陸遠也是沒有表情般的,無聲哭泣。

“媽咪……”陸思慕想伸手去抓陸遠。

“思慕!上臺了!”組合裏的隊長叫他。

“去吧。”陸遠站在原地,好像哪裏都不會去,那麽溫柔,像一顆有年齡的樹,謙卑的沐浴陽光或風雨。

他哪也不會去。

穆法硰站在陸遠的身後,可是他們站的很緊,沒有縫隙般的貼合在一起。

陸思慕忽然又安心下來。

陸遠哪也不會去,他會永遠陪在穆法硰身邊,而穆法硰想要的也只有陸遠。

或許,陸遠是棵樹,穆法硰就會變成一只鳥,那一定是一只不愛叫的鳥,只是安靜的棲息在樹上。

一待,就是一天。

陸思慕愛胡思亂想,他那天馬行空的想法,有好的,也有壞的。可從沒像今天,是這樣悲涼的。

他機械的,身體已經有了記憶,哪怕陸思慕心不在焉,一直去看坐在觀眾席的父母,他也很完美的完成了表演。

“接下來。”陸思慕朝人聲鼎沸的觀眾席笑了笑:“我要彈一首曲子,這首曲子是由我父親作的。但是我加了歌詞,所以我今天要唱的曲子,名叫望月人。”

陸思慕坐在鋼琴椅上,閉上眼睛,手放在琴鍵上……

這首曲子,不僅為母親而彈。也為你,哥哥。

曲子優美的旋律被演奏出來了。

陸思慕開始唱了:

當我第一次看見你

我就知道我愛你

如一枚硬幣投入湖中

和月亮安靜互望般的愛你

陸思慕唱的很美,陸遠有些意外他改編了穆法硰的曲子,讓這首曲子變成了一首歌。

一首,令人感動的歌。觀眾席隱隱約約有人在哭……

陸遠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會哭,而自己沒有一滴眼淚。

他想,或許他前幾天哭得夠多的了,又或許,除了穆法硰,沒人能再引起他的淚水。

陸思慕唱完了,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情感,隊員裏有人起哄,說陸思慕的父親和母親今天也來了。

觀眾一片喧嘩。

“請你父親彈一遍吧?”隊員推推陸思慕,有點想蹭熱度的意思。

陸思慕不知道穆法硰是否願意,於是舉著話筒問了穆法硰一遍。

陸遠覺得有些喜劇化,因此笑出來。

穆法硰卻突然說:“你笑了。”

“嗯?”陸遠回頭,朝著穆法硰笑了:“你說什麽。”

穆法硰安靜的看著陸遠,忽然站起身,與詫異的陸遠安靜的對望了一下。

硬幣,和月亮,隔著湖水安靜的望著對方。

一句話,也不用講。

穆法硰在萬人的歡呼聲中上了臺。

眾人短暫的安靜了一下。

誰也沒想到,陸思慕的父親看起來那麽年輕,並且帥氣逼人。

穆法硰看向陸遠的方向,陸遠也在看穆法硰。

穆法硰在臺上,萬眾矚目,但他只看見了陸遠。穆法硰不知道自己看起來特別耀眼,他的冷酷,他獨特的溫柔,都在這首鋼琴曲裏慢慢的被彈出來。

同一首曲子,穆法硰彈和陸思慕彈,是兩個感覺。

穆法硰彈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哭了。

陸遠也是。

他為穆法硰而流淚了。

穆法硰或許不是個能讓你笑的人,但他很能讓你哭出來。

如果人的一生,一定要有一個記憶深刻的人,陸遠想,那一定會是穆法硰那樣的人。

穆法硰彈完以後,陸思慕的隊友驚呼,又問穆法硰:“怎麽能作出這樣好聽的曲子?”

令陸遠意外的是,一向沈默寡言的穆法硰,竟然回答了。

他說:“看著遠遠的側臉,就那樣彈出來了。”

陸遠頓了一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穆法硰坐在鋼琴邊上,執拗陰沈的對陸遠說:

“我只會彈琴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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