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各自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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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救他的時候,海浪一滾,陸遠回頭時,穆法硰只看到他的側臉,下一秒,他什麽都沒想,也什麽都來不及想。

瞬間撲過去救了這個人,一同墜入海中,又腥又鹹的海水,充斥著口鼻,陸遠的發,像海藻一樣在水中飄忽,穆法硰渡氣給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讓這個人死。

現在,同樣的,穆法硰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陸遠受傷,就忍不住,那樣的按耐不住。

“你為什麽救我?”陸遠的眼睛,那樣亮,靠近他的時候,呼吸輕輕打在他的面頰上,讓穆法硰渾身發燙。

他問他,為什麽救他。

穆法硰說,你很美。

這話是真的,也是假的。說你美是真的,因為這個下水救你,是假的。

說不清,道不明。

穆法硰看著陸遠,腫了的眼睛,眼角溢出的淚,他伸手……將將快要摸到,卻停住……僵住一般不動了。

停了一會,穆法硰的手指才聽主人的使喚,僵硬的往回收。

穆法硰站在床邊,靜靜看著陸遠。

“我不許你愛上別人!你怎麽能背叛我?”當時這話說得霸蠻,無厘頭,只是穆法硰見色起意時,難辨真假,陸遠那時臉紅得要熟了,緊緊抓著穆法硰的胳膊,唇也紅,眼也迷離,穆法硰懂了陸遠的意思,陸遠不讓穆法硰離開他。

現在對著一張青紫的臉,眼睛也腫了,說是醜,也得當。

穆法硰卻還是想著,他美的時候,穆法硰瞇眼,忽然明白,自己指他很美,不是指這張臉,最起碼,不單單指這張臉。

若是只因為這張臉,現在陸遠這副模樣,便換不了穆法硰心中半點憐惜。

該怎麽說,穆法硰此時心中的情緒,那樣怪,怪得叫他胸口疼,覆雜得,叫穆法硰不敢去碰陸遠的臉。

穆法硰看著他,忽然說:“我沒有愛過人,背叛也沒有過,你要是說我背叛你,那先讓我愛上你。”

他這樣說,心裏忽然痛快,自己不解得笑了一下,太久沒笑,偶爾一笑,原來是甜的。

穆法硰看陸遠,摘下他常年戴的白手套,伸過去…用手背,手指攏著輕輕蹭了陸遠的臉頰。

是溫的,是熱的,是軟的。

世界上竟然有這麽奇怪的生物!穆法硰像是電到般收回手,暗自打量陸遠:可惜他是個人,要是物,或者多條尾巴,一定是奇貨可居,能賣得上好價錢。

可幸好,他是個人,是活的,有呼吸,有心跳,有眼淚……

會哭會笑。

我的,穆法硰在心裏說。他的眼神變了,但他自己看不到,那是貪婪,欲望,占有,的眼神。

我的,我的。穆法硰跟自己說,即使不明白,陸遠為什麽總會讓他,有不一樣的反應,不過既然是奇貨,有著不同功效,電波也是可以理解。

先弄到手,拆之入腹,舔舐一遍,細細咀嚼其滋味,就能弄明白了。

真有趣。穆法硰想,我的,這個人,是我的。

我要的,誰都拿不走。

那……

先預支,嘗一嘗……

穆法硰輕輕靠近,靠近陸遠的唇,穆法硰忍不住渾身發燙,臉像是燒了一樣,陸遠的唇,像會發熱一樣,讓穆法硰光是靠近,都感覺渾身發抖。

他吻上去,即使他那時不知道,那是個吻。

他只是,本能的,蓋個章。

咣當!!

泠青聽到聲響,頓時推開門,見穆法硰摔坐在地上,臉紅得像燒傻了似的,眼睛呆滯。

“先生……先生……您怎麽了?!”泠青著急,要扶起穆法硰。

穆法硰的心,瘙癢難耐,剛才一吻,如隔靴搔癢,反而更折磨,他的腿發軟,身體也發軟。

找不出理由,找不出原因。

最後支支吾吾,看著泠青,反而瞬間冷靜下來,推開泠青,自己站起來。

卻不敢看陸遠,逃似的快步出門外。

擦著嘴,覺得痛……可心跳得好快,好快,刺痛著,癢癢著,好難受。

陸遠一定是個怪物,要不然,怎麽只是碰一下,他就變成這樣了?!

穆法硰連呼吸都是煮熟了的,冒著煙,熱鍋上的螃蟹,不知道怎麽走路,一個勁的橫沖直撞。

還是等等,再等等……等到穆法硰平息了心中翻湧的情緒,就把陸遠弄回家。

“先生!!!”泠青一個勁的追,以為穆法硰又犯病了。

結果看見穆法硰蹲在醫院門口,蜷縮著,臉紅得嚇人,雙眼亮得,做賊心虛。

“您到底怎麽了?!”泠青沒脾氣的問。

“泠青……”穆法硰看著泠青。

泠青毛骨悚然,看著穆法硰的臉通紅,幹咳了兩聲:“您說,先生?”

“弄個籠子,大一點的。”

泠青心想弄個籠子,你臉紅什麽。

於是說:“多大的合適。”

“買塊地,不……”穆法硰擡頭,擲地有聲,臉更燙了:“買座山。”

“您要養什麽啊?”泠青好笑:“狗?還是馬,不需要一座山吧?”

穆法硰蹙眉,用盡了腦海裏的漢語,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認真說:“洪!水!猛!獸!”

泠青一頓,走上去摸摸穆法硰的額頭:“您再學學漢語吧,要不然出去可丟人。”

如果泠青知道,穆法硰反常成這樣,只是因為他親了一下陸遠,泠青怕是大牙都要笑掉了,這年頭,小學生都不會這麽純情。

潘多拉坐在窗邊許久,看著穆法硰是如何吻上陸遠,又如何摔倒在地。

陸遠熟睡著,哭累了,心也倦了,也就什麽都不想了,安安靜靜睡著。

潘多拉走到他身邊,看了許久,病房的窗戶是開著的,風輕輕吹著他的頭發。

而潘多拉想起的,是陸遠坐在窗邊,窗戶開著,滿樹的櫻花全都開了,開得那樣好,絢爛。櫻花味道那樣香,嗅一嗅,沁人心脾。

陸遠的側臉,凝重,他的唇抿著,笑也不笑,只自顧自看著窗外,潘多拉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想什麽。

現在陸遠鼻青臉腫,躺在病床上,潘多拉沒有觸摸他,只是看著,端詳許久。

終於開口:“蠢貨。”

空落落兩字,落到病房,寂靜無聲,如同沒說過。

在我身邊不快樂,在你阿姊身邊,又何嘗真正快樂過,那不如,送你到他身邊去。

只要你願,我這個神,沒有什麽不能為你搏一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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