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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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玖]

過去四年,她也許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的變化有多麽大。

這些年司鳳入了十三劫,不必日日看著,若玉這顆棋子便被副宮主頻繁挪動,在離澤宮中暗攪風雲,積蓄力量,雖殺人傷命之事少之又少,但與其餘門派內弟子暗通款曲,送些下了蠱毒兇咒的禮物這檔子事兒可也沒少幹,一時之間哪裏記得起面前執著竹劍向他撲來的年輕姑娘是誰?

若玉只一味退後想躲,身旁額帶紅紋,被稱作陸嫣然的少女見狀目露兇光,竟連武器也不用,兩手五指成爪凝氣便撲上來來攔,端午避也不逼,她雖未練大道無情訣,陽闕功的功力在嚴師指點之下已在少陽派諸弟子之上,更何況昊辰一心渡她成仙,常常罰抄的書卷典籍裏常有仙家修煉法門,此刻運起功來便與玲瓏敏言兩個大不相同,身周罡氣仙氣湧動,竹劍厲厲間呼嘯作響,握持化為劍柄飛轉,頃刻間將陸嫣然震開,幸得關鍵時刻司鳳青袍翩飛,以雙指夾住竹劍。

他萬般不解道:“你是做什麽??”

端午盯著他,心思流轉間竹劍又化為霧塵,片刻消散,

“司鳳,我且問你,四年之前你跟著離澤宮離開少陽,可有托人帶來夜明珠贈予

我?”

禹司鳳幹脆道:“並無”

那就對了!端午冷冷一笑

“你這位名叫若玉的朋友,當年以你的名義送了我一顆夜明珠,我一時不查,吸

入了覆蓋其上的黑色霧氣,結果當夜便失去神智,如提線木偶般往山下走動。”

這事兒其餘少陽三人都知道,尤其是褚磊不知夜明珠一事,只以為門派裏混入了妖孽內奸,嚇得他連忙將玲瓏拘在楚長老身邊拘了一個多月,深怕女兒也被拐去,玲瓏是最無拘無束的性子,那一個月她過得可是生不如死,每日都要罵上這下毒之人好幾遍。

“這事兒我記得,是你做的?”

一旁的敏言連忙拉回她憤怒指過去的手,忙著找補道,

“別急,或許有誤會呢?”他實在相信禹司鳳,也覺得他的朋友不像是壞人,說不定不是人家做的呢?

只怕就是若玉做的。

禹司鳳心中一沈:別的不說,只說端午提及的附著在夜明珠上的黑色霧氣,還有如同提線木偶般的行為,樁樁件件表明那正是離澤宮的秘術傀儡咒。

這咒術特殊,僅僅能對凡人發揮作用,離澤宮的弟子皆較為特殊,因此也未有弟子見識過,只宮主異常偏愛於他,常與他說起宮內秘辛——傀儡咒,正是副宮主元朗的拿手好戲。

說起自己最信任的師弟,他也常嘆其惡質,年輕之時總願意拿這咒術戲弄凡人。

當年副宮主已起殺心,只是因著姑娘幸運,躲了幾次,又因後來她起了警覺之心,行走之間皆黏著那個功力高強又十分敏銳的大師兄,才逃過一劫。

只怕副宮主咽不下這口氣,竟殺了個回馬槍。

果然若玉一聽這話,忙從司鳳身後走了出來,對著端午跪了下去。少年人文弱清瘦,做事卻十分果決,他狼狽的行了一禮,道

“當日副宮主說,他弄壞了姑娘的金簪,著實感到歉疚,願以夜明珠相酬;但瞧

著姑娘對他成見頗深,怕姑娘拒絕,才托我以司鳳的名義相贈的”

端午恨道,

“那看來我並未誤解,也非成見。”

這少陽派的凡女信了。

“······後來副宮主才告訴我在上面施了傀儡咒,說是想讓姑娘在荒郊野外躺上一夜,受受涼風,出個大醜。”

“什麽?”敏言怒不可遏,“你們這副宮主太惡劣了吧。”

一旁的陸嫣然緩過神,當即懟道,

“怪誰,還不是怪你們少陽弟子太過貪心。”

“是。”青衣青裙的少女平靜道,眉目間有後悔之意,話出口卻不吃虧:

“那是我的錯,我已付出代價了。陸姑娘要是再不停口舌,我就要讓陸姑娘付出

代價了。”

少陽一行人中三個女子,玲瓏美艷,璇璣清冷,唯她生得甜美可愛,宛若楓糖蜜露,含笑生春,從前簪花大會一見,也覺得她平易近人,說話嬌憨可愛,極是可親。

不知這四年來受何人教導,斂起眉頭發怒之時凜凜生威,竟宛若高高在上的神女不可冒犯,令人生懼。

陸嫣然本不是人類,也非點睛谷的弟子,而是禹司鳳身邊的靈寵白蛇小銀花成精,她只是蛇妖,不分對錯好壞,只是一心護主,又身為靈獸能敏銳感知璇璣玲瓏敏言三人並無惡意,才一再出言挑釁出氣。

但她不是傻子,隱隱間也能感知這厲害巴巴的兇婆娘對她極是不善,說話間便露了幾分怯意,禹司鳳一聲勸阻,她便從善如流,拽著主人衣角躲到一旁去了。

若玉再行一禮,

“是若玉的錯,雖非有意,卻讓姑娘陷入危險之中,若玉給你賠罪。”

端午默默無語,忽得衣角被輕輕拉扯了幾下,她回身一瞧,璇璣正可憐巴巴的瞧著她呢——別難過啦。她瞧見璇璣無聲的口型,瞧見了璇璣雙瞳之中自己的模樣,一副委屈傷心的模樣,更可憐。

她其實並未惱恨若玉的,甚至不惱恨那位副宮主,仍是怕,但不惱恨,正如五年前早已猜到之時那般,十分會給自己圓場,亦十分會給他人圓場。

只是有一股火憋了四年,一日一日的藏在規行矩步處,藏在撒嬌胡鬧間越滾越大,就像一個快要爆炸的氣球,此刻遇到個人在上面紮了個孔,便要爭先恐後迫不及待的將氣全撒出來。

但她沒有膽子沖著想撒氣的那個人撒,這一點還是十分令人懊喪。

過一會兒,氣全漏光了,這姑娘只能漏成一個幹癟失水的葡萄幹兒,臊眉耷目的緩下聲兒來,又變成了個軟綿綿的團子,

“若是你騙我,總有一日要你付出代價,若不是你,那便是我誤會了你,進來喝

湯吧。”

她悶裏悶氣的發了一場火,心情又古怪的好了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端午總是說大師兄可怕,其實早已耳濡目染,慢慢的有了大師兄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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