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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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全球網最新官方消息報導,困擾威懾我們多年的陰諾森現已徹底水落石出,這真是出人意料,誰也沒有想到這樣陰毒的光磁汙染竟然是一直以來我們百般信任的GCB會長所制,該嫌疑人目前還在逃竄中,如有市民發現嫌疑人蹤跡,歡迎積極匿名舉報,蕭重明會長究竟是如何在層層森嚴管理之下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全球網新聞實時直播,聽聞真相人人震驚,激烈討論處處如是。

國際警署內全體警察忙地火熱朝天,一撥接一撥往返進出,調查證據的、分析數據的、急於匯報的,各自忙成一團。

好在那團紛亂的線終於理清,眾人只須忙碌收尾。

“目前GCB基地已由監察委員會聯合司法機關深入調查,一舉塑清嫌疑人的殘存勢力,該結果由各部門共同協調處理。另外,四年前在處理陰諾森過程中的聞長官恪盡職守,貢獻突出,根據各部門機關共同決定,授予聞長官全球榮譽獎章,隨時可以官覆原位,任選轄區——”

“啪嗒”一聲。

基地大門被郁識一把甩上,差點夾中聞恪的鼻子。

郁識大步流星往辦公室走,他身後不聲不響地跟上一眾工作人員,全部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只時不時有人偷偷瞟一眼氣勢洶洶的郁長官和在後面狂追他的前任聞長官,當然,只要前任聞長官願意,他就不再是前任,隨時可以光榮覆職。

只是大家無法理解的是,這位大名鼎鼎事跡風雲的聞長官此刻居然卑微地被郁長官一把關在了門外!

連辦公室的門檻都邁不進去,屬實驚掉了一窩圍觀群眾的下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頭接耳小聲談論,隔一會兒瞟一眼枯坐在郁長官辦公室門口、一臉頹喪之氣的聞恪。

“長、長官,就那麽晾著聞先生是不是不太好,他可是我們的前輩呢,何況……”郁識手下一名副官看著他欲言又止,著急到不行。

“何況什麽?”郁識冷冷一擡眸。

副官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瞬間刺得心肝一顫,老老實實夾緊嘴巴不敢再為聞恪說任何話了,他將視線從門外的聞恪身上收回,心驚膽顫地等著郁識下一步指令。

郁識一掀長官制服,在辦公椅上嚴陣坐下,肅然道:“大家不要放松警惕,蕭重明被他的同夥救走,我們要隨時以防他的突襲,都明白嗎!!”

一群手下齊齊立正,氣勢如虹回答:“明白!”

然而心裏全部不約而同地腹誹。

抓捕蕭重明的事情跟他們有什麽關系,那不是國際警署的工作嗎,他們基地只管理光磁汙染啊,現在最可怕的陰諾森都被解決,這時候按照正常流程難道不應該一起歡呼慶賀嗎,長官怎麽還在這裏訓話啊。

不過,眾人也只敢想想,誰也不敢提出意見。

訓話完畢,郁識又把自己投入繁忙之中,處理不計其數的工作,連中午飯都不下去吃,還是聞恪在外邊眼巴巴伺候著,麻煩堯培給送進去的。

堯培冷汗都要滴下,他也不知道長官和聞恪是怎麽了,熱飯拎在手上如同一個燙手山芋,他尷尬出聲,“長官,這是聞先生讓我拿進來的,您要不先吃一點再工作?……”

郁識不答,堯培懊悔地想把舌頭吞回去,直楞楞戳在原地好一會。

半晌,郁識才無奈嘆了口氣,到底松口說,“拿來給我吧。”

堯培簡直如蒙大赦,手腳麻利地將打包好的飯菜往前一遞,郁識接住後他就趕緊轉身退出去了。

聞恪在外面激動地等,堯培朝他點點頭,聞恪放下心,他又重新飽含期待。

可是一下午過去了,郁識還是不理他,他給郁識打電話郁識不接,給郁識發消息他也完全熟視無睹,一下午有不少機關部門人員上前拜訪,這些人除了和郁識進行必要的工作交接外,一個個十分熱絡地和聞恪打招呼,聞恪卻完全沒有應付的心情。

一直到傍晚下班時間,郁識送走最後一位機關人員,自己也正好準備下班時,被聞恪逮到機會一把抓住手腕,強行塞進了自己的車裏。

“你做什麽!”郁識立刻要推門下去。

聞恪鉗制他的雙手不讓,他急促吻著人,一邊吻一邊質問,“你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不理我?我做什麽讓你不高興了你就直說,這麽晾著我做什麽!”

聞恪也有點氣,他重重地吻著郁識,扳過他的下巴不讓他躲。

郁識閃躲無效,被人按著後腦勺裏裏外外親了個遍,他喘著氣推開人,“……你放開我,你個騙子,放開!”

聞恪松開他,又貼上他的額頭反問:“我什麽時候騙你了?我有什麽事是你不知道的,嗯?你自己摸著良心說,我哪樣你不知道?你個沒良心的小壞東西,我看是我親你親得少了!!”說完又不由分說地堵住郁識唇瓣例行掃蕩。

“唔、唔唔——”

郁識用力狠狠推開他,紅著眼圈控訴,邊氣憤著指控邊打他:“你還說沒有,在化工所你居然想要自己去死,你死了你要我怎麽活啊,你騙人,你明明說過不會這樣莽撞行事的,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這麽做的啊!!誰給的誰給的!!”

郁識使勁捶打他胸膛,捶著捶著自己反而愈發委屈。

“你太過分了聞恪,我不要原諒你了!我討厭你!你個騙子!”

聞恪簡直呆住了,由著郁識打他罵他也不還口,只等郁識把所有情緒都發洩出來後才一把摟緊了他,心疼道:“對不起,是我嚇到你了。”

摟著還不夠,還要親上去,聞恪仔細吻著他的額心,眉眼,鼻子,臉頰,一點點溫柔地吻著:“我不該不事先和你商量,但是我沒有想去死,我是裝的,裝的你明白嗎!我只是想殺了蕭重明,我也沒想到你會反應那麽大,動作又那麽快,我沒來得及,也不知道,你這麽……”

這麽怕我死。

聞恪垂下睫,心疼摩挲郁識濕潤的眼眶,他捧起郁識的臉,虔誠地親吻了上去。

“對不起,但我不是騙子,我愛你,很愛很愛。”

郁識被他的溫柔情話說得心臟一悸,他深吸了一口氣,欲言又止似有話說,卻又怎麽都說不出來,聞恪察覺到了,他捧起他的臉,默默等待著。

半晌,郁識才十分小聲地囁嚅說:“我也愛你。”

旋即又大聲起來,“可是你,你總是這樣,我真的很擔心、時刻提心吊膽……我時常忍不住想,是不是我還是太弱了,給你拖後腿,才會這樣……才會這樣留不住你,我循著你的方向走,可我總是做不好,我——”

“夠了,”聞恪阻止他,手指抵住他唇,視線和他平齊:“你做的真的已經很好,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你才25歲啊。夠了,真的夠了,你再這樣要求自己,是想要我心疼死嗎?你是想要我死嗎?你要是想要我死就痛快點直說,別再這樣折騰我。”

聞恪額頭緊貼著郁識的額頭,鼻子抵著他的鼻子,他們視線平齊心臟同響。

“……沒有。我不要你死,我愛你。”郁識情緒失控地搖頭,主動擡臂抱住了聞恪的脖子。

“那是為什麽,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嗎,告訴我,全部告訴我,別害怕,你什麽都可以和我說,我永遠是你最堅韌的後盾,一切都交給我,好嗎。”

郁識眼睛紅著點頭:“好。我也不知道,就總是覺得,你好像很遠很遠,讓我覺得你隨時會離我而去,我沒有安全感,我——”

“我明白了。”聞恪輕聲一笑,親了親他的耳朵,拍著他的背撫慰說:“都交給我,什麽都交給我,你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聞恪替郁識系好安全帶,風馳電掣般開車駛回家裏,二十多分鐘的車程被他硬生生壓縮到十分鐘以內,一到家,他刺啦一下停住車,甚至都顧不上把車開進停車場了,他火急火燎下車把郁識打橫抱了出來。

家門自動為兩人開道。

聞恪手抱緊郁識,把他平放在沙發上,腳也不閑著,從角落裏踢過來一個紙箱,郁識都還沒看見那紙箱裏有什麽,他就被聞恪按回沙發細細親吻。

郁識根本分不開眼神去看,他視野之內能看到的只有聞恪,全部都是聞恪,他情不自禁跟上聞恪的節奏。

迷離間他聽到了什麽東西“哢噠”一聲輕響,緊接著就是一陣涼意襲來——

整個世界都變得光怪陸離顛倒起來,地板也不再是地板,而是變成了一個收納箱,可收納天地萬物,然而此時這個收納箱只收納了一件又一件他和聞恪不斷累積的衣服,一件件被扔下的衣服蓋過了他還垂在地上的腳踝,旋即連這也被捉起來了。

聞恪不知道抓過來一管什麽,冰冰涼涼透透答答,郁識心中一抖,這時候再想退縮已然來不及了。

那一管不知道什麽玩意的東西被推了進去,郁識脖頸猛然朝後一揚,彎成一道漂亮的弧線,他緊張地一張嘴,卻又被聞恪掐準吻住了。

什麽聲音都都發不出來了,只有眼睛和耳朵尚且保留了一點自己的思想。

——什麽聲音?下雨了嗎?

郁識心想,不然他怎麽聽見淅瀝雨聲,他艱難地分神扭頭向外看,可外面暮色四合,完全不見一點雨影。他迷糊的大腦遲鈍了幾秒鐘,才赧然明白那雨聲是從哪裏來,他眼珠慢慢向下轉動了一下,修剪光滑的指尖在看清那處時頓時一下子掐進聞恪肩膀,郁識臉上被硬生生逼出一抹極熱的緋暈。

聞恪見狀,眸光陡地一深。

卻還要哄著他:“乖,我愛你,我給你安全感,我什麽都給你。”

郁識不知所雲地應了一聲,卻又被聞恪牢牢掌控住,他仿佛融化掉了,成了一望無垠浩瀚無底的深海,意識漂浮,什麽都感覺不到,什麽都聽不清晰,直到一團火球挾裹著烈焰強勢沖破平靜無波的水面,沈入海底,他的意識才驟然清醒。

他驚得想坐起來,可腰完全擡不起來,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又被聞恪按回沙發裏了。

那團火燃燒地更加熾熱,快要把冰涼的水都燒沸騰起來,郁識難耐地轉動了下身體,卻被聞恪有力的臂膀一把扣回來牢牢貼住。

他被滾燙水火燒地打顫,懸在聞恪身後的小腿打著細擺,卻終究避無可避,盡數承受了。

郁識澄澈的眼瞳瞬間浮起一層琉璃狀的水霧,他眼前真的下起了雨,這雨越下越大,清晰可聞。

滴答、滴答——

雨水順著聞恪家的真皮沙發邊緣泠泠積灘,涓涓細流淌了整整一晚,溫熱的瑩淚終於再也盛不住,溢出熱氣氤氳的眼角,被聞恪一點點悉數吮進了唇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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