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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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沈唯等洗漱完便坐在貴妃榻上, 她隨手取過先前還未曾翻閱完的書冊看了起來,只是沒翻上幾頁便朝外頭的天色看去,眼瞧著外頭黑漆漆的一片,便又朝坐在圓墩上的秋歡問了一句:“幾時了?”

秋歡耳聽著這話便放下了手上還未曾繡完的女紅。

她是先往外間看了一眼,而後才同人恭聲說道:“剛過戌時…”等這話一落, 她便又跟著一句:“可要奴先遣人端來熱水, 供您洗漱?”

“先不用…”

沈唯一面說著話, 一面是放下了手中的書, 口中是道:“你讓人去廚房看看,打先前準備的宵夜如何了?若是好了便讓他們送過來。”今兒夜裏剛剛吃完晚膳陸步侯便過來了,這會還和陸起淮在書房裏頭商量著事。

如今夜已深了,她也不知兩人要聊到什麽時候, 便想著給他們準備些宵夜也免得夜裏衾寒又沒什麽東西可以裹腹。

秋歡耳聽著這話自是忙應了一聲。

她起身去外頭喚人,沒過多久便拎著食盒進來了,眼瞧著沈唯看過來便說道:“奴先前出去的時候正好瞧見李婆子過來, 索性便拿進來了。”秋歡這話說完見沈唯起了身卻是一怔, 她把手中的食盒放在一側, 口中是跟著一句:“您要親自送過去?”

沈唯聞言便點了點頭。

她也未說什麽, 只是取過一側繡架上掛著的披風。

秋歡見她這般忙放下了手中的食盒, 她走上前替沈唯穿戴起來, 口中卻還是忍不住與人說道:“不如讓奴去, 這會外頭怪是涼的,您這一來一回可別受寒了。”

沈唯聞言卻是好笑著說道:“左右不過這一段路,何況我哪有這麽體弱?”書房離這本來就沒有多少距離, 何況她走這一趟也是想問一問陸步侯關於陸家的事,等穿戴好,她便拍了拍秋歡的手背,口中是與人溫聲一句:“好了,我們走。”

等這話說完,她便率先邁了步子往外走去。

秋歡見她如此堅持自然也不敢多說,等提了食盒便跟著人的步子一道往外走去。

夜涼如水。

沈唯一路朝書房走去。

廊下燈籠輕輕晃打,院外的月色倒是有些清亮,等到距離書房還有一段路程的時候,沈唯便停了步子與秋歡說道:“好了,把東西給我,我自己過去。”

秋歡耳聽著這話也未說什麽,她把手中的食盒遞給沈唯後,而後是與人說了一句:“那奴就在這候著您。”

沈唯聞言卻說道:“不用,你先回去。”

這外頭也怪是涼的,倒也沒有必要讓人在這處候著。

等這話說完,她也未再多說什麽,只是接過食盒往前走去。書房裏頭燈火通明,沈唯還未曾走近便能瞧見兩個身影倒映在那覆著白紗的軒窗上頭,等走近書房,她便輕輕叩了下門。

裏頭原先的說話聲一頓,而後是陸起淮的一句:“進來。”

沈唯耳聽著這道聲音便輕輕推開了眼前門,屋子裏的兩人耳聽著這一陣腳步聲也未曾回頭,他們仍舊就著先前的話繼續說道著,倒是陸起淮接過茶盞要飲的時候,餘光瞥見那一角藕荷色的裙擺卻是一怔。

他落下手中的茶盞,而後是擰頭朝來人看去,待瞧見沈唯便起身朝人走了過去。

陸起淮一邊接過沈唯手中的東西,一邊是跟著一句:“你怎麽親自來了?”他原本還以為是丫鬟送來了點心,倒是未曾想到沈唯會親自過來,等前話一落,他的指尖在碰到沈唯手背的時候察覺到那處泛著刺骨的涼意便又皺了皺眉:“怎麽這麽冷?”

沈唯被人握著手,又瞧見陸步侯笑目看來,臉上還是止不住泛了幾分紅暈。她輕輕推了下陸起淮,而後才說起話來:“我讓廚房給你們準備了桂圓安神茶還有一碟幹菜肉餡的燒餅,這會正熱乎著,你們快趁熱吃。”

她這話說完便拍了拍陸起淮的手背。

陸起淮知曉她的意思便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口中卻還是同她說了一句:“你先坐會,我們也差不多了。”

沈唯耳聽著這話倒是也未說什麽,她只是朝兩人點了點頭,而後便尋了個不擾人的地方坐了下來。倒是陸步侯耳聽著陸起淮那話,忍不住朝兩人桌子上擺著的紙張看去,眼瞧著那處厚厚的一疊,心中還是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他也未說什麽,只是放下手中的幾張紙稿,而後是打開食盒吃起了東西。

屋子裏沒一會功夫便又響起了兩人的說話聲,沈唯雖然未曾細聽,但是也能聽出幾個關鍵,陸起淮和陸步侯如今在商討的是此次貪墨換下來的那些人可以安插進去的位置…她聽了幾嘴索性也不再聽,只是從一側的書架隨意翻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書面上倒是未寫什麽名字,打開一看才發現裏頭的內容極為豐富,而那空白的頁面上還有不少註釋,想來是陸起淮早些年記下的。

沈唯和陸起淮相處許久,一直覺得他無所不能、無所不會,可如今看著這薄薄一本書冊的內容卻好似能夠看到在那數不清的日夜裏,這個男人只怕付出了常人根本無法想象到的辛苦。

她想到這,一時也有些出神。

陸起淮連著喊了沈唯幾聲都不曾聽到她說話,索性便提步朝人走去,等走到沈唯跟前才發覺她正捧著書出神便又笑著問了一句:“在想什麽?”

沈唯耳聽著這道聲音倒是回過神來,她眼看著站在跟前的陸起淮,又看了一眼已經起身的陸步侯便說道:“沒什麽…”她邊說邊把手中的書放回到架子上,而後是起身問道:“你們談完了?”

她這話說完便朝桌上看去一眼,眼瞧著那處堆著厚厚一疊。

陸起淮聞言倒是面不改色得點了點頭,其實這些事哪裏這麽簡單?若不是今夜沈唯過來,只怕他和陸三還得聊很久,不過既然沈唯過來了,今日早些結束也沒有什麽大礙,因此這會他也只是溫聲說道:“子昌的身體不好,也是該結束了。”

而被陸起淮突然點名的陸步侯耳聽著這話,心中還是免不得有些誹語,他和這位貴人相處這麽久,倒還不知道他還有如此說起謊來面不改色的本事。

他的身體被杜大夫診治得早已好得差不多了。

不過身為屬臣,陸步侯自然不會去揭發陸起淮的謊話,因此眼瞧著沈唯循目看來他也只是笑說道:“今晚的確有些深了,桑柔還在家中等我,我也的確該回去了。”

等這話說完,他便朝兩人拱手一禮,卻是向兩人告辭。

沈唯見他要走倒是忙出了聲:“陸三爺,請你等下…”她一面說著話,一面是朝人走去,等走到陸步侯跟前便開口說道:“陸家,還好嗎?”

離開陸家已有一段日子了,她也不知道老夫人的身子如何,覓知的病可曾好全了。

陸步侯耳聽著這話倒是止了步子,他縱然不曾看見沈唯的面容也能聽出她話中的悵然和關懷,他也未曾遮掩,如實與人說道:“如今家中的事務都交給了桑柔,母親的身子好得差不多,家裏一切也都好,就是七丫頭總惦記著你。”

沈唯想到那個孩子卻是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她也未說什麽只是朝人點了點頭,口中是跟著一句:“多謝。”

陸步侯聞言也未說什麽,他朝兩人點頭致意之後便往外走去。

等到門被重新合上——

陸起淮便過來握著沈唯的手,眼看著他面上的神色便開口說道:“你若是想見覓知,我讓人帶她過來小住幾日?”

沈唯耳聽著這話卻是搖了搖頭,她如今和陸起淮這個身份,縱然旁人無所謂,可她一個小孩子又怎麽會懂得?若是她日後口誤宣揚了出去,只怕會惹來其他不必要的麻煩,還是等以後再說。

陸起淮見她這般便也未再多說什麽,只是想起一樁事便與人說道:“明晚我要遲些回來,你不必等我…”他這話說完眼看著沈唯側目看來便又跟著一句:“明晚我得去一趟楊家。”

沈唯知曉這名單上的有些事,陸起淮必然是要去同楊繼商討自然也就未說什麽,她只是握著陸起淮的手與他說了一句:“小心些。”等到陸起淮點頭應允後,她卻是想起一個人,那位楊小姐被禁閉這麽久,倒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陸起淮握著沈唯的手,原是想往外走去,只是看著沈唯的神色便又停下步子問了一句:“在想什麽?”

沈唯耳聽著這話倒是朝陸起淮投去一眼,她臉上的神色沒什麽變化,只是柳葉眉稍稍挑起,口中是跟著一句:“在想那位楊小姐,她可是十分喜歡你,也不知你明日會不會碰見她。”

陸起淮驟然聽到這一句卻是一怔,等回過神來便輕笑了起來。

他伸手攬著沈唯的腰肢,口中也是頗為好笑的跟著一句:“你這是在吃醋?也不知道是誰當日非要把人許配給我?”陸起淮這話說完,眼看著沈唯越發黑沈的臉色便抱著她的腰親她的臉頰,跟著是軟聲一句:“好了,別擔心,你若不提起我早已忘了這麽個人。”

那些庸脂俗粉,他又豈會放在眼中?

若不是沈唯先前提起,他的確是早已忘記這個人了。

不過眼看著沈唯先前那副醋意頗濃的樣子,陸起淮的心中還是有著說不出的高興,他想到這,臉上的笑意卻是又深了許多。

沈唯見他這幅模樣又豈會不知他在想什麽?她沒好氣得瞪了人一眼,而後是推開他先提步往外頭走去。

陸起淮見她往外走去,自是也忙跟了上去。



翌日夜裏。

楊家。

楊雙燕纖纖玉手擱在丫鬟的胳膊上,正沿著小道散著步,還未走上幾步便聽到另一條小道上有兩個丫鬟的聲音傳過來:“今日老爺也不知道怎麽了?以往每回這個點都要用一碗參茶,今日卻不許人送過去。”

“何止,我遠遠瞧著留山就在書房外頭候著,難不成今晚老爺有什麽貴客不成?”



楊雙燕耳聽著這兩道聲音便止了步子,這個時候父親在書房,留山還守在外頭?她的心神一動,目光朝書房的方向看去,放在丫鬟胳膊上的手也不自覺得收緊,難道…是那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陸三莫名成了背鍋俠——

陸三:是我看錯了你。

小淮:兄弟嘛,就是用來背鍋和插刀的。

沈姐:我就笑笑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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