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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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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沒一絲溫度。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場內眾人震駭不已。

“快!救駕!”

禦前侍衛迅速持刀上前將中箭奄奄一息的老虎砍殺, 只聽見陛下瞪大了雙眼,抱著懷中臉色蒼白的女人大喊了聲:“皇後——!”

一連串的變故來得太快,沈淮低頭看著懷中的皇後, 心中震撼無比。

他怎麽也想不到,在這樣危險萬分的關頭, 不顧性命用身體為他擋箭的人,會是他一直冷淡相對, 從不放在心上的發妻。

她沒有任何猶豫,在千鈞一發之際撲上來, 為他擋住了可能會致命的一擊。

皇後肩頭的鮮血從傷口處不停地流出來,幾乎染紅了他整只手, 她的身子已經綿軟無力, 沈淮緊緊抱著她,不讓她的身子滑落下去,卻能感覺到皇後的生命力仿佛在飛快地消失。

他嗓音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禦前侍衛就守在跟前,皇後, 你又是何苦要這麽做?”

“您是臣妾的夫君, 臣妾怎麽能……讓您涉險……”

皇後眉頭緊皺,仿佛在強忍痛楚。聽到陛下的聲音, 面上卻淒然一笑, “您沒事,臣妾就……放心了……”

“傳太醫!快傳太醫來!”看著皇後痛苦卻仍然強忍的模樣, 沈淮既心疼又內疚, 猛然擡頭看著面前一擁而上的臣子們, 怒道:“獵場怎麽會出現這麽大的紕漏!去查!皇後若是有事, 朕唯你們是問!”

皇後中箭不能妄動, 他低頭看著皇後, 第一次正視這個陪伴了他數年的女子,才發覺,原來她也是如此脆弱。

從前他不喜歡皇後,覺得這是太後為他選的人,不過是利益相關,只要客客氣氣相待便是。

因而對她一直不冷不熱,算不上用心。

就算是她為自己生下了嵐英公主,他也不曾對她熱絡幾分。

二人之間是夫妻,是帝後,但從未有過什麽情誼。

在他心裏,皇後是很好的賢內助,從前打理太子府,如今打理後宮,都算得上讓他省心。

所以他給皇後該有的尊榮和面子,給她該有一切權利,卻從來不肯分出一點點心神給她。

甚至在前些日子,他還因為對皇後不滿,而冷落了她大半年,甚至在她病愈的時候,後宮的大權都不曾放給她。

就算如此,皇後卻不曾生出一絲怨懟之心,還在這樣的緊要關頭,挺身而出救他於危難之中。

看著她的身子在自己懷中痛到微微顫抖,沈淮心中的內疚和後悔如海浪一般席卷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帝帳前,侍衛們將老虎的屍體拖走,太醫們疾步趕來,惶恐道:“微臣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國母中箭,陛下差點被惡虎所傷,這樣大的事,任誰的額上都要冒冷汗。

沈淮怒道:“皇後若是有事,朕決不輕饒!”

“是!”

皇後被宮人小心翼翼地擡到擔架上,快速擡回到自己的賬中。

沈淮身上濺滿了殷紅的鮮血,臉色黑得似能吃人。

蘇皎皎怎麽也想不到,皇後竟然有魄力做到這一步。

在她看到皇後抱著陛下中箭的一瞬間,她甚至問過自己,沈淮若是在自己的身邊有了危險,她能不能豁出去救他。

可答案,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

帝後在正北,她和蘭貴儀在左側面,隔了幾米的距離。

她被魚瀅扶著,看著皇後被人擡上擔架,此時仍有些驚慌未定。

眼見陛下要一同去陪伴皇後,蘇皎皎的心底突然湧上一陣難言的情緒,像失落,卻比失落讓人堵心。

仿佛有什麽東西梗在了心口,不上不下的,平白讓她有些喘不上氣。

她掀眸看向陛下,就見他只是冷淡地覷了她一眼,便再也沒有回頭,大踏步離開了。

此情此景,蘇皎皎身上那華貴無比的騎馬服,仿佛是一個笑話。

站在蘇皎皎旁邊的蘭貴儀看了眼前方嘈雜的人群,淡淡說著:“皇後娘娘救了陛下,自己卻身受重傷,於江山社稷都是大功。只是事態緊急,恐怕很快就要聖駕回鑾了。”

她看了眼蘇皎皎,掩唇輕咳了聲:“事已至此,陛下平安就是最大的福氣了。娘娘,還是寬寬心吧。”

宮裏人人都知道陛下寵愛珍昭容到了什麽地步,所以蘭貴儀看到皇後救了陛下時,陛下緊張和內疚的樣子,理所應當地覺得蘇皎皎會心裏難受。

但事情已經發生不可更改,蘭貴儀也只能口頭勸慰,畢竟這次皇後做的實在是太讓人無話可說。

且不說是陛下,這樣的舉動換了世上任何一個人,都不能視若無睹。

身邊人為了救自己挺身而出,將自己置於險境,這樣的情誼,誰又能做到無動於衷呢?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自己多年的妻子。

蘇皎皎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事情真到眼前的時候,她心中的情緒才顯得如此覆雜。

皇後重傷,後宮嬪禦理應侍奉在側,何況陛下已經去了,她們不去,只會讓人詬病。

蘇皎皎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走吧。”

皇後營帳內,隨行的幾個太醫一齊診斷,選出最好的法子治療,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沈淮緊緊握著皇後的手陪伴在側,咬牙說著:“皇後的情況如何?”

為首的林太醫額上不停地冒著冷汗,躬身說著:“啟稟陛下,皇後娘娘右肩中箭,是十分嚴重的貫穿傷,只差一寸就穿透了娘娘的肩頭,且位置靠近肺部,若是拔箭,風險大,很有可能……傷及肺。”

沈淮越聽臉色越黑,握緊了皇後冰涼的手,怒道:“朕要聽的不是這些!你是太醫署資歷最久的太醫,連區區外傷,都治不好嗎!務必保住皇後的命,朕不想再聽到任何人說不行!”

“是!微臣們會盡快商議出最合適的法子,治好皇後娘娘。”林太醫用袖子不停地擦額頭上的汗水,低頭往身後的同僚身上看一眼,身上的壓力極大。

他們退出去商議,大帳內瞬間安靜地只能聽見風聲和皇後偶爾發出的,痛苦的低吟。

蘇皎皎和蘭貴儀候在簾外,隔著一層模模糊糊的簾子,看向裏頭。

陛下對皇後的緊張和在意都在告訴蘇皎皎,皇後賭贏了。

也許旁人不清楚,只知道皇後舍身救了陛下,是國母典範,是情深義重。

可這普天之下,最了解皇後的人,也算得上蘇皎皎一份。

她早就知道皇後為了奪權一定會做一件大事,可她沒想到,以皇後這樣謹慎小心的性子,也能舍下所有籌謀,不惜以命相博,為自己拼一條更好的路。

現在想來,若蘇皎皎站在皇後的立場上再回頭去看,這樣賭一賭,的確是最好的結果。

皇後最在意的就是她的身份地位,可她沒有嫡子,母家也算不上十分容光,陛下又一直對她不冷不熱。

再有,就是她蘇皎皎寵眷太濃,又有蘇敞這樣一個權大勢大的爹,難保她有朝一日誕下皇子,陛下會立蘇皎皎的孩子為太子。

皇後忌憚她的程度早就已經超越了宮中任何人,但蘇皎皎並非好對付的人,只要動手就很難不留下痕跡。

退一萬步講,就算沒了蘇皎皎,日後也難保沒有她人得寵,威脅到皇後的地位。

與其日日在地位不保中心驚膽戰,倒不如放手一搏,讓陛下的心裏再也放不下她。

蘇皎皎不知道皇後精心謀劃了多久,她只知道現在她贏了。

她想要的,僅憑陛下的表現,就能窺到十足十。

可若是陛下知道,皇後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刻意為之,別有用心,又當如何?

若是陛下知道,他所感動內疚的一切,都是皇後一手操控,甚至不惜以陛下的龍體來犯險,又當如何?

皇後以為這一切做的足夠隱蔽,無人會想得到有人可以操控猛虎的行蹤,可蘇皎皎一直緊盯著她的動向,早就漏了一絲先機。

只要人為的,總會留下痕跡。

這中間最難的是,皇後受傷,恐怕這兩日就會提前回鑾,且圍場離後宮距離不近,蘇皎皎的眼線雖在後宮已經頗具規模,可在圍場,卻一籌莫展。

這場圍獵聲勢浩大,中間牽扯到的人千頭萬緒,光是今日參與的王公貴族、皇室、乃至侍從不知凡幾,誰參與了,誰沒有參與,若想調查如同大海撈針。

這些事情太多太亂,蘇皎皎一時有些頭痛。

蘭貴儀看出蘇皎皎的異樣,不動聲色給了一個眼神,示意她如何。

蘇皎皎輕輕搖頭。

這時候,太醫們從外面急匆匆地走進簾子內,向陛下說明了諸位太醫拔箭的方案,不多時,陛下從裏面掀簾走了出來。

簾內,是太醫、醫女和服侍的宮女們,而大臣們均等候在大帳外,因此大帳的簾子外,就只剩下陛下、蘇皎皎和蘭貴儀。

蘇皎皎微微仰頭看向陛下,又看到他身上已經幹凝的大片血跡,放緩了聲音,輕聲說:“陛下受驚了,不如先去更衣吧。”

誰知在靜默了幾個呼吸後。

她再擡眸,就看到陛下冷淡又譏諷的看著她,眼底沒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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