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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騎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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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後宮嬪禦,理應看望皇後。

蘇皎皎被魚瀅扶著起身, 走到蔡山身後的小太監跟前。

只見他端的托盤很大,上面擺著一個四方長條的漆面點金彩繪的盒子,瞧著大小, 剛好能裝下一套衣裳。

難道陛下讓人給她裁了新衣?

只是新衣服雖好,卻也沒什麽好稀罕的, 何須這樣神神秘秘的。

再說了,陛下最近賞下的各類珍品實在不少, 看也看厭了。

雖興趣不大,可禦前的人還在跟前, 蘇皎皎也不好駁了面子。便笑著挑開了盒子,露出裏面平平整整躺著的一件用料極為華麗, 款式卻不大眼熟的衣裳來。

她柔荑伸出, 輕輕捏起兩邊,露出衣服款式的真容,正在打量的時候,身側站著的淩霄訝然一聲, 說著:“是騎馬服?”

蔡山也跟著看一眼, 哎喲一聲,客客氣氣地笑道:“還真是騎馬服, 看來, 陛下的意思是打算秋獵帶著娘娘一道兒去呢,還特意賞下這麽貴重的衣裳。如此華麗的騎馬服, 連奴才也是第一次見呢。”

蘇皎皎笑了笑, 將衣裳重新擱回盒子裏, 說著:“改日我親自去向陛下謝恩, 大監跑一趟辛苦了, 也該領著底下的人喝些好茶。”

“魚瀅。”

魚瀅會意, 笑著上前將一個錦囊擱在蔡山手裏,沈甸甸的。

蔡山雖不缺這些,但到底是娘娘的心意,便笑著說:“娘娘素來體恤宮人,奴才多謝娘娘。陛下那頭事忙,奴才就先回去給陛下覆命了。”

淩霄親自去送人出去,蘇皎皎才再次懶懶地歪在榻上。

魚霭是最活潑的性子,歡喜地打開盒子將衣服展開,嘖嘖稱奇道:“都說騎馬服是為了騎馬方便所制,款式簡單,以利落簡潔為主。可陛下賞娘娘的這件,用料如此講究,曲線也流暢,摸上去像綢緞,但又很堅韌,也看不出是什麽料子,在陽光下泛著細閃,像流光似的!”

“咱們娘娘如今是宮中獨一份兒的恩寵,陛下如此寵愛娘娘,這可是別的宮裏盼都盼不來的福氣呢!”

秋獵的一個月後的事了,蘇皎皎沒那麽期待,對這件衣裳興趣不大,便敷衍了兩句:“陛下的心意難得。”

魚瀅在旁邊給蘇皎皎換新茶,也笑著說:“這一個月多,若是奴婢沒記錯,仿佛陛下只要娘娘一人侍寢,真真是獨寵了。宮裏內外,再沒比咱們娘娘更尊貴更受榮寵的了。”

說罷,魚瀅又笑著嘆了口氣,看向蘇皎皎說著:“陛下這樣寵愛您,奴婢是既高興,又擔心。高興您得陛下的寵愛,但又實在是擔心,後宮這麽多妃嬪,唯您一人獨占恩寵,風光是風光,可也著實惹眼。一己之身將後宮諸人的怨氣都攬在您一人身上,這樣的眼紅和怨恨,不是娘娘但憑聰慧伶俐就能解決的——”

她看了眼蘇皎皎,將那杯舊茶端走,說著:“如今皇後已經病愈,宓充容失勢,姝貴嬪代理後宮。明面上看,您已經占盡了後宮的優勢,不僅後宮看得出,前朝也看得出。”

魚瀅欲言又止,不知道娘娘心中究竟是怎麽想的,也不好再往下說。

畢竟自家娘娘是最玲瓏心思不過的人了,她能看到的,娘娘只會看得比她更遠,只是如今這情況,被捧的越高,那種岌岌可危的欲墜感就越強烈,總讓人不安。

陛下從前也寵著娘娘,但那也算正常的範疇,宮中還有些小有恩寵的分分雨露,可連她這個日夜侍奉娘娘的人也不清楚,陛下最近究竟是怎麽了,為何會專寵娘娘。

若只是陛下一門心思如此,倒也不是最讓魚瀅擔心的,魚瀅最擔心的是娘娘怎麽看待。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天人之姿,又正值好年歲。

如此地位的男子,弱飲三千只取一瓢,尋常女子哪兒能不動心呢。

如宓充容、毓貴嬪等人,不就是仰慕陛下,才因嫉妒將自己變成了面目全非的樣子。

娘娘若是不動心,就算陛下有意專寵,也完全可以想別的法子轉移視線,可娘娘若是動心,沈浸其中,恐怕才是大大的不好。

最真算起來,男歡女愛又是最正常不過的事,魚瀅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問。

蘇皎皎淡淡掀眸,看向擺在桌案上的細口鵝頸羊脂玉花瓶裏頭的鮮切的兩支金絲菊開的正好,陽光下,似泛著金燦的光蕊,她伸手撥弄了兩下,不緊不慢說著:“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放心。”

她不多說,只說放心兩個字,便足以說明她游刃有餘,心中有數。

困擾在魚瀅心中好幾日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來,她綻開笑顏,說著:“奴婢就知道娘娘什麽都明白。”

殿內的幾個人都均會心一笑,這時候,從外頭走進來一個提著食盒的宮女,她才來瑤仙殿做活,笑得有些拘謹,是佳喜。

她行禮說著:“娘娘,奴婢將膳房的點心取回來了,是新鮮出爐的,您可要現在嘗嘗?”

蘇皎皎看過去,上下掃一眼,笑道:“擱下吧,本宮先不吃了。”

說罷,她看著佳喜說著:“你在避暑山莊侍奉本宮十分盡心,本宮這才將你要了來,帶回宮裏,本宮記得你從前就是宮裏的宮女,如今再回來,可要好好表現了。”

佳喜忙不疊地將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跪下說:“奴婢一定盡心侍奉娘娘,不敢不盡心。”

蘇皎皎滿意地牽唇一笑:“好了,本宮知道你忠心,下去吧。”

等佳喜退下,她方看著佳喜的背影說著:“最近可還安生,有沒有什麽異常?佳喜有問題,一定要派人盯好了。”

魚瀅搖搖頭,說著:“奴婢知道佳喜不對勁,一直派人盯著呢。她乖覺得很,除了和其他人一道去做活,連瑤仙殿的門都不出,回回說起來,都是對您感恩戴德的模樣,真是個能藏的。”

旁邊拿著雞毛撣子的魚霭撅著嘴說著:“佳喜這人奇怪的很,瞧著又機靈又憨蠢,也不知道究竟算個什麽人呢。奴婢就不喜歡她這幅哈巴狗一樣的性子,諂媚的很。”

“這麽蠢的人,能是哪個宮裏送來陷害娘娘的?倒真不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麽。”

蘇皎皎低眉淺笑,容色端的是皎皎如秋月,清冷絕色:“有時候,把一個人送到另一人宮裏,未必只是要她下手害人,多的是比下毒謀害還要讓人防不勝防的法子,什麽人用在什麽地兒,都有因由。”

今日前朝事多,陛下抽不開身,蘇皎皎難得清閑一天,懶懶地歪在軟塌上小憩。

淩霄從外頭回來,神色有些端肅:“娘娘,奴婢方才回來,瞧見鳳儀宮門庭若市。皇後病愈這幾日以來,前去看望皇後的人有多半,每日都有人迎來送往,問候大病初愈的皇後,好大的架子。”

“就算陛下不曾叫皇後重掌後宮,但皇後畢竟是皇後,若是她真想讓眾妃安心,大可重開晨昏定省,何須讓人一趟趟這樣跑。”

蘇皎皎單手撐頭,淡淡掀眸,說著:“一是看眾妃態度,二是想造勢,好叫陛下和後宮都知道,皇後是如此受宮中人愛戴。唯有中宮皇後,才是明正言順。”

她不疾不徐地起身,眼中淡漠無波:“這些日子事忙,一直來不及看望皇後,身為後宮嬪禦,守妾妃之德,我也理應,去探望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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