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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連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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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的披風藏起來

若薇著急忙慌地拿起姬良使的披風就往後頭的宮室跑, 將披風塞進花壇裏早就備好的竹簍裏。她回頭一看小主已經走遠了,不禁慌張起來,趕緊打量了一圈四周, 將竹簍的蓋子合上就走。

小跑著追趕姬良使的這會兒功夫,雨勢已經變大了不少, 從一會兒身上只落一兩滴雨點,變成了身上滴答滴答地砸雨滴, 若薇知道雨馬上要下大了,跑到姬良使身後一步的位置, 說著:“小主,雨馬上要下大了, 咱們……”

她話未說完, 姬良使便頭也不回地打斷了她,邊疾走邊冷聲說:“去千鯉荷花池,那處人少,淋濕了以後就從十四橋回程, 時間來得及。”

若薇不敢再說什麽, 低著頭跟在姬良使身邊一同淋雨,往千鯉荷花池的方向去了。

這幾日天氣不好, 除非必要, 出宮走動的宮人都少了許多,更別提在外面閑逛。

千鯉荷花池原本來往的人就不多, 如今下了幾場大雨, 更是人煙稀少。

雨漸漸大了起來, 石子路被雨沖刷的黑亮, 盡是光桿的荷花池面上蕩起大大小小的漣漪。

姬良使和若薇在磅礴的大雨中行走, 身上的衣物逐漸被雨水澆透, 冰涼的衣物貼在她嬌嫩白皙的肌膚上,刺骨的冷。

她抱著雙臂企圖為自己帶來一絲溫暖,卻激起一陣冷戰,渾身也開始發起顫來,如同整個身子泡在冰冷的湖水中一般。

可一想到能見到陛下,哪怕是再冷再難,她都能忍耐,她要覆寵,要揚眉吐氣,再也不看任何人的臉色生活!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要到了,姬良使急忙轉頭去掰若薇的肩,揚聲問著:“你快看看本主現在是不是很狼狽?快進九曲長廊,一定要讓本主濕透了也還是楚楚動人的模樣,絕不能再次禦前失儀!”

若薇連連點頭,跟著姬良使一同疾步進了九曲長廊。

主仆二人渾身仿佛在水中泡過一般,從頭到腳濕了個透。

方才被大雨淋著,起初雖冷,到後面適應了反而不覺得太過難捱,倒是這會子一猛地進到長廊裏,那種鉆入骨縫般的濕冷才無孔不入地侵入體內,凍得她嘴唇青紫,顫得愈發厲害。

若薇凍得說話都帶上了些顫音,僵硬地擡手替姬良使將頭發整理好,又細細地整理了衣服緊貼在身上的弧度。

整理好以後,她實在禁不住冷,懷抱著雙臂不停地搓著,想要給自己點溫度,抖著身子說著:“小主……快些走吧……不然,來不及了……“

姬良使強忍著寒冷站直了身子,做出一幅弱柳扶風的無力嬌態,走向了長廊的另一頭。

她站在廊頭,嬌弱無力的身子靠在漆紅的廊柱上,一雙妙目往橋頭看去。

秋釣結束,沈淮神色自如地坐在龍輦之上,在一片嘩啦啦的雨聲中往太極殿的方向趕,蔡山撐著一把長骨紙傘跟在身旁,招呼著輦夫腳程快些。

剛下十四橋,沈淮餘光似瞥見一抹艷色,他淡淡掀眸過去,便見到二人被困在廊頭。為首的那人前幾日才在朱寶林那處見過,似乎叫什麽——姬良使。

濕透的桃色宮裙勾出她美妙曲線,在這荒涼蕭瑟的秋雨中,獨添了一分旖旎春色。

蔡山也遙遙瞧見了人,在大雨中揚了聲說著:“這麽冷的天兒,這位小主身上的衣裳怕是都濕透了。陛下,不如奴才派人去送把傘吧?”

龍輦稍停了幾個呼吸的功夫,沈淮淡淡瞧著她嫩蕊沾露的模樣,沈吟了片刻:“將她帶過來。”

蔡山誒了一聲,往後擺擺手,立刻便出去一人,將廊下等雨停的姬良使帶到了陛下跟前。

傘下的姬良使眼中透出感激和喜悅,柔柔福身,說著:“妾給陛下請安。”

沈淮上下掃她一眼,說著:“蔡山,去再傳一駕步輦來,回太極殿。”

說罷,龍輦便繼續往前走,雖未明說是什麽意思,但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前幾日雷雨夜時去看了珍嬪,又為她換了封號,她此時怕是最招人眼球的時候,再擡舉個新人出來,也能替她分分註意力。

待一前一後兩駕步輦先後而去,妙禦女才從鸞鳴宮的方向姍姍來遲。

方才她便是同竹微撐著傘一起站在不遠處,親眼看著姬良使在陛下面前福身,又上了步輦離開,才動身往這走。

站在橋頭,妙禦女的神色冷下來,盯著南方不知在想什麽。

竹微低聲勸著:“小主,外面天冷,既然沒趕上時間,咱們便回去吧。”

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妙禦女的聲音才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悔恨道:“陛下秋釣的事本主是花了不少錢才打聽出了一個模糊的時間,她怎麽會捷足先登,跑的比本主還快?”

看小主心情不佳,竹微也不敢多言,只猶豫說著:“奴婢方才遠遠地似乎瞧見姬良使是空著手的,渾身也濕透了,會不會只是意外……”

“意外?”妙禦女冷笑了聲:“這雨下了這麽多天,又有誰出門是故意不帶傘的?宮中五步一亭,十步一閣,她又是怎麽把全身都淋濕了的?若非是為了勾引陛下,她怎麽會願意在這大冷天受這樣一分罪!”

妙禦女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漠然:“她倒是豁得出去!不怕病死!”

她轉身憤恨離去,甩袖說著:“回宮。”

竹微立即跟上了妙禦女的步伐為她撐傘,以免自家小主受了涼。

誰知剛走了一段距離,卻沒發現未經修繕的花壇前有一處淺坑,竹微走得急了些,差點滑一跤摔倒。

她哎喲一聲,惹得妙禦女更為不悅,狠狠瞪了她一眼:“小心些!”

竹微連連稱是,一轉頭卻瞧見旁邊的花壇裏似乎露出了什麽。

她喊著:“小主,您快看。”

妙禦女狐疑地往她指的位置看過去,正瞧見矮灌木叢裏露出了木色的一角,倒像是藏了什麽東西在裏頭。

她下巴微擡,示意竹微:“去看看是什麽。”

來歷不明的東西,竹微也不敢妄動,她顫著手探過去,一把將灌木撥開,露出了掩在裏面的竹簍。

“怎麽會有竹簍?”

妙禦女起了疑心,親自彎腰將竹簍的蓋子打開,露出裏面一件淡粉色披風來。

竹微咦了一聲:“這不是姬良使的披風嗎?”

妙禦女頓了瞬,將披風一把扯出來攥在手裏,冷笑著:“果然是蓄意媚寵,這披風可不就是證據嗎!”

竹微低頭看著披風說著:“宮中衣物尚服局素來是有記錄在冊的,花紋、款式,乃至材料,各宮用度都有數,姬良使丟一件披風,此事可大可小,小主的意思是……”

“本主的意思?”妙禦女冷笑一聲,“送上門的把柄,本主自然要收好。等本主何時想要她的命的時候,可就派上大用場了。

姬良使無辜攀咬下毒一事始終是她心裏的一根刺,為了這無妄之災,她失寵、降位、禁足,白白失了陛下的寵愛。

大好的前途也毀於一旦,她怎能不恨?

姬良使不過是個胸大無腦的蠢貨,整日除了會跟她作對,半點本事也沒有,甚至連她所謂的好姐妹朱寶林從來都不把她放在眼裏都看不出。

就這樣的一個蠢材,又怎麽可能會知道陛下何時會經過十四橋,又怎麽可能掐的如此好的時機,豁了命地去承寵,怕是有人給她支了招才是!

她冷聲說道:“把這件披風藏起來,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蘇皎皎帶著魚瀅從披香殿撐傘出來的時候,恰好瞧見姬良使的步輦跟在陛下身後,將將要進太極殿前的宮道。

她駐足在原地向陛下的龍輦福身,微微掀眸,同步輦上的姬良使對視了一眼。

姬良使有些激動,轉過來身子向她頷首致意,蘇皎皎淡淡一笑,不曾開口。

待姬良使的步輦徹底消失在宮道上,蘇皎皎才用帕子擦了擦袖上落的雨水,淡聲說著:“走吧。”

魚瀅跟在身邊說著:“小主算無遺策,姬良使果真是承了寵。”

只是她始終覺得有些虧,低低嘆了口氣說著:“雖說您早就想好了前因後果,奴婢還是覺得這麽大好的機會給了姬良使有些不劃算。姬良使是能將水攪地更混,但畢竟和您不親厚……”

蘇皎皎偏頭看她一眼,淡笑道:“陛下每年這個時候秋釣的事,但凡是在宮裏的老人都知道,既知道,你可知為何那些高位妃嬪無一人去做?”

這話是真的將魚瀅問住了。

是啊,這麽好的機會,怎麽偏偏落到了姬良使的頭上?

她搖搖頭:“奴婢不知。”

蘇皎皎笑著:“姬良使此番能入陛下的眼,是因為她豁得出去,肯在秋雨裏受凍。若非全身都濕透了顯出玲瓏曲線,陛下又怎麽會多看她兩眼,又怎麽生得出一絲憐惜?”

“在這麽冷的天兒淋一場雨,豈是鬧著玩的?若是染上風寒發了高熱,那便是前功盡棄。何況這手段雖有效,卻並不高明,姬良使身子全濕的一幕除了陛下還有其餘人看見。單單是羞恥心和一個不慎便會傳出去的風言風語,足以讓人難受了。”

魚瀅聽罷,心裏為小主不平衡的想法才消了個幹幹凈凈,笑著說:“還是小主想的周全,這法子但凡換個人,怕是都未必肯做。”

蘇皎皎面上的笑意淡淡,瞧著目光盡頭的長樂宮,輕聲說:“等等求見宓賢妃,只怕又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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