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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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倆字兒, 楊智博心裏宛如一塊兒巨石落了地,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了, 仿佛木已成舟, 故事有了結局,一切塵埃落定。

“能接受麽?”陸南問。

他其實並不想瞞楊智博和陳彰, 卻怕他們難以接受, 疏離自己,關於這件事兒, 他腦子轉了好多彎兒才轉過來, 何況別人。

楊智博把手握成拳, 在陸南肩膀上捶了一下, “估計姓邵的以後能有出息, 恭喜南哥了。”

陳彰聽得糊裏糊塗:“真的?什麽是真的?”

陸南鄭重其事地說:“我和邵炑是真的。”

楊智博知道陳彰還迷糊著, 直白了當地說:“意思就是他倆是一對, 談戀愛呢, 你懂不懂。”

陳彰登時傻了眼,腦內神經一根一根接連繃斷,腦細胞也死成一片, 他靈魂出竅良久以後, 萬分悲切地說:“你們……有毛病吧。”

楊智博捏了一把汗,陸南反而笑了, 他知道陳彰暫時接受不了,不想強迫他,他說:“我先回去找邵炑, 晚飯你倆吃吧。”

陸南走後,陳彰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向楊智博,楊智博無奈攤手:“我個人覺得還行,你再多多體會吧。”

陳彰吐血。

陸南找到邵炑,冠軍和亞軍吃了頓好的小小的慶祝了一下今日的收獲,晚上,操場裏所有的人都散盡了,只有幾盞路燈在四個角虛弱地亮著光。

陸南和邵炑並肩坐在操場看臺最上面的一排,視野極好,眼下四周寂靜無人,只有晚風輕撫,遠處的樓群裏亮起通亮的燈海,只有在這樣安靜恬然的時刻,才能聽到這個城市的心跳。

陸南靠在邵炑肩頭,他們十指相握,緊緊依偎,少年都有意氣風發的模樣,眼睛裏裝著光。

“楊智博和陳彰知道了。”

“嗯,將來還會有更多人知道的。”

“會不會很難?”

“會,不過值得。”

“你會害怕嗎?”

“我最害怕你走掉。”

“我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

空中忽有一道亮光劃過,像轉瞬即逝的流星,帶著熒熒光亮,畫出一抹亮麗的弧線,陸南看得癡了迷,“能許願嗎?”

“你許吧。”邵炑也擡頭望著天。

陸南閉上眼睛,虔誠地許了一個願。

他希望邵炑能求仁得仁,一生順遂,喜樂無憂。

新的一周上去的時候,陳彰躲了陸南幾天,楊智博想罵,被陸南攔住了。同在一個屋檐下學習,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陳彰心裏也不好受,終於某天他和陸南不小心碰到一起去打水,這下不好躲了,只能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

“南哥好。”陳彰低聲說。

陸南心不在焉地接著水,視線都在陳彰手上:“你專心點接水,水都灑了,這他媽可是熱水。”

聽到這話,陳彰突然想起來有一次他們仨一起出去玩,正在一個小巷子裏鬧呢,不知道哪家高層住戶缺德,拿著個暖壺咣咣從三樓往下倒熱水,熱水剛好能澆在他頭上,是陸南眼疾手快地推開他,他雖免遭大劫,陸南卻因此被燙了後背,抹了很久的藥膏。

陳彰心頭泛酸,喉頭苦澀,壓抑了許久的沈默終於爆發,他說:“南哥,其實我現在也能理解你們,但就是沒徹底想明白。”

“嗯。”陸南淡淡應著,示意他繼續說。

“因為你是陸南,是我兄弟,所以我理解你,支持你,但這事兒要是換了別人吧,我還真……不好說,我也不是歧視,就是想不明白。”陳彰說。

陸南擡頭笑了,神情很溫和:“沒關系,對我來說,這事兒也只有邵炑能行,換了別的男的,我也不行。”

心結解開了。

兩個人心情都不錯,尤其是陳彰,仿佛卸下了一身重擔,他忽然把腦袋湊近陸南,極八卦地問:“你和邵炑,誰上誰下啊?”

陸南:“……”

他一手往陳彰背上拍去,“你功課做的挺多啊,還知道誰上誰下,數學及格了嗎,整天關心這些有的沒的。”

陳彰看陸南這反應,陡然洩了氣,心裏有了答案,他英明神武不可一世的南哥怕是被壓的,不然尾巴早翹上天說自己如何如何驕傲在上了。

哎……

高二的這個春夏,是陸南目前為止的人生裏過得最舒心愜意的一段時期,他在自己最單純燦爛的時候遇見喜歡的人,獻上滿腔真心,朋友支持,每天也都能感受到戀人的愛,生活中一下子灑滿了光輝,萬物可親可愛。

陸明磊在這段日子裏也沒有作妖,自從成績一落千丈遭遇他學習生涯的滑鐵盧後,他開始踏踏實實的醉心學術,竭力守護著自己最後的尊嚴和資本,在期中考試之後,成績回升,並保持在之前的高水平上。

作為目前感情裏的失敗者,陸明磊從沒看好過邵炑和陸南,他也僅僅是灰頭土臉了一段時間,看上去像是釋懷了,可究竟放沒放下,只有當事人自己心裏清楚。

時間流逝如掌中沙,日子跑得飛快,寸暑難留,忽然之間,盛夏扇著翅膀飛來了。

教室裏的風扇呼呼轉著,蒸騰的暑氣散在各個角落,這樣熱的天氣裏,原本是不適合學習的,適合坐在空調房裏,抱著冰鎮大西瓜,邊看電視邊用勺子舀著吃,可是現在待在教室裏的這些學生們不能夠,因為高二的暑假一結束,他們就高三了。

高三是個什麽概念?陸南對高三沒有概念。

他只知道他們八月一號就收了學,楊智博被他媽逼著一個暑假沒過好,不是補這科,就是補那科,一向心大的陳彰也收斂了不少,早讀的覺睡得少了,晚自習的紙條也傳的少了,平日裏散漫的人在暑假裏竟然能很快收心,教室裏貼滿了振奮人心的備戰標語,從氛圍到環境,和以前不太一樣,倒真像個學習的地兒。

陸南原本不緊張,高三該怎麽過,就怎麽過,可周圍人繃緊的神經讓他很緊張。

放了學他去找邵炑吃飯,邵炑也變忙了一些,但這種級別的好學生看上去不論什麽時候都是穩的,邵炑也確實是穩的。

他們在學校對面的牛肉面館裏吃面,是那家邵炑曾經給陸南掃碼付錢買了一碗面的地方,從前是陸南一個人吃面,後來兩人偶爾會一起去吃。

熱氣騰騰、濃香撲鼻的兩大碗牛肉面上來,誘人的很,邵炑撕開筷子的包裝袋,問身旁的陸南:“上次考試的卷子改完了嗎?”

不同於別的情侶,他們總習慣坐在桌子的同一側,而不是分坐在兩邊。

陸南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湯:“沒改。”

“為什麽沒改?”

“這有什麽好問的,不為什麽,我就是不想學。”

四下裏突然安靜了,只剩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聲音。

陸南心裏隱隱有一股慌亂,他用手肘撞了撞邵炑的胳膊,問:“如果我沒考上大學,不對,我還不至於那麽慫吧,如果我沒考上好大學,上不了本科,最後只能去上專科或者那些個亂七八糟的職業技術學校,你還會要我嗎?”

邵炑夾起一筷子面,說:“要。”

陸南樂了,他聽楊智博和陳彰八卦過學校裏的情侶,十對裏面有九對上了大學就分手了,即便兩人學校相近,旗鼓相當,也走不長,像他和邵炑這種,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更不被楊智博看好,楊智博嗤笑他倆現在都太年輕,心思純著呢,等以後進了社會,陸南可能要重新學一次做人。

陸南不是沒想過這些,一切的一切,等那些來的一天再說吧,萬一他真走運撿著個百年難遇的好的呢?邵炑說的,真話也好,假話也罷,反正現在聽著舒坦。

他想好了,只要邵炑還愛他,他就黏著他,如果有一天邵炑不愛他了,想到這裏,陸南心忽然抽的一疼,等到邵炑不愛他嶼、汐、團、隊、獨、家。了,那他應該也不會死纏著不放。

他從小到大活了十七年,被放養慣了,懶散慣了,沒想過要出人頭地,也沒想過要活得漂亮,活得體面而快樂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只想活著,灑脫一點,自由一點,自己總要老去,終有一天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重新陷入輪回,似也沒什麽東西能不朽永生。

只要別當一個人渣,別當社會的蛀蟲,他就滿足了。

他不愛學習,也養了一身臭毛病,難改。

邵炑倒是曾旁敲側擊讓他好好學習過,上進一些,畢竟他曾經一狠心,也考過令人驚艷的數學成績,但陸南總是跟邵炑打著太極把這件事兒翻篇了。

哄邵炑還不簡單,一個吻就夠了。

陸南得意的想,頗有些恃寵而驕的意思。

“陸南,其實我很想要一個像……,我想要一個能和我一起並肩往前走的戀人。”邵炑忽而說。

陸南此時正嚼著一塊兒牛肉,聽到這話,大塊兒的牛肉沒嚼碎就被他一口咽了下去,差點兒噎住,喉嚨突然被大個物體撐開、膨脹的感覺,糟糕透了。

陸南放下筷子,什麽都沒說,臉色陰沈的駭人,他站起來把外套一抖,徑直從店裏走了出去。

邵炑看著他瀟灑利落離開的背影,沒有追。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慌,馬上追妻火葬場┗|`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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