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哄小孩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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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自習, 三人例行去他們常吃的小店吃夜宵,配上三碗純肉餡大混沌, 一疊花生米, 三瓶啤酒,還有陳彰的故事。

啤酒沒什麽度數, 但陳彰喝得醉眼朦朧, 那樣子真是慘極了,他可憐巴巴地問陸楊二人說:“讓喜歡的人喜歡自己怎麽就那麽難呢?”

楊智博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像看個智障似的看著陳彰, :“崽兒, 不是阿爸說你, 你才多大啊, 感情這種事, 說小不小, 說大也不大, 等你以後長大就明白今天的你有多傻逼了,花花世界,姑娘常有, 不要吊死在這一棵樹上。”

陸南笑了, 他對陳彰說:“他這是王者意識,青銅操作, 你要是真喜歡,不妨再試試看,這樣以後才不會後悔。”

陳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陸南吃了一大口混沌:“不過喜歡究竟是一種什麽感覺啊?”

陳彰來了興致:“每天都想看見她, 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會想到她,吃飯的時候,睡覺的時候,看電視的時候,打游戲的時候,甚至連做題的時候,都會想到她。會經常進她的朋友圈看,和她待在一起會很開心。如果她出了什麽事兒,會很擔心她。每一天都期待來學校,因為來了學校就能看見她……”

楊智博苦不堪言:“我去……每天都想來學校,你瘋了吧?還有打游戲的時候也走神是什麽鬼,你這麽好意思坑爸爸?!”

陸南喝著酒,默默聽著,不說話,寒冬的夜晚,溫度奇低,冷風直往人皮膚裏鉆,吃飯吃到最後,分別的時候,他拍了拍陳彰的肩膀說:“再堅持一下吧。”

十二月大概是一年中最雕敝的一個月,一眼望去四周盡是衰敗之景,寒風推著街道上的空氣流動,也推著時間不斷往前走,人們蹉跎著,蹉跎著,轉眼間,平安夜到了,陸南的生日也到了。

陸南的生日和邵炑的生日一樣,都在周六,等到陸南自己生日的時候,他才體驗到了邵炑當日的心情,陸南勢必要請楊智博和陳彰吃飯的,再添上一個邵炑,不知會出現怎樣一種相敬如賓的氣氛,想象中的場面實在搞笑,陸南小心翼翼地給邵炑發消息。

【明天是我生日,我要請楊智博和陳彰吃飯,一起?】

邵炑回覆的很快:【不用,等晚上你和他們吃完,我再去找你。】

陸南同意了,如果邵炑和他的老鐵們同桌吃飯,那怕是光吃尷尬就能吃飽。

周六上午,或許是因為過生日的原因,陸南醒的很早,不像平時那般戀床,醒來他去客廳接水喝,看見陸勇、劉珍和陸明磊三人正收拾著準備出門。

劉珍看見陸南從房間裏出來,表面功夫做的很足,笑盈盈問道:“陸南和我們去聽音樂會嗎?最開始訂票的時候你爸說你肯定不去,只訂了三張,不過你如果想聽,到了現場再買也行。”

陸勇瞥了陸南一眼,“他肯定不去,別管他了,收拾好了我們快走吧。”

“哦,對了,中午我們不回來吃飯,午飯你自己看著解決,實在不行定外賣。”陸勇補了句。

陸南沒說話,看都沒看他,接了水,扭頭回了臥室, “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陸勇斷斷續續的、憤怒的念叨聲:“你看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陸南接了一杯涼水,一杯水下肚,整個人清醒了不少,他拿起手機看時間,發現自己新收到了一筆打款。

520元,是童佳剛剛打來的,留言生日快樂。

數字是個好數字,寓意也是好寓意,可陸南只覺得心寒和可笑。

打一筆錢520,就真的愛我嗎?

親生母親在自己生日時打了一筆錢,除此再沒別的問候,親生父親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了,甚至在這一天裏和自己的新家庭出去玩樂,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囑咐他定外賣。

陸南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疼,他扶著床直接蹲坐在了地上。

屋子裏是長久的、無言的靜默。

直到楊智博喊他出去的電話打過來,陸南才穿好衣服出門買了一個面包,在路上吃完趕往網吧。他們約定好上午開黑,晚上吃大餐。

到了網吧,楊智博問:“怎麽,昨晚沒睡好?”

陸南坐了下來,脫掉外套:“睡得可香了。”

楊智博:“那你怎麽一幅精神不振的樣子?”

陸南面無表情,妥善偽裝:“一想到要帶你們兩個垃圾上分,我就很惆悵。”

楊智博:“……”

陳彰:“……”

下午陸南在游戲裏的表現的確生猛,全場carry,荷爾蒙爆表,簡直打出了發洩式的快感,恣意妄為了一下午之後,三人去了當地的一家海鮮餐館,大吃特吃,一直吃到肚皮滾圓,晚上十點,夜幕下的城市裏燈火通明。

陳彰提議:“明天是周末,要不我們今晚去刷夜吧?”

楊智博舉雙手雙腳讚成:“我覺得可行。”

陸南瞪了他倆一眼:“年紀輕輕刷什麽夜,回去睡覺去,還長個兒呢。”

楊智博陰惻惻地看著他:“這不科學啊,你是不是還約了人?”

陳彰後知後覺:“對啊,三天三夜了解一下?”

對兄弟陸南幾乎沒有隱瞞,“我還得去見邵炑。”

楊智博和陳彰的臉一個僵了,一個崩了,蕭瑟淒厲的寒風從三人身邊吹過,卷起一地的沙塵。

隔了半晌,楊智博才說:“其實,下次,可以一起吃的。”

陳彰:“對,心寬體胖,我們並不介意。”

“哦。”陸南淡淡地說,“可是他說要單獨見我。”

楊智博和陳彰一臉黑線。

和沙雕兄弟們告了別,陸南給邵炑發了信息,急匆匆往回趕,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夾克衫,凍得牙關都直打顫。

陸南回到自家小區的時候,邵炑已經坐在那裏等了,小區的健身場地附近有兩個石桌,夏天供人們下棋打牌用,邵炑見陸南趕了回來,給石桌上的蛋糕點上蠟燭。

白色方形的牛乳芝士蛋糕靜靜立在石桌上,淡淡的濃醇香氣縈繞在兩人周圍,兩根數字蠟燭17插在其上,火苗歡快地躍動。

“生日快樂,許願吧。”邵炑說。

暖黃的光影映在二人臉上,陸南感到自己的喉嚨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說不出話來,全身的溫度也被這股火提了起來,他眼裏的光又碎又亮,心裏也猝然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感情,決堤般淹沒了他。

“怎麽還許願啊,跟哄小孩似的。”陸南慢慢把手機塞回兜裏,唇邊掛著笑,挑起狹長明亮的眼睛,聲線帶著舒緩的散漫和不當回事的慵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竭力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

在他的記憶中,從未有人這麽掛念過自己,也從來沒人給過他這樣的溫情,他一向是不屑於在生日的時候進行許願、吹蠟燭和吃蛋糕這些環節的,覺得特俗特沒勁。

因為他從沒被這樣對待過。

和楊智博、陳彰過生日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過這些儀式,說什麽生活要有儀式感,全是扯淡,全是形式主義,大大咧咧的三個人,有肉就滿足了,要什麽小蛋糕?

陸南定定看著邵炑,邵炑素來清透冷淡的眸子裏閃動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黑夜把他的五官線條塑造的更加鮮明深刻,清晰利落,他們隔著不遠的距離凝視,氣氛微妙,那一瞬間,陸南先逃開了對視,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他貪婪地許了三個願望。

想彌補這些年來的遺憾,也期望上天能聽到自己的心聲。

許完願,陸南吹滅了17的蠟燭,他拿起刀叉給自己和邵炑切蛋糕,白巧克力、奶油和芝士的完美融合宛若塑造了一個聖潔純凈的夢,往嘴裏送上一口,濃郁順滑的口感令人陶醉,奶香撲鼻,清香甜膩,陸南突然擡頭,期盼此刻下一場初雪。

他仰著頭望天,邵炑為他戴上了圍巾,陸南低下頭來看,是他曾經送給邵炑的同款羊毛圍巾,顏色換成了更淺一點的。

羽。

溪。

獨。

家。

嘴裏的甜蜜直達心底深處,脖子被包圍的暖意很快擴散到四肢百骸,被溫暖的心臟一下又一下有力跳動著。

邵炑距離陸南很近,為他整理圍巾的邊角,“送你的禮物。”

他們身高相近,相距咫尺之間,陸南甚至能感覺到邵炑的鼻息,感覺到他說話時噴出的熱氣。陸南無緣由地想到了那個毫無意義的吻。上次他們距離這麽近,還是在山上,邵炑霸道地用吻警告自己離他遠一些。

陸南什麽都沒有做,但他的呼吸亂了,心跳亂了,腦子裏的一切都亂了,燉成一鍋粥,在小火上咕嘟咕嘟熬著,冒著泡兒。

心境越來越難以描述,難以形容,還好聽到一個不討喜卻熟悉的聲音,將陸南從無措的慌亂絕地拉了回來,迎面讓他挨了一道冷風。

“你們在這裏過生日啊,怎麽不上去進家裏去?”

陸明磊在不遠處朝他們揮手,皮笑肉不笑,極其不自然地擺出一張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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