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流感

關燈
說要好好學習,陸南就玩命學習。

至於目的,氣氣陸明磊成了次要的,他主要是想看看邵炑吃癟的樣子。

鬥志昂揚以後,陸南依舊是各科老師心裏差勁到無法原諒的學生,因為他把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了數學,上語文課學數學,上英語課學數學,上物理課學數學,甚至連上數學課的時候也不跟著老師的節奏來,這樣的學習模式是瘋狂的,是極端的,當然對陸南來說也是管用的。

一周過去之後,陸南心裏已經有譜了。

他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深陷的黑眼圈,發白的面色,嘴角提都提不起來,心裏暗暗叫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受這份罪。

天氣越來越涼,北風呼呼地拍打著窗戶,世界萬物蕭條,早上的寒霜又白又冷,到了上午,窗戶上嘩嘩往下流著消了的水柱。

楊智博和陳彰最近頗感無聊,平時帶領他們一起玩耍的不安分頭子近來不僅放下了屠刀,還認認真真準備著立地成佛,單純一個震驚已經無法描述他們的內心活動了。

陸南在草稿紙上寫著自己才能看懂的計算過程時,楊智博和陳彰湊了過來。

楊智博輕敲著桌子:“南哥,你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已經兩小時了,眼不花嗎?”

陸南頭也不擡:“我還沒到十八呢,又不是八十了。”

陳彰:“南哥,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開黑了,你想不想……”

陸南:“閉嘴,不想。哪有好久,上周才開過黑,你以後說話能不能精準一點,搞數學最忌馬虎。”

陳彰&楊智博:“……”

楊智博郁郁寡歡:“得,給個雞毛當令箭,學幾天數學就要去申諾貝爾獎了。”

陳彰:“南哥,我這是一日不和你一起玩,我如隔三秋啊。”

陸南終於擡起頭看著他們:“別惡心啊,等下周考完試,我陪你浪個三天三夜,這幾天實在太忙,我不能讓姓邵的小瞧我。”

楊智博齜牙:“姓邵的是魔鬼。”

陳彰咧嘴:“姓邵的是妖孽。”

此時,躺在病床上的邵炑突然間連打了幾個噴嚏,他伸手摸到床頭的水杯,往胃裏灌了好幾口熱水,溫熱的水流順著食道管滑下,才壓下去心裏那股莫名升起的不安。

提到邵炑,楊智博欲言又止,最後開口:“邵炑這兩天是不是沒來學校?我感覺好久沒見他了。”

陳彰搖頭:“不知道,我平時只觀察何若,不看別人。”

楊智博:“……”

陸南聽到這話來了興趣,“邵炑今天不在學校?”

他頭懸梁,錐刺股,攻苦食淡,埋頭苦幹,恨不得把書吃了,每天只知道日升日落,卻不悉周圍人的動態。

楊智博:“貌似不在,八班的女生這兩天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誰像你一樣天天奮發圖強啊!”

陸南笑了,他騰出功夫上了個廁所,途徑八班門口時果然沒看到邵炑的身影,聯想到楊智博的話,他隨手抓了個坐在邵炑旁邊的人問:“你們班邵炑這兩天來了嗎?”

那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長得斯斯文文,離陸南退了兩步說:“沒來,邵炑這兩天生病了。”

“生病了?”陸南往裏眺望著,繼而說:“你把他桌子上這兩天攢的試卷和學案拿出來,我拿給他。”

男生有些為難,“那些東西之前被陸明磊整理好了,他要給邵炑送到家裏結果被拒絕了,邵炑說他得的是流行性感冒,傳染性很高,不見人。”

陸南不甚在意,“沒關系,請你幫我拿出來,謝謝。”

周六的下午,陸南好不容易給自己放了個假,他懷裏抱著邵炑的學習資料,縮著脖子往熟悉的地方走去,街上溫度很冷,光禿禿的樹枝無精打采地立在城市馬路的兩旁,快要枯死的枝椏指著總是不怎麽藍的天,寒風偶爾在街上瘋狂流竄,咆哮著像一條惡犬。正是流感肆虐的時候,不時有人捂著口鼻咳嗽,陸南穿得少,從學校裏上完兩小時自習出來,哆哆嗦嗦地就走到了邵炑家。

“叮咚——”

一陣門鈴聲被吹散在風裏,邵炑打開門,看見一張意料之外的臉。

“兄弟給你送學習資料來了,怎麽樣,夠義氣吧?”陸南眉開眼笑。

邵炑楞了一下,輕咳了一聲,接過資料:“謝謝。”

兩個人一個站在門裏,一個站在門外,一個不往裏迎人,一個不往回走。

“邵炑同學,不請我進去坐坐?”陸南問。

邵炑眉峰動了一下:“我得的是流感,會傳染的,你回去吧。”

“哪有那麽嬌。”陸南輕輕推了推立在門邊的邵炑,給自己留出了鉆進去的地兒,“我在題海中奮勇殺敵,百忙之中都抽空來看你了,你對我這麽不熱情實在說不過去。”

陸南換了鞋進屋,家裏只有邵炑一個人,他突然不好意思地說:“應該帶點兒東西再拜訪來著。”

邵炑看著他,眉頭緊鎖,他把家裏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了。

在門口要往裏鉆時陸南霸氣有理得很,一副自己也是這家主人的姿態,真進來了反而有些慫,不知自己該幹些什麽。

邵炑給他拿出一個嶄新的杯子,洗凈,倒了些熱水。

“其實你可以不用來的,功課我落不下。”邵炑說,說完他深深看了陸南一眼,“你說你最近在認真學習?”

“可不是麽。”陸南直起了身子,“邵炑同學,你輸定了,到時候等著為我做一件事情吧。”

邵炑微微頷首,“好,我期待。”

陸南肚子裏有點墨水之後,人就開始嘚瑟,特自戀地指著學案說:“要不要我給你講講你這兩天落下的課程啊?”

學渣給學霸講題,新鮮無比,邵炑並沒拒絕,指著一道題說:“會麽?”

陸南只輕輕瞥了一眼:“簡單,這不就求一個曲線方程嗎?先設出參數,然後用已知條件求解,來,哥給你講。”

邵炑把學案翻過去,“不用講了,這幾個點不熟悉嗎,還用列方程嗎,難道不能直接得出來嗎?”

陸南:“……你究竟做了多少題啊。”

邵炑:“回去吧。”

陸南把身子往後仰,“你既然不需要我給你補課,那打游戲呢?”

於是田馨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人熱火朝天打游戲的畫面。一個坐在地毯上,一個趴在沙發上。

說也奇怪,在邵家,陸南覺得比待在自己家裏自在輕松。

陸南趴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盯著游戲界面,渴了想要喝水,他一邊目不轉睛看著手機,一邊伸手朝茶幾上摸去,恰逢邵炑一個低頭,剛好摸上邵炑的臉。

田馨:“……”

邵炑盤腿坐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呼吸有瞬間的停滯,他神情微變,“沒水了,吃水果嗎?”

“你幫我拿個蘋果吧。”陸南意識到自己摸錯了地方,嗖一下縮回了手,臉上笑容不減。

邵炑給他挑了個紅彤彤的蘋果,往陸南臉邊遞了遞:“伸手。”

恨不得把腳當手用的陸南哪還能再騰的出手來,他張開嘴啊了一聲,邵炑無動於衷,於是他嗷一口直接上嘴咬了下去,叼走了邵炑手裏的蘋果。

邵炑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一直安靜的田馨突然哈哈大笑了兩聲。

陸南口裏的蘋果一下子掉了下去,咕嚕嚕滾到了邵炑的腳邊。

“玩游戲吶?”田馨笑盈盈地問。

陸南立刻從沙發上爬起來端正坐好,“阿姨您回來了。”

田馨滿面春風的進門,脫了外套立馬進門先去準備菜品。

陸南麻利地走到玄關穿好鞋子,輕聲對邵炑說:“我先走了,不留下吃飯打擾了,游戲我們下次再比,一定讓你叫爸爸。”

邵炑礙於自己的流感沒有攔陸南,“回去喝點板藍根吧,別感冒了。”

陸南把衣服往身前一攏:“沒事兒,感冒了就是你傳染的,你對我負責就行。”

陸南聽到田馨的碎碎念,不敢久留,立刻撒腿下樓,他在邵家的放肆樣兒都不用主人提醒,自己便覺得非常過分,哪還有臉留下來吃飯,等田馨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別做他的飯。”邵炑轉過了身。

田馨調侃著自己兒子:“真遺憾,不過你現在和陸南關系不錯啊,都沒見過你帶朋友來家裏打游戲。”

邵炑看著沙發上凹陷下去的地方,心裏忽而空落落的,說了一句:“是他死皮賴臉。”

從邵炑家裏出來,陸南繼續回學校上自習,周末教室裏幾乎沒人,尤其是普通班的教室,離下場考試的時間越來越雨兮讀佳近,他斷了自己所有的娛樂活動,然而下午的一場放縱並沒有讓他心裏感到自責和愧疚,反而讓心情頗為愉悅。

也不知道是勞逸結合讓人心情明媚,還是和邵炑一起打游戲放松他的身心。

陸南彎眼笑了笑,去廁所用冷水沖了一把臉,冰冷的水侵入毛孔讓人即刻清醒了,大腦的細胞充分活躍覆蘇,他拿起平常嘲笑過多次的王後雄輔導書,在書上勾勾畫畫起來。

又學到了深夜。

作者有話要說:  田馨:我兒砸的臉好摸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