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牽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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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陸南和邵炑都起遲了。

邵炑起遲是因為晚上沒睡好,風沙漫天,在暗夜裏狂奔,吼叫的風聲一直叫囂到下半夜還沒停,他睡眠淺,白日心緒起伏,自然沒那麽容易入睡,清早聽到鬧鐘聲的時候,整個人迷迷糊糊拿起手機,停了鬧鐘,繼續睡死過去。

陸南則是因為昨晚補了個作業。

陸南同學玩完手機,正準備關機入睡,他垂死病中驚坐起,化學作業還沒寫。

陸南不是一個會乖乖交作業的乖學生,但他的化學老師是仁安中學有名的倔骨頭,年紀很大,頭發花白,馬上要到退休年齡了,但老人家頗有仙風道骨的風範,高標準,嚴要求,責罰起來絕不心慈手軟,冷血至極,風行雷厲,言出法隨,作業一次沒交補十次,不寫全班跟著耗,直到你補完為止。

陸南本著尊重老者和不當害群之馬的原則,別的科目的作業有時候就不交了,唯獨化學,次次都交,從不拖沓。

大晚上的,陸南從捂熱的被窩裏鉆出來,開了燈,找來紙筆,在他和楊智博、陳彰的三人小群裏喊了一嗓子後,發現無人應答,平日的兄弟們都酣然進入了夢鄉,他只能一道題一道題的在網上百度找答案寫。

特別孤淒悲涼。

邵炑起床上廁所的時候瞥見陸南屋子裏的燈還亮著。

他敲門進去,看見陸南伏在桌上奮筆疾書,勵志得很。

陸南回頭看了一眼,沒和他多說,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在寫化學作業。

隔了一會兒,邵炑又進來了,扔給陸南兩張紙。

陸南寫得正歡,掃了一眼邵炑龍飛鳳舞的字,驚得快掉了下巴。

邵炑把自己的作業給他拿過來了。

陸南白天才當了一回正義使者,看著邵炑的作業躊躇不決,心裏又喜又驚,不敢大大方方伸手接下。

“拿回去吧,我自己寫。”陸南大義凜然。

“借鑒手機和借鑒我的有區別嗎”邵炑輕描淡寫地問。

陸南:“……”

邵炑立在床邊,溫黃的壁燈往他身上籠上一層不同於窗外狂暴景色的柔和,“寫完早點睡。”邵炑說完,走出去關上了房間的門。

陸南也很納悶,原本能很快寫完的作業,也不知怎麽,磨磨蹭蹭寫到了深夜。

田馨早上用獅子吼的功力把他倆喊起來的時候,早餐時間已經所剩寥寥了,陸南閉著眼睛洗了漱,三兩口吃了三明治,拿著一盒牛奶在玄關處邊喝邊換鞋。

邵炑沒陸南吃得快,剛咽下最後一口面包片,拿著未開封的牛奶走到門口。

陸南的眼睛半睜半閉,人有氣無力地靠著墻,看見邵炑,提起一絲精神,趁田馨不在旁邊,問:“這下我們算朋友了吧?”

邵炑穿好鞋,沒說話,站起來走到陸南身前,替他把衣領翻好。陸南穿衣服的時候著急忙慌,衣領還立著呢,他覺得只要把手和腦袋伸對地方,這衣服就算穿好了。

整衣領時,邵炑的一只手繞到了陸南的頸後,不小心碰到頸部皮膚時是不同於冬日的溫度,陸南一個激靈,知道了答案。

盡管邵炑這次仍是沈默。

陸南喜出望外,把頭往前一靠,靠在了邵炑肩膀上,打了個哈欠說:“太困了。”

田馨從廚房出來送他們,剛好看到這幅景象,她呆住了,眉歡眼笑,“你倆啥時候這麽親密了呀山?與?彡?夕?”

邵炑伸出一根手指頭戳著陸南的額頭,把陸南的腦袋從身上移開,陸南笑著說:“果然還是被嫌棄了。”

兩個人出了門,邵炑已經全身心地醒了,陸南依舊困頓,眼睛要睜不睜的,他走得慢,看著邵炑的後腦勺說:“你這尖子生也太過分了吧,書包都不背?本想牽著你的書包帶引著我走路來著。”

邵炑這回倒是很大方,回過頭伸了伸手:“來,直男,有本事來牽。”

陸南又氣又想笑,兩個男的在街上牽手確實太讓人浮想聯翩了,邵炑是故意的,陸南平時嘴炮打得叭叭響,行為則合規合矩,邵炑雖寡言少語,陸南卻越發覺得他是個行動派。

簡而言之就是膽子大,路子野,放得開。

陸南走了幾步追了上去,還真把手放了上去,眉眼帶著挑釁的意味。

邵炑眼底閃過一絲驚異,但陸南很快把手上移,握住了邵炑的手腕,“你好好走,我可閉眼了啊。”

邵炑無奈拖著他走,相比於握手,握手腕讓人少了很多遐想和瞎想。

陸南食指握著的地方恰巧是邵炑脈搏跳動的地方,一下又一下,強穩有力,他感受的真真切切。

“邵炑,我感覺到你的脈搏在跳了,這是不是就是你的心跳?”

陸南閉著眼睛,晨曦覆在他眼睛上,不強烈,不冷淡,很舒服,空氣裏還殘留著沙塵的味道,他突然開口朝邵炑說話。

“不清楚。”邵炑忽而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幾分。

邵炑很快帶著陸南走過了小區外的街道,來到通往學校的十字路口。

時間很巧,人行橫道剛好是綠燈。

陸明磊早上來的時間也很巧,剛好看見邵炑牽著陸南在走路。

也許是隔得太遠,也許要歸咎於借位。

措手不及的,全身的多股血液一下子沖向腦袋,耳邊嗡的一聲,周遭萬籟俱靜。

陸明磊的兩只手絞在一起,一只手的指甲嵌入另一只手的手背裏,刻下深深的劃痕,他滿臉盡是嗜血的神色。

昨晚田馨給劉珍打電話報備陸南在邵家留宿的時候,陸明磊恰巧在劉珍身邊。

劉珍放下電話的時候,白眼翻上了天,但她不知道原本在她身邊樂呵呵吃橙子的兒子怎麽突然變了臉,像六月的天。

陸明磊一夜輾轉難眠。

陸南是真信任邵炑,一路走一路閉眼,摩托車的加油聲在耳邊轟然劃過的時候他都沒睜眼。到了十字路口,喧鬧聲似乎多了,夾雜著汽車的喇叭聲,陸南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步子剛邁出去兩步,陸南忽覺手裏一空,邵炑松手了。

自己剛睜眼,邵炑就松手,合情又合理。可很快,陸南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帶到了邵炑身側,兩人緊緊貼著。

邵炑伸手摟住了陸南的肩,讓他貼近自己,躲過了疾馳而去的一輛自行車。

騎自行車的男生又颯又酷,一縷發尖兒上帶紅,騎著一輛雪白的山地自行車,和他們擦肩而過時還白了不看路的陸南一眼。

心悸過後,他們腳下的步子沒停,邵炑依然摟著陸南的肩,朝對面走去。

自行車一閃而過帶來的風已經散了,身邊是車輛、人群和吵鬧的世界。站在四通八達的路口中央,天地都很遼闊。

往東是太陽升起的地方,往西是欣欣向榮的城市,往北是學校,往南是家。

他們的步調出奇的一致,在還未熟識時就有的默契一直延續至今。

風吹起了兩個人額前的發,在路口的正中央,陸南偏過頭鬼使神差地看了邵炑的側臉一眼。

邵炑側臉隱隱現出的弧度和原來一樣,配他這個人偶爾的倨傲和冷漠,今天看又有些不一樣。

過了馬路,邵炑放開陸南,兩個人之間恢覆了之前的距離,各自插兜,表情淡然,活生生像倆校霸。

陸明磊下了車之後,按原本他的風格,他一定會等邵炑的,哪怕邵炑身邊站著陸南,但今天他沒有,他和司機說了再見之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校園。

他忽覺自己有些狼狽了。

陸南進了教室,拉開外套的拉鏈,先把幾張紙擺在了桌上。

楊智博最先湊上來:“覺悟挺高啊,我還擔心你會忘記寫呢。”

陸南坐下來說:“老頭兒的作業怎麽敢忘記寫啊,我就是忘了吃也不能不寫化學作業。你真擔心爸爸怎麽昨晚睡那麽早?江湖救急找不到人知道我有多崩潰嗎?”

楊智博在他旁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略過陸南的問題直接問:“聽說你昨兒英雄救美了?”

陸南挑挑眉:“對,還救了倆。”

楊智博咂摸著這句話,半晌問:“姓邵的也算?”

陳彰這個大嘴巴,嘴裏根本藏不住話。

陸南換了個二五八萬的坐姿,義正言辭:“當然算了,冷美人來的很及時,把我攔下了,不然還真不好說。”

楊智博牙酸:“喲,不叫姓邵的了,改叫冷美人了?姓邵的什麽時候上的位?”

陸南笑了笑:“你應該問我是怎麽上位的,他傲嬌的很。”

楊智博竟然還真挺認真的問:“那你是怎麽上位的?”

陸南想了想,是因為他在邵家住了一晚上嗎?反正從一覺醒來到現在,世界都很可愛。

陸南不知道怎麽答,嫌楊智博話多,揮手趕他,“快走,我再瞇會兒,昨晚沒睡好,困死了。”

楊智博識趣的起身,陸南已經趴在了桌子上,把腦袋埋進了臂彎裏。

一副與世無爭的姿態。

化學課代表過來收作業,見陸南正睡著,直接問楊智博:“他寫沒寫?”

“寫了寫了,南哥尊老典範。”楊智博扯著笑,一把抓過陸南桌子上的四張紙,往課代表手裏一塞,“你看。”

課代表把四張紙胡亂放進作業堆裏,去收下一桌。他根本不知道這四張紙裏,除了有陸南的作業,還有邵炑的作業。

當然,這事兒楊智博不知道,陸南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報告,有人貌似心跳過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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