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夜談合作

關燈
勤政殿。

蕭頌吩咐宮女換了茶,然後就閉了眼睛不再說話了。禦前總管在一旁守著,不敢說話,卻也不敢走開。

許久,蕭頌才低聲嘆道:“你覺得他們兩個誰更適合?”

禦前總管低頭擦了擦汗:“奴才愚鈍,兩位王爺各有各的好。”

蕭頌便低嘆了一聲:“去把今日的奏折搬過來吧。”

禦前總管低了頭,然後躬身退下去,不一會兒便使了兩個奴才擡著一箱奏折上來了。蕭頌睜開眼執了筆,忽而又想起什麽,擡頭說道:“去宣平西王進宮一趟。”

禦前總管下去傳了話,然後便又繼續進來給蕭頌磨墨。大殿上靜悄悄的,蕭頌心情不好,底下的人連做事的時候聲音都格外輕。

瑾王府。

蕭常坐在上位悶頭喝茶,蕭遷不敢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跪在地上。

“你皇祖父今日同我說,只要他還在一日,大黎便是由他做主。”

蕭遷低了頭,雖然此事當初蕭常也是同意了的,但最後敗露了終究還是要由他承擔。

蕭遷不敢怨什麽,卻也覺得蕭常真真是涼薄,嫡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其他。

他叩首在地:“兒臣知錯,近日會在府中好好反省。”

蕭常點了點頭,似是很滿意,便吩咐道:“帶郡王下去吧!”

蕭遷起身,渾渾噩噩地想起陸景恪同他說的話,難道他就甘心一輩子這樣嗎?等蕭常登上皇位,然後同蕭常的那些庶子爭鬥。陸景恪曾經說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蕭常能有今日,靠的是誰。

就是靠的他蕭遷!他一手創辦了血殺為蕭常提供各種消息,他禮賢下士為蕭常招攬朝中名士,他差點丟了性命替蕭常去了甘陜立功。只要蕭常一聲令下,他便是蕭常手中最鋒利的劍,所向披靡。可是今日,他倦了。

蕭遷回了房間,直直地倒在床上,衣服都未脫,便直接睡了過去。

平西王府。

陸卿雲難得在府中,便又被宣去了宮裏。陸景恪得了消息的時候正在用膳,聞言也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然後又往傅朝雲碗裏夾了塊雞肉,輕聲說道:“再吃些,你還懷著身孕呢,總要為孩子著想。”

傅朝雲撅了嘴不樂意:“我看你就是只看重孩子,我都說了我不想吃了,你以前也不這樣讓我多吃點。”

陸景恪有些無奈:“你就算沒懷著孩子也得多吃些,你瞧瞧自己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傅朝雲不說話,只是表現得很抗拒。陸景恪有些無奈,便夾了雞肉往自己碗裏送。傅朝雲閑不住,又瞧著他問道:“你猜聖上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才要宣父親進宮?”

陸景恪一邊埋頭消滅她剩的飯菜,一邊說道:“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不用操心這些。若是咱們能插得上手,父親必然會同我們說。”

傅朝雲便點了點頭,表示記住了,隨即又同陸景恪說道:“祖父病了,還病得挺嚴重的,我想回去看看。”

陸景恪揉了揉她的發頂說道:“我陪你一起回去,當初我向你求親,祖父還點了頭呢!怎麽也該陪你一起去看看他。”

勤政殿。

蕭頌剛批完奏折,只是坐在床邊。陸卿雲來的時候,蕭頌剛要起身活動活動。

“你來得倒是正好,陪朕出去走走。”

陸卿雲不敢違背,躬身應“諾”。

兩人沿著奉先殿前頭走過去,高高的臺階上面是一條長長的宮道。蕭頌走在前頭,然後揮退了服侍的人問道:“你覺得淩兒跟常兒到底誰更適合繼承朕的位子。”

一模一樣的問題,只不過是問的人不同罷了。陸卿雲垂了頭,縱然平日裏他跟蕭頌感情再好,但是君君臣臣本就是不能亂的綱常。蕭頌這話,不知讓他從何作答。

想了想他才問道:“陛下想聽實話嗎?”

蕭頌回頭笑著看他:“自然,雖然自古以來帝王都是高高在上的,卻也渴望著能聽上身邊人的一句真話。”

陸卿雲遲疑了半晌,然後才說道:“臣以為,兩位王爺都不適合。”

蕭頌皺了皺眉:“此言何意?若不將皇位傳給二人之一,朕難不成還要禪位?”

陸卿雲連忙躬身說道:“臣不敢,只是兩位王爺實在都不像是能夠托付江山之人。秦王急功近利,性子又躁,怕是會成為一位暴君。至於瑾王,表面上看起來不失為一位守成之君,但是實際上卻心思深沈,慣於算計,假仁假義,這樣的人,也難成大器。”

一番話將兩位王爺都貶了,蕭頌有些不高興:“以你之見,既然他們二人都不合適,那誰能夠繼承皇位呢?”

陸卿雲依舊是低著頭,態度十足十地恭敬:“陛下,您不僅有皇子,還有皇孫。”

蕭頌楞了楞:“你的意思是……遷兒?”

蕭頌嫡系的皇孫並不多,蕭巒算一個,蕭遷算一個。只是蕭巒自然是指望不上了,整日裏不務正業沈迷酒色,這樣的皇帝必然是荒淫的,百姓都過不上好日子。如此一排除,適合的人便只剩了一個,蕭遷。

陸卿雲笑得有些狡猾:“正是。”

蕭頌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去看著整個皇宮的燈火。奉先殿是整個皇宮裏地勢最高的地方,卻也讓人覺得高處不勝寒。

做久了皇帝,真的就連同他說句真話的人都沒有了,只有陸卿雲。其實他心裏也一直猶豫不決,不管是蕭淩還是蕭常,都不是合適的繼承人。

只是若真讓蕭遷繼承皇位,還是得定下個合適的計策,讓蕭遷成為眾望所歸。不然他年紀輕輕,還真不一定能壓得住朝堂上的一幫老臣,尤其是秦王的人。

蕭遷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蕭頌心中最合適的人選。此時,他還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秦王府。

傅權推門進來:“王爺,屬下有事回稟。”

蕭淩盯著手中的兵書,頭也沒擡,直接問道:“何事?”

傅權低頭道:“王爺可想奪位?”

蕭淩還是沒擡頭,只嗤笑一聲:“不然你覺得本王是在做什麽?”

傅權便擡起頭來盯著蕭淩說道:“王爺可想過,同他人合作?”

蕭淩頓了頓,擱下手中的兵書說道:“你想說什麽?”

傅權垂了頭:“王爺,屬下今日還要向王爺引薦一人。只要王爺肯同他合作,江山王位,唾手可得。”

蕭淩皺了皺眉,有些不信。不過關於江山皇位的事情,他向來謹慎:“那便請進來吧。”

傅權開了門,然後將門外之人請進來。那人穿了一身黑色的鬥篷,將全身都裹起來了。

蕭淩便笑道:“先生既然過來投奔於我,又何必藏頭遮臉,不肯示人真面目。”

那人低聲一笑:“秦王殿下,我是來與你談合作的,並非來投奔於你。”

蕭淩臉色有些不好看:“不管是做什麽的,藏頭露尾,如何能跟本王共事。”

那人便擡起頭來,臉上帶著笑意,兜帽下的臉格外熟悉。秦王脫口而出:“寧太子?”

沐琴心中冷笑,眼前卻又認真地看著蕭淩說道:“秦王殿下,久違了。”

秦王猛地一顫,盯著傅權問道:“這便是你要同本王推薦之人?”

他突然想到蕭晏的下場。他不是蕭晏,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都是清楚的。若是真的同寧國人合作,他便是通敵,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做的。

他回過神來,連忙往外請人:“寧太子怕是來錯地方了吧?秦王府廟小,容不下太子這尊大佛。”

沐琴冷笑一聲:“王爺難道不想要皇位了嗎?此時同本宮合作,皇位便是唾手可得。秦王當初想聯姻,不也是沖著寧國的實力去的嗎?”

這句反問可謂是**裸的打臉了,誠然,秦王當初的確是奉承過寧陵,只是聯姻是一回事,通敵叛國是另一回事。若是他真的同寧陵合作,然後又被人發現了,到時候等待著他的便是同蕭晏一樣的下場。

想到蕭晏那瘋瘋癲癲的樣子,他心頭又是一顫,直接將沐琴推到門外說道:“太子自重,若是再這般糾纏下去,本王便向父皇稟明,寧太子私自入境的事情。”

然後不由分說,便瞪了傅權一眼說道:“明日自己去領五十軍棍。”又直接關上了房門。

沐琴怒極反笑,看著緊閉的房門,又瞪了傅權一眼說道:“這便是你的誠意?”

傅權還以為面前的是真正的寧陵,自然不敢得罪,連忙說道:“太子殿下息怒,只是事發突然,王爺一時還沒有想清楚。待屬下去向王爺講清利弊,王爺定會與太子殿下合作的。”

沐琴冷哼一聲:“不必了。”

秦王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商量的,與其如此還不如從別的地方打開缺口,比如說……秦王那個只會耍些小聰明的母妃,淑妃。

扶薇殿。

淑妃也不知是從哪刮來的一陣冷風,只覺得背後寒涔涔的。她瞧了窗外一眼,然後問貼身丫鬟墜兒道:“皇上今日歇在何處了?”

墜兒連忙上前回道:“陛下今日歇在坤寧宮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