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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汝乃吾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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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一直在等著消息,後來聽采薇院的涉江過來回了消息,說是傅朝雲沒事了,這才放下心來。

謝氏聽趙大夫說是涉江及時封了傅朝雲的穴位,後來又有謝玄機輸了內力又取了北川冰蓮,這才救了傅朝雲一命。

於是便也對涉江另眼相看,吩咐涉江去自己的私庫取些珍貴的藥材給傅朝雲。

衛媽媽回來的時候,涉江剛出了正院。遠遠地見了衛媽媽,便屈膝行了一禮,極恭敬地拎著藥材走遠了。

衛媽媽當時心裏便生出些好感來。又想到謝氏正等著自己回信兒,便轉身進了門。

“夫人”,涉江剛走,謝氏正倚著床欄閉了眼假寐。

聽見衛媽媽進了門,便睜了眼問道:“是誰?”

“迎風閣的劉氏,指使膳房的方媽媽做的。”

謝氏閉了閉眼,其實也能猜個**不離十。許久,她才吩咐道:“扶我起身,更衣!”

“夫人這是要?”

“去見老爺!”

衛媽媽知道傅朝雲剛出事,謝氏眼下情緒並不好,此去怕是少不了又要跟傅海容慪氣。

“夫人,不如先緩緩?奴婢回來的路上聽說小姐已經無礙了……”

“媽媽”,謝氏截斷她的話問道:“你不聽我的吩咐了嗎?”

衛媽媽一驚,垂下頭去不敢看謝氏淩厲的眸子,輕聲說道:“奴婢不敢,奴婢永遠效忠夫人!”

謝氏撐身下床,穿好鞋子,又任衛媽媽給她換了衣服,梳好發髻,這才理了理妝容,往外院書房去了。

將至年下,六部的公務也少了些,傅海容平日裏都是在書房待著。

謝氏敲了敲門,聽著傅海容喊了一聲“進”,這才推門走進去。

傅海容擡頭看見她,有些驚訝道:“你怎麽過來了?”

謝氏看了看他,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緩緩地自倒了一杯茶啜著,然後說道:“老爺不去看看雲兒?她快被人害死了!”

傅海容猛地起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雲兒怎麽了?”

謝氏頗有些嘲諷地看著他,然後說道:“劉氏指使膳房的方媽媽給雲兒下毒,雲兒中毒了。”

傅海容有些失神地問道:“怎麽會這樣?”

謝氏冷笑一聲,然後反諷道:“怎麽不會,這不正是老爺所希望的嗎?”

傅海容下意識地否認道:“不是!她是傅家的嫡女,我怎麽會希望她死!”

謝氏站起身來,步步逼近傅海容,貼著他的面門冷厲地說道:“怎麽不是你所希望的!若不是你因為政見上跟雲兒的不和,對她一再打壓!

“以雲兒的身份,怎麽會有人敢謀害她!”

傅海容一退再退,直至被逼到門邊,退無可退。

這樣的謝氏是他從未見過的。畢竟,她一向溫婉賢淑!只是,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傅朝雲在她眼皮底下被人謀害!若不是涉江和謝玄機,她甚至不知道現在采薇院躺的是不是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傅海容有些狼狽地小聲道:“你聽我說,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夠了”,謝氏一聲厲喝,然後說道:“我不想聽你找借口,把劉氏給我交出來,讓我千刀萬剮解了心頭之恨!”

傅海容冷汗直流,覺得愧對謝氏跟傅朝雲。

“除非你有證據,否則我不能把劉氏交給你。”

畢竟劉氏是他的妾室,不能隨意處置。更何況那是一條人命,傅朝雲又沒死,怎麽能真的以命抵命。

謝氏冷冷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失望地冷笑一聲說道:“我沒有證據!雲兒現在還躺在采薇院就是鐵一般的證據!”

傅海容覺得她有些不可理喻,傅朝雲中毒了他也很憤怒,可是毫無證據地跑來要人,豈不是讓他難做。

他猛地推開謝氏,然後幾步走回了書桌前。但是畢竟顧念著謝氏病了,用的力道極小。

謝氏被推開,踉蹌地扶住房門,然後轉頭問道:“你是不打算交了?”

傅海容撐了書遮住自己的臉,努力不去看謝氏,硬起心腸說道:“不交!”

“好!”

謝氏只說了這麽一個字,便開門走了出去。

傅海容楞楞地坐在書房裏,說不清是個什麽滋味。

衛媽媽連忙上去扶了謝氏,然後說道:“夫人,咱們先回房再從長計議!”

書房裏的話她自然是一字不漏地全都聽見了,此刻見謝氏臉色蒼白,哪裏還敢多說什麽。

而謝氏在書房中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想到傅海容如此絕情,不由得氣血翻湧,猛地吐出一口血來便暈了過去。

大片的血跡染在青綠的交領上,格外刺眼。

衛媽媽一時被嚇到了,連忙喊著:“快來人啊!夫人暈倒了!”

采薇院。

陸景恪聽說傅朝雲中毒了,連忙避開人進了采薇院。

一番折騰下來,已近戌時,傅朝雲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看起來毫無生氣。

陸景恪抿了抿唇,然後問道:“查出來了嗎?”

陽站在他身後回稟道:“是膳房的一個媽媽,事發之後被人滅口了。”

“被誰滅口的?”

“迎風閣的一個丫鬟,叫銀杏的。”

陸景恪思忖了片刻,然後問道:“毒藥呢?查了沒有?”

陽便說道:“查了,是南疆的一種毒藥,用一般銀針探不出來。”

陸景恪轉頭問道:“這種毒藥,王府都沒有,一個小小的丫鬟怎麽可能有?”

陽低了頭,然後回道:“屬下無能,實在不知。”

陸景恪冷聲道:“查!給我查到底,我倒是要看看,是誰這麽大的膽子!”

陽應了一聲,隱身而去。

陸景恪伏了身,近距離地看著傅朝雲。

她蹙了眉,似乎夢裏也在疼著。陸景恪心疼地伸出手去,撫平她的額頭。

然後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一步也舍不得離開,生怕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又受了委屈。

直至天光乍破,他才紅著眼睛,輕輕地在傅朝雲額頭上印了一吻,然後依依不舍地從窗口翻出去了。

正院。

傅海容也是一夜沒睡。衛媽媽喊的時候還沒有離開外院,他自然也是聽到了。

急忙出門來,便看見謝氏已經暈了過去。他連忙讓衛媽媽去請了趙大夫。

趙大夫診了一番,說謝氏病了多日,本來就咳過血,怕是弱癥。現下急火攻心,恐傷了心肺。

傅海容自責不已,又聽趙大夫說是恐怕國手也只能保得十年無虞,便一夜沒睡。

謝氏醒來的時候,便覺得有些口渴,迷迷糊糊地喚了一聲,“水”。

傅海容連忙回過神來,吩咐衛媽媽上溫水。

謝氏聽見他的聲音,迷迷蒙蒙地轉過頭來,便看見傅海容站在她身側。

她白了一眼,然後又側過頭去,面朝壁帳。

傅海容嘆了一聲,然後上前囁嚅著說道:“月兒,我們別吵了行嗎?”

謝氏,閨名正喚謝婉月。

謝氏眼角默默地流了淚,然後硬聲說道:“把劉氏交出來就不吵!”

傅海容簡直不知如何是好,一邊是對結發之妻的心疼,一邊理智又告訴他,沒有證據就不能處置劉氏。

於公,他不能背上戕害妾室的罪名。於私,劉氏畢竟還懷著他的孩子。

謝氏看他半天不動,早已猜出他心裏在想什麽,於是便冷聲說道:“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月兒,你生病了,就不要再……”

話還未說完,便被謝氏打斷。她用盡全力,低聲嘶吼道:“你走!”

傅海容一驚,怕自己又惹了她生氣。若是再吐血,怕是更不好了!

傅海容連忙安撫道:“我走!你別激動!”

謝氏聽著傅海容的腳步聲漸遠,知道他是出了房門,倔強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然後翻身睡過去了。

未時,采薇院。

傅朝雲醒的時候,陸景恪正守在一旁。

她眨了眨眼睛,啞著嗓子喚了一聲:“陸景恪!”

陸景恪閉了閉眼,似是有淚水濡濕了睫毛,一顫一顫的。

“嗯”,他應了一聲。

“我想喝水。”

陸景恪連忙轉身,給她倒了杯溫水過來。

她費力地撐起身,然後靠在陸景恪身上喝著水。

喝完又喚了一聲:“陸景恪。”

陸景恪“嗯”了一聲,然後問道:“還要喝?”

傅朝雲搖了搖頭,然後說道:“能看見你真好!”

陸景恪將茶杯擱在床邊,然後笑著說道:“就知道你想見我,我就來了。”

他很認真地抱了抱傅朝雲,然後說道:“下次可不要再讓我這麽擔心了!”

傅朝雲乖乖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不知道湯裏有毒,我的吃食常棣都驗過了的。”

陸景恪從背後抱著她,然後倚在床欄上說道:“不是所有毒都能用銀針驗出來的,這回你中的毒來自南疆。”

傅朝雲愕然,楞了半晌才說道:“是誰要在背後害我?劉氏嗎?”

陸景恪皺眉說道:“還沒有查出來。”

傅朝雲便不問了。

過了一會兒,陸景恪又說道:“雲兒,我想把暗衛營的人派過來保護你。”

傅朝雲吃了一驚,然後問道:“瑾郡王不用保護嗎?”

“只是我的那部分人。他們之中很多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更適合保護你!”

“雲兒”,陸景恪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然後輕嘆一聲:“汝乃吾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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