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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下毒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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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海容沒有再說話,面色有些陰沈。他淡淡地瞥了劉氏一眼,然後吩咐道:“請大小姐過來一趟。”

劉氏猛地打了個寒顫,她似乎在傅海容眼中看到了威脅之意。只是那一眼,便令她遍體生寒。

傅朝雲埋下頭去看著公文,好似剛才什麽也沒發生,劉氏卻再不敢說什麽了。

其實對於傅海容來說,他雖生傅朝雲和謝氏的氣,但無論如何,謝氏是主母,傅朝雲是嫡長女,斷容不得任何人說什麽。

劉氏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心中暗恨,表面上還是做出一副懼怕的樣子,縮在了一旁。

片刻,門外響起了叩門聲。

“父親,聽說您有事找我?”傅朝雲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吧!”傅海容頭也沒擡地說了一句。

傅朝雲推門進來,有小廝在外邊帶上了房門。傅朝雲往前走了兩步,施了一禮道:“父親召女兒前來有何事?”

傅海容擱了手中的筆,然後擡起頭來說道:“你姨娘說,采薇院的丫鬟拿走了祭祀用的臘八粥。”

傅朝雲蹙了蹙眉,然後說道:“父親,女兒不知,實在無法分清柏舟拿的是否是祭祀用的粥。”

傅海容便轉頭又看著劉氏,劉氏見要引火燒身,連忙說道:“膳房的方媽媽可以證明。”

傅朝雲便面色嚴肅地對傅海容說道:“父親,此事關乎女兒貼身丫鬟,也事關女兒的名聲,女兒懇請召膳房的方媽媽過來對質。”

傅朝雲揉了揉眉心,然後擡頭看著傅朝雲吩咐道:“傳膳房的方媽媽去采薇院!”

既是要對質,自然是要當事人都在。柏舟作為拿錯祭粥的丫鬟,自然是要講清始末。

傅海容跟著傅朝雲移步到采薇院的偏廳。方媽媽和柏舟早已被帶了上來。

只不過柏舟被打得滿身是血,跪也跪不得,便被擡了上來。

傅海容皺了皺眉,劉氏將柏舟打成這個樣子讓他十分不滿。若是傳出去了,還以為傅府苛待下人。

“方媽媽,你先說,事情到底如何!”傅海容面色嚴肅地端坐在上首審問道。

那方媽媽便說道:“回老爺,今日卯時正左右,柏舟姑娘來了膳房,說是讓老奴煮一鍋臘八粥,要分給采薇院的小丫鬟。

“老奴當時正在準備祭粥,於是便讓柏舟姑娘稍等。柏舟姑娘見老奴鍋裏正煮著,便要求先緊著采薇院。

“老奴告知柏舟姑娘鍋裏的是祭粥後,柏舟姑娘便沒說話。後來劉姨娘身邊的銀杏姑娘來取祭粥,老奴在院中說了幾句話,沒想到趁這時候柏舟姑娘竟自己端了粥,老奴進門時已經沒了……”

劉氏在一旁微微有些得意,這方媽媽可是她主管中饋以來特意換上的,自然是處處向著她說話。

不像以前那個徐媽媽,軟硬不吃。幸虧讓她早換走了。

傅朝雲註意到劉氏眉梢微挑,心裏不由得便冷笑一聲。

傅海容思忖了片刻,然後又轉頭盤問柏舟道:“方媽媽說的可是實情?”

柏舟側過頭去,輕蔑地看了得意洋洋的方媽媽一眼,然後回過頭來平靜地說道:“回稟老爺,她的話簡直是胡說八道,子虛烏有。”

傅海容依舊皺著眉,嚴肅道:“那你倒是說說實情是什麽樣的。”

“回老爺,今日小姐去上朝之前,特意吩咐奴婢去膳房拿一些臘八粥分給丫鬟們。

“奴婢謹記小姐吩咐,送走小姐就去了膳房。當時方媽媽正在煮粥,聽奴婢說要臘八粥,便說鍋裏正有現成的,然後吩咐奴婢自取。

“再後來,迎風閣的銀杏姐姐去了,方媽媽便站在門外同她說話。奴婢自取了粥,回了采薇院。

“辰時左右,劉姨娘便派人來采薇院抓走了奴婢。說奴婢自取祭粥,罪不可恕,將奴婢打成了這個樣子。”

傅海容皺了皺眉,審案最怕這種各執一詞的,誰也說不清誰有理。

傅朝雲看著傅海容為難,便上前說道:“父親,女兒想問方媽媽幾個問題。”

傅海容閉了眼,揮了揮手,示意她自己去問。

傅朝雲便走至方媽媽身前,蹲下身來問道:“媽媽,當時除了您之外,膳房可有其他人能證明您說的話所言不虛?”

方媽媽故意挑的膳房裏沒人的時候,就是要讓柏舟背上私盜祭粥的罪名。於是便說道:“當時膳房只有柏舟姑娘跟老奴兩個人。”

傅朝雲拖長腔調,“哦”了一聲,然後猛地臉色一變說道:“你還不知罪。”

方媽媽一楞,然後反應過來便說道:“老奴不知罪在何處,莫不是大小姐想要為貼身丫鬟脫罪,便要將老奴屈打成招。”

傅朝雲站起身來,冷冷地說道:“方媽媽既然負責祭祀用的臘八粥,為何不好生看著,要獨留柏舟一人在膳房?”

“這……”方媽媽一時有些語塞,竟不知如何辯解。擅離職守,這可是大罪。

“再說銀杏”,傅朝雲轉過頭去看著劉氏說道:“假若方媽媽說的是真的,銀杏是去取祭粥,那何以要跟方媽媽站在院中敘話?”

為了給柏舟留下作案時間……這句話劉氏是怎麽也不敢說出口的。

傅朝雲微微一笑,然後繼續說道:“在當差的時候還不忘閑話,不知道迎風閣的規矩是否如此?”

幾句話便道出疑點,同時又不忘給劉氏扣上一頂禦下不嚴的帽子。

劉氏瞇了瞇眼,更覺傅朝雲若是留下了,絕對是個天大的禍患。

傅海容自然也是聽到了整個過程,於是又繼續問道:“劉氏,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劉氏咬了咬牙,忍氣吞聲道:“妾身沒有。”

“既是如此”,傅海容說道:“方媽媽在當差期間擅離職守,造成柏舟錯拿祭粥。罰方媽媽與柏舟同樣打四十大板。

“迎風閣銀杏,當差期間閑話,罰二十大板。至於你……”

傅海容看著劉氏,想到她竟然不安分到想要利用自己,便不得不重罰。

“罰你向大小姐賠禮道歉,然後禁足一個月,為夫人抄寫太平經三十卷。”

別的倒是不打緊,偏偏這賠禮道歉,狠狠折了劉氏的面子。

她野心勃勃地想要掌控傅府,若是此番向傅朝雲道了歉,恐怕以後再難服眾。

但是傅海容在面前,她不忍著道歉也不行。

咬牙走到傅朝雲面前,然後屈膝小聲說道:“是妾身錯了,請大小姐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妾身這一回。”

傅朝雲笑瞇瞇地扶起她來,然後說道:“姨娘有這份心就是好的。這後宅之事講究公正,姨娘以後還是查清真相為好,免得被人說是偏私。”

劉氏狠狠地瞪著傅朝雲,一時又不知道說什麽。傅朝雲這話,不就是暗指她處事不公?若是讓底下人知道了,以後還有誰肯聽她的?

心裏氣急了,臉上卻還要笑著說道:“大小姐說得對,是妾身不經事。”

應付完了不敢多留,連忙起身就告辭了。

是夜,迎風閣。

銀杏被打了二十大板,心裏正恨著傅朝雲。想到傅朝雲白日裏說的那些話,不由得暗罵傅朝雲不守信譽,是個小人。

想了想便招了同屋的小丫鬟說道:“你,去給方媽媽帶個信兒,就跟她這麽說……”

那小丫鬟應聲下去了。

膳房,下人房。

膳房的下人房都是通鋪,十幾個女人睡在一起。方媽媽可沒有柏舟這樣的運氣,也沒有銀杏這樣養傷的條件。

此刻膳房的人還都在值夜,等著主子們吩咐做夜宵,連個給方媽媽上藥的人都沒有。

這一頓板子下來,幾乎是去了她半條命。若不是劉氏提前買通了打板子的人,估計她早就去閻羅殿報到了。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恨上了傅朝雲,巴不得啖肉喝血。

正巧銀杏身旁的小丫鬟過來了,低聲跟她商量了幾句。

方媽媽聽說銀杏有辦法整治傅朝雲,連忙表示一切都聽她吩咐。

這膳房裏的人也是勾心鬥角,拉幫結派的,到時候利用誰和誰之間的矛盾收拾一下傅朝雲也是未嘗不可。

那小丫鬟便塞給她一包藥粉說道:“這是巴豆磨成的粉,你想辦法下在大小姐的菜裏。

“到時候讓她也痛上幾天。才不枉費了媽媽受的這番苦。”

方媽媽捏著手中的藥粉,想到傅朝雲說她擅離職守,傅海容便打了她四十板子,心裏頓時恨極了。

那小丫鬟看她很明顯是被激上來了,連忙告辭道:“等會兒膳房的人就該回來了,我先走了。這事先不急,等你養好傷再做。”

之所以如此,便是要留下充足的時間。到時候時過境遷,誰也不會想到方媽媽為了四十大板就要謀害傅朝雲。

迎風閣。

“怎麽樣,成了嗎?”銀杏連忙問道。

“姐姐放心”,那小丫鬟說道:“那方媽媽蠢得很,還真以為那是巴豆粉,恐怕到時候傷好了便要迫不及待去報仇了!”

銀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隨即隱在暗處。

傅朝雲,就不信她這次還能躲得過去!那可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不過一刻鐘,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待傅朝雲死了,看誰還能抓著她的把柄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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