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夜路見鬼

關燈
陸景恪便換了一副正經的臉色,然後才說道:“昨日我深思許久,覺得你在傅府孤立無援,所以想要派人過來保護你。”

白撿的便宜傅朝雲當然不會不要,以她看來,陸景恪絕對不像表面看來如此紈絝。

每次來采薇院都能避開所有人,輕功必然不一般。若真是如此,想必他身邊帶的人也不簡單。

傅錦雲步步緊逼,若不是魏紫過來投誠,有些事情她甚至都不知道。

此事讓她認識到,必須在府中培養自己的勢力。最好是能遍布府中各個角落,替她收集信息。

陸景恪看她有些意動,不由得又上前一步誘惑道:“此人可不是一般丫鬟。”

傅朝雲心裏一動,這才擡起頭來問道:“有何特別?”

“她是暗衛營裏唯一幸存下來的女子,最擅長刺殺和收集情報。”

刺殺和收集情報,的確是傅朝雲目前最需要的。陸景恪的確是很細致,考慮得也十分周全。

這令她倒是有些疑惑,不由自主地便開口問道:“你為什麽會培養這些人?”

陸景恪微微皺了皺眉,想到他追查到的事情,遲疑一番才輕聲開口道:“這些事情太危險,會給你帶來麻煩,等以後有合適的時機我再告訴你吧!”

傅朝雲不由得微微有些失望,原來口口聲聲說愛她,也不過如此。

想到此處,傅朝雲不由得面色又冷了下來,“世子爺請回吧!我還有很多事情。”

陸景恪低聲嘆了口氣,知道她是在賭氣,忍不住便想告訴她一切。但是轉而想到會給她帶來的危險,不由得又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站了許久,終究沒有等到傅朝雲擡頭看他一眼,於是又嘆了口氣,翻身從窗口躍出去了。

傅朝雲剛覺出自己有些無理取鬧,想要擡頭再看一眼,便聽到他又出去了。

心裏突然湧上來一陣煩躁,猛地把書拍落在地上。

“常棣!”

常棣守在廊下,自然是看見陸景恪出去了。正在戰戰兢兢的時候,便聽到傅朝雲喊她,明顯是動了怒。

她趕緊低了頭推門進去,把書撿起來恭敬地放到桌上問道:“小姐有何吩咐?”

傅朝雲平日裏畢竟沈穩,怒完那一瞬,早已平靜下來。

本來是想到陸景恪一來,常棣就自己退下去了,她心裏還有些生氣。此時不由得悶悶地道:“常棣,我和陸景恪誰是你主子?”

常棣心裏不由得有些好笑,敢情這是跟世子爺賭氣呢!

臉上繃不住帶了些笑意,嘴上卻還恭恭敬敬地道:“自然是小姐,平西王世子縱然是多大的本事,也不能剜了奴婢待小姐的忠心!”

傅朝雲忍不住一笑,心裏的陰郁頓時全散開了,於是說道:“你這個小滑頭,還不快去給我沏茶!”

常棣歡歡喜喜地應了一聲“是”,然後便下去了。

傅錦雲便重又翻開桌上的書,剛要看下去就看見窗口翻進來一個人影。

不由得氣道:“你有完沒完!不都走了嗎?幹嘛還要回來!”

話音剛落,就聽見對面的人有些尷尬地說道:“暗衛十一,給主子請安。”

傅朝雲這才擡起頭,入眼便看見對面亭亭玉立地站著一個女子。

頭發高高綰起,紮成一束自然垂落,身上著了一件深紫色的窄袖緊身衣。一身打扮倒也利落。

傅朝雲這才反應過來,這就是陸景恪給她的人。於是便嘟了嘟嘴,悶聲道:“怎麽跟你主子一樣,都喜歡翻窗進來。”

十一不由得有些尷尬,但想到以後傅朝雲就是她要效忠的人,於是便假裝沒有聽到一般沈默了。

傅朝雲看她沈悶悶的,心裏知道這是暗衛的通病。於是便擱了手邊的書,開始細細盤問。畢竟是放在身邊的人,說什麽也不能大意。

“你叫什麽名字?”

“回主子,奴婢沒有名字,暗衛代號十一。”

“十一?在我這裏不用代號,你便叫‘涉江’吧!”

那女子眼睛一亮,顯然沒想到自己還能被賜名。也不怪她如此激動,在暗衛營裏,只有榜上前三名才有資格被主子賜名。

想到此處,她便不由得更加激動,心裏暗暗發誓要好好效忠傅朝雲。

於是跪下恭敬道:“涉江多謝主子賜名。”

傅朝雲本來還覺得沒什麽,畢竟她做慣了嫡出的大小姐,給下人賜名實屬尋常。

看著眼前的姑娘如此激動,不由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再盤問下去。想著是陸景恪送來的人,又放下心來。

正巧常棣進門上茶,她便直接吩咐常棣帶下去了。

這涉江雖然一時用著不錯,但是畢竟是放在身邊做大丫鬟,還是多學學規矩為好。以免帶出去被人挑了錯處。

傅朝雲只是想了想,便又低下頭去了。身為傅家的嫡小姐,自然不能只囿於後宅,要多讀史書,開闊眼界。

這也是謝氏給她提的要求,無論如何都不能少了每日讀書的時間。

因此傅朝雲也格外勤奮,每每在書房一坐便是幾個時辰。

這個時辰自然是沒人敢打擾她的,小丫鬟們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只有柏舟進門換了幾次茶。

直至申時三刻,她才起身去正院用膳。

柏舟跟常棣一路跟在她身後,因著涉江是新收的,傅朝雲並不著意想要帶她出去露臉,所以只是吩咐她留在了采薇院。

一頓晚膳,眾人倒是用得格外沈默。

傅錦雲被禁足。王氏因著身懷有孕倒是沒受到牽連,但此事正在風口浪尖上,她也不敢為傅錦雲求情。

劉氏因為迎風閣鬧鬼的事,甚是疲憊。當初傅朝雲不過為了找個出門上香的借口,事成之後倒是沒有再去騷擾過她。

但那受了驚的丫鬟一開始還好好的,盤桓數日,卻開始瘋瘋癲癲的。傅朝雲心裏覺得此事有些蹊蹺,但是又不知何處可疑。

再說府中這幾日傳遍了,說是這鬼是被劉氏謀了命的,所以來找她算賬。

聽說劉氏已經有幾日不曾睡好了,每每夜裏夢魘,都沒有丫鬟敢去服侍。

傅朝雲反正是不信的,劉氏若是怕了,早就在府裏活不下去了。她害死那麽多人命,不照樣心安理得。

眾人一時寂寂地用了晚膳,便各自散了。

傅朝雲如同往常一般回采薇院,剛走到半路上便覺得有人跟著。

來者並不是什麽高手,剛跟在她身後不久便被她發現了。

偌大的傅府竟然還有人敢跟蹤她,傅朝雲倒是覺得有些疑惑,輕聲吩咐常棣趕快回采薇院去找涉江。

常棣知道事態緊急,由不得她遲疑,於是拔腳就開始小跑。

身後的人跟了一會兒,漸漸又沒聲音了。傅朝雲有些疑惑,忍不住便往回走著想要去看看。

誰知剛才的路又走了一遍,也沒有看到有什麽人。傅朝雲不由得心裏有些疑惑,剛要回身繼續走,便覺出背後飄過一個人影。

她不由得汗毛都倒豎起來了,猛地一回頭,卻又什麽都沒看見。

她剛想要加快腳步,跑回采薇院去。便聽見身邊的柏舟尖叫一聲“有鬼”!然後便暈了過去。

傅朝雲猛地回過頭,便看見半空中飄著一件白衣,黑漆漆的發絲迎風飄蕩,衣服上面掛著絲絲血紅。

傅朝雲甫一看見,也猛地驚了一下。定了定神再看過去,才發現也不過是件衣服,被固定到了樹杈上。剛才的腳步聲,想必也不過是些低劣的手段。

常棣帶著涉江匆匆趕到的時候,便看見傅朝雲有些出神地盯著那衣服看著。

常棣嚇壞了,還以為傅朝雲魂被勾走了。想到此處便不由得哭著跑上去喊道:“小姐,您怎麽了,千萬別嚇奴婢啊!”

傅朝雲有些好笑地回過神來,輕聲安撫道:“我沒事兒,不過是些下三濫的手段,我還不至於這麽膽小。”

涉江不由得有些欽佩地看了她一眼,若是尋常人家的小姐,晚上遇到這種事情,怕是早已經嚇破了膽。

而傅家小姐不僅臨危不亂,還能當機立斷,不得不說,真是有幾分世家嫡女的風範。

傅朝雲早已回過神來。輕聲吩咐涉江把樹杈上的東西取下來,然後把暈過去的柏舟扶回采薇院,再請趙大夫診治。

因著天色已晚,所以傅朝雲並沒有驚動謝氏。一番忙亂過後,傅朝雲才靜靜坐在書房。

涉江帶回來的東西早已經擺在了書桌上。

不過是普通麻布做成的兩片“白衣”,上面箍著一個發套,而衣服上的血絲,也不過是魚血,掛著一股腥味。

傅朝雲不由得有些鄙夷自己,還能被這樣的小把戲給嚇到。

轉念又一想,前段時間府裏鬧鬼不過是她的一點手段。而今她走在路上卻真的遇見了鬼。

不是她安排的,肯定就逃不了是府中其他人。傅錦雲正被禁足,她沒那個本事再興風作浪,加上魏紫又已經為她所用,更是沒了機會。

看來少不得又是府中的兩位姨娘了,只是不知道這次又是哪位了?是陰沈狠辣的劉姨娘?還是慣於挑釁的王姨娘?

傅朝雲又陷入了長久的深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