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聽到的那首約翰·丹佛的歌一樣,它預示著我們即將遇上一場特大空難。不過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對策,不是嗎?”

“下個航班的票已經訂了,我們能趕得上。”瞿飛回到了座位上,對著後視鏡翹起大拇指。

周楓正想回給對方一個微笑,卻不知怎麽的精神一陣恍惚,好像高度疲憊的時候還要強行工作,連自己在做什麽都不知道。他想努力集中精神,卻在這半夢半醒的泥沼裏陷得更深。某種倦意湧上心頭,好像在勸說他,休息一下吧,就一小會兒,沒有關系的。

“砰!”劇烈的撞擊讓他整個人驟然清醒了過來。周楓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把車橫了過來,堵在了路中央,後面的車沒來得及踩剎車,直接撞在了他們的車身上。幸好也是剛啟動馬力不足,只是在他旁邊的車門上撞出了個凹陷,就沒什麽別的影響了。

“隊長,你搞什麽?”沒系安全帶的瞿飛摔在了底座上,此刻正呲牙咧嘴地爬起來。

“我也不知道……”周楓茫然地望著自己的雙手,像是想起來了什麽,連忙望著副駕駛座上的貝爾克斯。對方正意味深長地註視著他,頓時周楓就全明白了。

“你控制我!”他怒吼道,“剛才是你控制我停車的!為什麽要這樣做?有什麽意見提出來不行嗎?”

後怕的感覺還在一陣陣上湧,他是真討厭這種被心靈能力者控制的感覺,那種身不由己、大腦無法主宰身體、靈魂無法主宰自我的感覺讓他簡直想吐,就好像他是某種工具,可以隨時被人拿去使用。起先還對貝爾克斯存有的一點好感此刻已經蕩然無存了,哪怕周楓知道對方比他強大,有資格控制他,他還是無法遏制地深深厭惡著這種感覺。

“很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說服你。”對方垂下頭,很有誠意地道著歉,卻沒有讓周楓的怒火消減下去多少。

“你是故意的!說抱歉有用嗎?你這麽做之前就知道它是不對的但你還是這麽做了!”他氣得一砸方向盤,汽車發出了嗶的一聲。

這會兒功夫,警察已經找到了他們,敲了敲他的窗戶,看樣子是找他問話。

該死!他要怎麽解釋?警察肯定不會相信什麽他被控制了這種鬼話。周楓抓了抓頭發,還是按照警察的指示下了車。其他人也知道這下子肯定走不成了,紛紛從車上下來,圍在周楓旁邊,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抱歉,他喝多了,跟我在車內發生了爭執。”周楓強壓下怒氣,替對方圓著謊。

“哦?”警察擡起眼皮,很是嫌惡地瞧了眼穿著古怪長袍的貝爾克斯,“不是嗑藥了?”

“不,不,沒有那回事。”周楓連忙擺了擺手,“我們還趕著去機場,開個罰單就讓我們走吧。”

“開個罰單?”撞了他們的那個司機頂著一頭沖天的金毛語氣惡劣地問道,“你知道我這車多少錢麽?我保險杠都撞壞了,你不賠償我就想走嗎?”

“我們去局子裏談吧。”警察同樣沒什麽好感地打量著那個金毛,“要賠償要上法庭都好商量。”

“有什麽好談的?他得給我全額賠償!”金毛嘰裏呱啦地喊著。“那可是我新買的車!”

“就算他沒打轉向燈,你也該及時踩剎車。”警察從腰間取下個手機大小的酒精檢測儀對準了金毛,“來,呵口氣。”

“我沒喝酒!”金毛立刻倒退了幾步。

“我看這事兒不能善了。”周楓陰沈著臉對其他人說道,“就是不知道這警察要拖我們多久。”

“不能打暈他直接走麽?”瞿飛滿不在乎地將手插在口袋裏。

“那樣警察就會把我們都當成嫌疑犯,然後通報到機場那裏,把我們攔下來,到時候我們更沒法上飛機,還有一大堆問題需要到警察局去解釋。”原來是武警的郝斌對流程倒是很熟悉。

“這些警察也要靠電子設備來進行通訊,交給我搞定就行了。”說著,瞿飛就無聲無息地跟上了正要返回警車的警察。

周楓回過頭,兩輛車相撞將原本就窄的輔道堵了個嚴嚴實實,後面不明所以的司機還在摁著喇叭,看得見情況的則跑出來叫他們先把車開到一旁讓開通道。近在咫尺的高速公路上,一輛輛車飛快地駛過,讓周楓又是心急又是羨慕。正要轉頭專心對付這個警察和愛生事的金毛,周楓的餘光卻瞥見一輛車輛運輸車滿載著小轎車轟隆隆地從路上開過,那漆成深藍色的外觀似乎有些眼熟。

“轟!”遠處一陣劇烈的爆炸,火光沖天,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高速公路上少說飈到時速一百八十公裏的車全都來不及踩下剎車,一輛接一輛地跟前面出事的車撞在了一起,破裂的油箱被點燃產生的爆炸不絕於耳,讓周楓心底不住地後怕著。

“天啊,竟然是連環車禍。”瞿飛捂住嘴,“死神居然在我們去機場的路上就開始下手了,幸好我們——”

“看車!”周楓一聲大喝,下意識地用出了超能力。下車的時候,雲瑩沒有跟著他們走過來,而是一直站在車旁。那輛商務車被金毛的車一撞,已經有一小部分進入了高速。就在這時,一個卡車司機因為剎不住車,連忙打了轉向盤,正好撞向了他們的商務車。

“啊——!”千鈞一發之際,雲瑩憑空飛了起來,安安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懷裏,除了受到了嚴重的驚嚇倒還可以算是毫發無傷。

“好險!多虧了隊長你。”瞿飛小步跑到他的身邊,見雲瑩沒事,才稍微松了口氣,轉而對她破口大罵起來,“你也是!怎麽不跟緊大部隊?明知道這個世界裏到處都危機四伏,還站在那麽危險的地方!差點就被碾成肉泥了知不知道?”

“別說了。”周楓皺起眉頭,雲瑩顯然已經被嚇破膽了,此刻正歇斯底裏地嚎啕大哭。“糟了,我們把山德魯忘在車上了。”

卡車撞上商務車,兩輛車一起沖出了輔道的欄桿,沿著旁邊的荒坡滑了下去。商務車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綁在車頂的裝著山德魯的紙殼箱一下子就被壓扁了,頭骨直接被擠了出來,在山坡上彈了幾下,骨碌碌滾遠了。

“山德魯……他就這樣玩完了?”周楓連忙抽出輪回之書一看,隊伍成員數量已經由5/7變成了4/7。“我還以為他是有點本事的。”

“隊長小心!”郝斌突然指著他的身後大喊道。

周楓回頭一看,什麽都沒有啊?就聽“梆”地一聲,一個還燃著火的輪胎砸到了他的頭頂,卻被一道淺金色的半透明保護罩給攔了下來。

好險!周楓只覺得背後冷汗都下來了,他的超能力對於沒意識到的危險可是沒法做出反應的。保護罩這種能力,該是聖騎士才有的,只是周楓從來不知道顏梅有這種本事,正想向顏梅道謝,卻見對方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車禍還沒有結束,又是幾聲爆炸,一些飛濺的碎片朝他們這裏而來,卻都被那淺金色的保護層給攔了下來。站在護罩下維持著法術的,卻是渾身散發著聖潔氣息的貝爾克斯。周楓這才想起來,如果不是對方的預感救了他們,或許他們已經死在連環車禍裏了。

☆、死亡名單

天空中不知何時飄來了一片雨雲,這英國的天氣還真是說變就變,淅瀝瀝的雨點很快就將高速公路上還在燃燒著的火焰給澆熄了。被接二連三的變故以及他們展現的超自然力量弄得目瞪口呆的警察這才想起自己的職責,拿起對講機呼叫起救護車來。

見危險已經解除了,貝爾克斯也撤掉了防護力量。周楓正要走上去道謝,對方卻沒有看他,“我去把山德魯撿回來。”

“欸……”他楞楞地站在那裏,想起自己之前還在朝對方大喊大叫,不由得有些赧然。

“依我看,他就是那個有預言能力的人,只是能力不強而已。”瞿飛走到他的身邊,朝貝爾克斯離去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但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些事瞞著我們。”

“以他的能力,願意救我們已經不錯了。”周楓搖了搖頭。“現在我們要怎麽去機場?”

他們的商務車算是徹底報廢了,身後還有一大堆群眾演員驚恐萬分地盯著他們,手裏忙著拍照發推特和臉書交流。前方被還冒著黑煙的車禍現場堵得死死的,後面的停著的車有要超車的,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這還是條單行道,就算借別人的車走,也很難退回去。

“隊長,他剛才是用什麽魔法控制住你轉的方向盤麽?”瞿飛低聲問道,“我看可以讓他再用一下這個能力,向警察借架直升機,咱們飛去機場。”

“我們的名字已經上了死神的計劃列表,這種時候我還真不太敢坐飛機。”周楓已經忍不住腦補起他們飛在高空的時候,一個什麽機械故障,整架飛機一起玩兒完的畫面。“不過是可以跟他打個商量,我們借輛車走吧。”

“你要去紐約還不是得坐飛機啊。”瞿飛嗆了他一句,卻還是同意了,“行了,你自己跟他說吧,最好能從他那裏問來死亡順序。就剛才的情況來看,那個膽小的女人應該是第一個,隊長你是第二個,後面有幾個碎片被他攔了下來,不知道對應的都是誰。”

說話間,貝爾克斯已經抱著一捧骨頭走了回來。“你還替他收屍?”周楓忍不住問道。“人都死了……不對,他本來就是死的。”

“用役亡術就可以讓他再活過來。”對方徑直從他身邊走過,來到了一個忙著擺弄手機的路人大媽面前。這回周楓看得清清楚楚,那位大媽綠色的瞳孔瞬間放空了,一點深黑滲了出來,好像雙眼被墨水染黑了一般。很快那股黑霧又褪了去,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然而這個外國女人的神情卻始終是木然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回到了她開著的小型運輸車裏,取了個帆布袋子出來。貝爾克斯將山德魯的骨頭、原本在那骷髏腰間纏著的鎖鏈上掛著的短劍和面具都放了進去。大媽將口袋紮好,又塞回了車裏。

“我們等下可以借她的車走。”對方重新轉向了他,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讓周楓一陣毛骨悚然。

“為什麽你不立刻覆活他?”周楓跟在貝爾克斯身後,小步跑著。“需要什麽覆雜的儀式嗎?”

“不用,只不過現在覆活他,他肯定又要說我在無謂的地方浪費魔力了。”對方嘆了口氣。這時雨已經停了,他們來到了濕漉漉的高速公路上。“幫忙把這輛車擡起來好嗎?”

這是要清理路障?周楓看了眼前方堆著的十幾輛辨認得出形狀的車,頓時覺得壓力很大。但他們也確實急著趕去機場,靠超能力清理掉路上堆積的廢車,應該是最快的辦法。

然而他剛一舉起車,就見駕駛座上一具黑紅相間的死屍還被安全帶綁在座位上,一股人肉燒焦的惡臭傳了出來,讓他差點沒控制好自己的超能。車窗玻璃已經壞的不成樣子了,貝爾克斯踩著滿地的玻璃碎片走了過去,拉開了已經變形的車門。

就在這時,車上的人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嘶啞的慘叫。

“天啊!”周楓倒退了一步,差點沒吐出來,整輛車也都隨著他的情緒晃了一下。“他還活著?”

“只是表皮嚴重燒傷,需要一段時間才會死去。”貝爾克斯伸手抓住困住那個司機的安全帶,用力一拽,就直接扯斷了。這家夥說自己是戰士,看來確有幾分道理。那個倒黴的司機被對方平放在了地上,貝爾克斯半跪在司機面前,口中低聲念誦著某種禱詞一樣的東西,就見對方手中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那光芒一接觸到瀕死之人燒傷的皮膚,就將其覆原成了新生的肌膚。很快,這具剛才還看不出人形的可怖肉體就變成了一個瞪大了雙眼竭力呼吸著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衣服被燒得只剩下一些殘骸,周楓簡直無法想象此人剛剛經歷過什麽。

“哦!上帝啊!”那個司機一活過來,就抓住了救命恩人的手臂,“你是上帝派來救我的嗎?”

“是的,是神讓我降臨在這個世上。”貝爾克斯攬過那人激動得不住顫抖的身體,輕輕在對方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神給了你第二次生命,請好好珍惜。”

“我會的……我會的。”當那個穿著白袍的男人重新站起身時,跪在地上的司機仍然閉著眼睛,雙手交握著喃喃自語著,也不知在跟上帝交流些什麽。

周楓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他剛才是看見對方居然在這種自身難保的關鍵時刻還忙著解救連鏡頭都不會給一個的路人中的路人麽?

“下一輛車……周先生?”對方輕聲將他已經死機的大腦重新喚醒。

“你在做什麽?!”周楓忍不住大吼道,原來這就是山德魯會痛罵的浪費魔力嗎?雖然他也不喜歡山德魯,但他此刻真希望那個說話不討喜的骷髏能替他好好罵一頓眼前這個聖母得過頭的家夥。

“盡量多救一些人。”沒有他的超能協助,貝爾克斯只能徒手將裝在一起的車推開,還沒有徹底降溫的金屬立刻在對方手上烙下了紅痕。周楓看不下去了,只好用超能控制著車輛飄起來,再移到合適的位置。

“剛才那陣短暫的降雨也是你弄的?”他必須得努力遏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沖動才行。

“是的,火勢太大,我只能用這種方法來滅火了。”說話間,貝爾克斯又治療好了一個被母親抱在懷裏而尚存一息的男孩,但男孩的父母已經徹底死去了,就算是神術也無力回天。

“為什麽你要這麽做?”他繞過扶著父母的屍體嚎啕大哭的男孩,壓低了聲音問道。

“因為還有人被困在這些鋼鐵熔爐裏,他們正在受苦。”對方打開了一輛車,卻只有滿車奇形怪狀的死屍,好像被尖銳的東西貫穿過,又被燒得不成樣子。周楓移開了視線,只用餘光瞧著對方將死屍一具具放下來,檢查起還有沒有救治的可能。

“這些人都是列在死亡名單上的,你救的越多,就越容易引起死神的關註。他們應該死在這裏!我們的處境已經夠危險的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吸引仇恨了?”一看這種慘烈的死法,就知道這肯定是死亡設計的手筆,周楓猜測這些人大概都是上過一次死亡名單的,之前逃脫了,現在加倍奉還。

“周先生是認為……上了死亡名單的人,就都該死麽?”沒想到還真給對方從車裏挖出了個失血過多卻還勉強活著的女人,在神術的治療下,那女人迅速恢覆了原貌,劫後餘生和同伴的慘死讓那女人失去控制地抽噎著,大約已經悲痛到了無法出聲的程度。貝爾克斯溫柔地輕撫著女人的背部,幫助對方稍稍平覆了下心情,又轉向了下一輛車。

那是輛高大的貨車,對方必須得踩著踏板把駕駛室的門打開,再將不知是死是活的司機拖出來。周楓心驚肉跳地聽著滾燙的車身噝噝地灼燒著對方的皮肉,感覺腦子有些遲鈍,“當然,他們是該死的……呃……”他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在問什麽。

“你還在怪我剛才控制了你,將車子都攔了下來嗎?”

“不,不是的。”周楓有些苦惱地回答道。剛才他話一出口,就知道落入了對方的陷阱。如果死亡名單上的人都該死,那麽他們同樣該死,沒有救的必要,這還讓他怎麽問對方死亡名單的順序?“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不一樣在哪裏?”檢查完卡車司機的身體,貝爾克斯輕輕搖了搖頭,幫那屍體合上了雙眼,看樣子是死透了。“在我的眼中,你們都是人。”

“我不是指這個。”周楓感到口中越發苦澀。“我們是可以活下來的,我們可以離開這裏,徹底逃脫死神的追殺。但他們不能,你今天救了他們,以後他們還是會被死神追殺,下次就沒有人來救他們了。”

對方站在那裏,垂著眼,雙拳緊握。周楓知道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可以救人一時,卻無法救人一世,再怎麽有能力的聖母,最終也要面對想要拯救的人盡數死去的結局。或許這就是死神來了這個系列的電影想表達的觀念,人總歸是要死的,何苦掙紮呢?

陽光穿過長而濃密的睫毛,落入對方眼底,仿佛有一縷金色藏在瞳孔裏。“也許你是對的,可我還是不能看著他們在我面前受苦,卻無動於衷。”

☆、真神之眼

“我來幫你。”顏梅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們的身邊,襯衫的袖子已經挽了起來,看樣子是準備大幹一場。

“你們這都是怎麽了?”他大喊道。貝爾克斯也就算了,新人,不知道輪回空間意味著什麽,而且不知是哪個世界穿越來的土著,腦子裏絲毫沒有這只是一部電影的概念。可顏梅,她在加入他們小隊之前就應該經歷過好幾次任務了,說起來可是比周楓還要老資歷的存在,怎麽還不懂輪回世界的規矩?

“隊長,或許在你眼中,我不過是真神的‘眼’,一個會說話會走路的道具,但對我而言,我還是個人。”顏梅一邊幫忙將屍體搬下車,一邊鄭重其事地對周楓說道,“不僅如此,我還是和你一樣、對活下去、對掌控自己的命運有執念的人,才會被主神招募進輪回空間。我自問我不是那種善心泛濫的人,甚至過於冷漠,才會被派來執行‘眼’的任務。是的,我想變得更強大,但我不能像你們那樣去給自己謀取利益,只能靠自己修煉。我不知道該怎麽才能修煉好聖屬性的力量,而在我面前,卻有一個黃金級的聖屬性修煉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緊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也許就能從中學到些什麽。”

周楓楞住了,他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顏梅,不再是像個木偶一樣站在角落裏被人忽略,而是走出來,爭取自己的命運。他從未見過對方身上是如此的富有朝氣,生機勃發。難道是他錯了麽?

真神,是他們這些冒險者當中最頂級的存在,是突破黃金級之後再進一步的結果。真神可以脫離主神的掌控,雖然還要依存於輪回空間,可對他們這些還在主神的任務下苦苦掙紮的冒險者而言,那就是絕對自由的象征。每一個真神都掌控著一方勢力,像是他所屬的神州勢力,就是由若幹真神聯手組建的。周楓不是小隊的創始人,但他從前任隊長那裏了解到,這個小隊在最艱難的時候接受過神州勢力的幫助,顏梅的加入則是真神開出的條件之一。前任隊長被認為是很有希望突破黃金級的種子,而顏梅就是真神用來觀察他的“眼”。如今前任隊長已經殞命,顏梅的存在也就變得尷尬起來。

或許這便是促使顏梅改變的契機。

差不多又過了半個小時,他們才上了車,繼續朝機場駛去。

如此近距離地接觸死亡,讓新人們的心情都沈重了不少。周楓從駕駛室後面的小窗望去,被嚇破了膽的雲瑩蹲坐在角落裏,還在抽著鼻子,顏梅坐在她的身邊,低聲安慰著。兩個學生都被嚇得面色發白,商人郭凱則魂不守舍地東張西望,出了點動靜就一驚一乍,郝斌算是最鎮定的,卻也是冷汗涔涔。

死神在他們還沒上飛機之前就先下了毒手,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可不得不承認,按照原作的劇情,這也沒什麽可稀奇的。周楓記得,在原作的第三部和第五部裏,主角們都連續經歷了兩場特大事故,第五部裏主角們遇到的第二起特大事故恰好就是180航班。他們本該想到的,可是看到180就大意了,而忽視了這種可能。完全沒有征兆的死亡給人的沖擊更大,特別是近距離看過了那些死狀慘烈的屍體後,周楓對這種把握不住節奏的局勢感到更加不安了。

“你到底有沒有看到任何預兆,能夠告訴我們死亡的順序?”他焦慮地問著副駕駛座上的貝爾克斯。“任何征兆都行,哪怕不確定的也可以,讓我們來幫你分析。”

“沒有。我只是事發之前有一些不好的預感,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誰會出事,只是本能地覺得我們應該停車。”對方用車的原主人留下來的礦泉水清洗著手上紅腫的燒傷。

“為什麽不用你的神術治療下?”他指了指那些看上去就疼的燒傷。

“又不致命,不需要浪費魔力。”對方痛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我的魔力有限,這個世界裏要自動恢覆魔力也比較困難,能省則省了。”

“什麽?!”周楓感覺自己的忍耐力在今天的反覆考驗下已經突破了上限,“你的魔力是有限的居然還浪費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我們需要治療的時候怎麽辦?難道對你而言,我們這些能夠幫到你的同伴還不如那些再也不會見面的路人甲嗎?”

他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盡管對貝爾克斯的能力不是很了解,但降雨、治療重傷,這不管怎麽看都不是簡單的法術,至少以顏梅的實力是做不到的。也不知道剛才為了救那些路人,到底浪費了多少魔力。

“不會有影響的,治療並不是那種有每日次數限制的法術。”對方控制著水流落到車外,沒在車裏留下什麽痕跡。

“你的意思是……有些法術不僅受到魔力的制約,還有次數限制?”周楓只覺得額頭上的青筋跳個不停,“你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啊?居然能兼具魔法值和法術位兩種系統的最大弱點啊!”

對方默默地抱著山德魯的骸骨,沒有回答。

“你給我聽好了,我是這個團隊的隊長,我要對這個團隊負責。我們要一起活下來,一起!這不是個你想任性就任性、想作死就作死的世界!你沒有能力救下所有人,如果你有,這另當別論。既然你不能拯救所有人,那麽請拯救那些值得活下來的人!”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讓顏梅幫你處理下傷口吧,別出了什麽意外的時候剛好被影響到了。在死神面前,我們不能大意。”

“那麽誰來決定什麽人是值得拯救的?你麽,隊長?”

對方的反問讓周楓楞了一下。他又如何聽不出這句話的意思?他有什麽資格來替團隊做決定?雖然他是隊長,但他卻不是團隊內最強的那個人,他對貝爾克斯沒有任何制約力可言。就算對方寧可去幫助那些只有一面之緣的路人甲也要對他們見死不救,他又能怎樣呢?

“好,既然你認為我們這些人還不如那些註定連你的名字都不會記得的人重要,我也不能改變什麽。”周楓強忍著怒氣開著車,真希望這個任務能趕快結束,回到開放世界裏他們就可以和平分手。太厲害的人,周楓駕馭不來,也不想去攬這個瓷器活。

“抱歉,我只是想到,以前山德魯還在的時候,他也總這樣說我,過於關心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卻忽略了身邊人的感受。”對方微微垂下頭,銀白色的長發如同流水般順著肩膀淌下,落在膝頭裝著山德魯骸骨的帆布包上。“如果他還在這裏,也會說出和您一樣的話。”

對方軟綿綿的態度和有些怯生生的語氣讓周楓的怒火一下子萎靡了大半,明明有著比他更強的實力,明明可以攬過話語權和領導權,卻像懦弱得不敢反抗領導的淫威的小職員一樣只會道歉,這種極具沖擊的反差讓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嗨,別說的好像山德魯他已經死了一樣麽。”周楓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話一出口,卻又覺得有點不對頭。“咳,我是說,他雖然已經死了,而且碎成一塊塊的了,但畢竟可以隨時覆活麽……你確定他可以被覆活嗎?我的意思是,你會覆活他嗎?”

對方沒有吭聲,只是將那個帆布包抱得更緊了。

周楓重新轉向前方,沒有繼續追問,然而一股透體的寒意卻從他的心臟開始擴散,蔓延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前往機場的路程就在這種尷尬的氛圍內度過了。

“我覺得你不該朝他發脾氣。”到了機場,瞿飛才小聲勸道,“我們比他弱這是現實,我們需要依賴他而不是他要依賴我們。我知道你惱火他的做法,但你就算發火也無濟於事。”

周楓瞪著對方,他也只是想讓更多人可以活下去而已,他不是個當領導的料,只是偶然被推到了這個位置上,就得肩負起對應的責任。現在隊員只會怪他做的不好,他沒有資格指揮,可難道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總歸要有一個人得背負起別人的埋怨,隊員都會希望隊長英明神武,能夠做好一切,可現實不總是這麽美好。

他們只有一個包裹需要托運,就是裝著山德魯的骸骨以及遺物的帆布袋子。換好登機牌後,就是海關檢查。“我們能不能再找一個有預言能力的人?”他壓低聲音問著瞿飛。“我不想依賴他,沒錯,我們比較弱小,但主神給我們安排任務不是讓我們抱大腿的,就算不依賴他,我們肯定也有辦法能逃脫死神的追殺。”

“我認為有可能。”之前總是滿嘴喪氣話的瞿飛這次卻很有信心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在電影第一部裏,就出現了兩個有預知能力的角色,男主和女主。女主的能力非常弱,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正是她的預感讓她相信了男主,從而逃過了180航班的浩劫。我估計貝爾克斯的預言能力大概跟那個女主差不多,有不祥的預感,但並不能準確預見到會發生什麽。我不敢說劇情絕對會給我們提供一個男主這樣的角色,但這種特大事故更容易被預見到,隊長你可以留意一下周圍有沒有什麽魂不守舍的人。”

周楓打量著四周,人們都一臉呆滯和麻木地辦著手續。隊伍很長,大部分人都在無所事事,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或者和旁邊的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哪個都不像電影的男主。

☆、10登上飛機

“不要總往那群說法語的高中生那裏看。”在他身後排隊的瞿飛將他的腦袋扳正了過來。“這畢竟不是原作裏飛往法國戴高樂機場的180航班,別指望真能遇見正牌的主角。”

“好吧,我知道了。”周楓咕噥著。

在他們的前方,貝爾克斯正十分拘謹地等待著海關的檢查。檢查人員耷拉著眼皮,慢悠悠地翻著護照和簽證。“看鏡頭。”那人指了指擺在桌上的一個小的攝像頭,目光在電腦、護照和貝爾克斯之間挪來挪去,“嗯……你在電腦上的圖像似乎和照片上的不太一樣啊。”

“出了什麽狀況?”他小聲問著瞿飛。

“稍等,稍等,我正在接通那個海關人員的電腦……噢!這是怎麽回事?”瞿飛將手機遞給了他,“我還不知道有人的照片和真實相貌可以差這麽多的。”

由桌上的攝像頭拍下來的貝爾克斯看上去比肉眼所見的要瘦削單薄一些,五官輪廓更加精致唯美,卻少了幾分男性的陽剛之氣,顯得比較中性,甚至有種男女莫辨的感覺。或許是攝像頭的分辨率問題,由於看不清面部的微表情,周楓總覺得手機上的人像帶有一種非人的冷酷,與貝爾克斯本人柔和綿軟的氣質大相徑庭。然而最顯著的差異卻是瞳孔,現在周楓擡起頭,還能看見對方明媚的藍眼睛水汪汪的十分動人,可顯示在手機上的,卻是一對金屬質感的暗金色瞳孔,威嚴而冰冷。

“或許是光線問題吧。”對方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然而手機上那個讓周楓倍感陌生的人卻顯得矜持而傲慢,雖有笑容,卻無笑意。“您看我和護照上的照片是一樣的嗎?”

檢查人員擡起眼皮又比照了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給護照扣上戳,通過了。

“我也開始覺得他有什麽事瞞著我們了。”周楓將手機還給瞿飛,抽出護照跟了上去。

到安檢的時候,又出了麻煩。

“嗶——”當貝爾克斯通過安檢門的時候,代表檢測出金屬的紅燈立刻亮了起來。

“站到這裏來。”安檢人員舉著金屬探測器招了招手,“把口袋裏的東西拿出來,手機、錢包、鑰匙……你這個戒指是什麽材質的?先取下來。”

周楓走了過去,接過對方遞來的戒指,他也是才註意到原來貝爾克斯左手的無名指上一直戴著這枚其貌不揚的指環。也不知這戒指是什麽材質,放在手上沈甸甸的,看上去像是青銅,表面是黑的,麻繩一樣的浮雕紋上沾了些銅綠色。他用手擦了擦,非常光滑,好像被人撫摸過千百遍一樣。

“你結婚了?”周楓不確定在對方的世界裏,無名指上戴戒指是不是已婚的標志。

“有一個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