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五十八句(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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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白色大巴車平穩地穿行在秋日的朝陽中。

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朝氣蓬勃,路上笑聲不斷:“吳非你小子居然耍炸……臥槽猴哥真是深藏不露啊……小箏箏幫我拿瓶水……”

隱約中,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昏昏欲睡的渺渺靠在霍斯衍肩上,他拿起膝上的外套裹住她,她聞到熟悉的氣息,蹭了蹭他的衣領,安心地陷入沈睡中。

兩排密長的睫毛如同小刷子般安靜垂下,清影映在白皙肌膚上,她的黑色長發瀑布似的鋪在他胸口,洗發水的淡香隨著她均勻的呼吸彌漫開,若有似無地飄到霍斯衍鼻間。

很少見她化妝,香水更是沒有的,明明用的是同個系列的洗漱品,他身上就不會有這種味道,香香的,還帶著一絲甜,或許是女孩子體質比較特殊的緣故?

後面那幫鬥地主的人不知來了多少個回合,吳非戰況慘烈,臉上貼滿了小紙片,像個童顏的老頭子,侯舸倒是只多了八字須和山羊胡,旁邊,退出戰局的童放和小喬甜甜蜜蜜互相餵食。

小喬吃著酸奶和薯片,看到渺渺依偎在霍斯衍懷裏,為了讓她睡得更舒服,他長久地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小喬心情大好地朝車窗外看去,晴空萬裏,遠山成群,綠得耀眼。

虹城,似乎還停留在夏末秋初呢。

大巴下了虹城高速,渺渺才醒過來,她坐直身體,伸了個懶腰:“這麽快就到了?”

一看時間,哦,是她睡太久了。

霍斯衍擰開保溫杯,遞過去,渺渺抿抿唇,喝了一小口花旗參片水,潤濕整個嘴巴內部後,才低頭又多喝了幾口,杯子推回去:“剩下的你喝。”

他喝完合好蓋子放回去:“大概還有四十分鐘才到,要吃點東西嗎?”

“我想吃牛肉幹。”

霍斯衍的長手越過過道,從隔壁座位把包拿過來,拉開拉鏈,找到渺渺要的牛肉幹,她抱在懷裏吃了起來,還時不時餵他一口。

“虹城變化好大。”渺渺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陌生風景,感慨道,“這條路我以前每次周末都要來回走的,現在完全不認識了。”

九年多了,什麽都變了。

流年輾轉,時過境遷,她所遇的,不是物是人非,卻恰恰相反。

渺渺找到霍斯衍的手,十指相扣:“沒想到有一天會和你一起回虹城。”可能對她來說,這裏曾經是個傷心之地吧,即使從鄰市路過,潛意識裏也不想進來和過往重逢。

“以後只要你想,我就陪你回來。”

渺渺笑顏如花:“那一言為定哦。”

在國家政策的支持和當地政府的努力下,虹城如今是有名的旅游城市了,市政建設也非常完善,路面擴寬,道數增加,滿目綠樹紅花,各式各樣掛全國各省市牌照的車子自由穿梭,只在市中心擁堵過一段,後面的路就很順了。

一行人來虹城的第一站是海邊的度假山莊。

侯舸按照霍斯衍的吩咐,早已訂好酒店,他們抵達時剛好是午飯時間,吃過飯,領了門卡就各自散了。

渺渺和霍斯衍住一間。

進門後,霍斯衍先裏裏外外檢查過一遍,確認沒什麽問題後,他從行李箱裏找出幹凈床單,抖開,往床上鋪,渺渺則是把兩人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拿出來分別放進衣櫃和浴室。

做完這些,她走出陽臺,眼前出現一片蔚藍色的大海,在豐沛日光的照射下,一層層湧過來的浪花顯得晶瑩而溫暖。

這一排都是情侶套間,左邊住的是小喬和童放,右邊則是侯舫和他女朋友,他們可能要傍晚才到。

剛好小喬也出來了,渺渺就倚在欄桿上和她聊天。

小喬促狹地笑了:“你家那位還在忙?”

渺渺撥弄著手邊盆栽上的葉子,點點頭:“嗯。”

“好賢惠。”

“童放不也是嗎?”

“指望他?”小喬嫌棄臉,“早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她也懶得收拾東西,幹脆先到陽臺透透氣再說。

“這酒店環境還不錯,空氣很新鮮。”

小喬貪戀地深呼吸:“我說自己是第一次看到海,你相信嗎?”

渺渺記得小喬從小是在西北地區長大的,大學才考到了A市,本科加研究生六年了,去的地方也不少,不至於沒見過海吧?她懷疑地問:“真的?”

“騙你的話,我就是小狗。”

渺渺撲哧一樂,打趣她:“別侮辱小狗了,是藏獒吧。”

小喬也哈哈大笑起來,意識到這是休息時間,又連忙捂住嘴巴:“還是你懂我。”

“大海真美,可惜我是只旱鴨子,不然真想一頭紮進去游一圈。”

渺渺建議:“讓童放手把手教學,他一定會很樂意的。”

嗯?

小喬瞇著眼看她:“謝安渺渺童鞋,你這麽快就被你家霍先生帶壞了?”

渺渺不小心把葉子揪下來一片,藏進手裏,心虛地聳聳肩:“咳咳,很純潔的字面意思好吧。”

小喬:“我有說它不是字面意思嗎?”

沒辦法愉快地聊天了。

小喬昨晚加班到很晚,又起得早,車上也只是瞇了會眼,呵欠連天的,打得眼淚都出來了,渺渺就讓她回房休息了。

渺渺倒是不覺得困,霍斯衍沒有午休的習慣,整理完行李就坐在床邊,垂眸沈思,渺渺爬上他後背,摟住他脖子:“下午我們怎麽安排?”

“想回學校去看看嗎?”

“好啊好啊!”渺渺正有此意。

兩人拿了手機和錢包,說走就走。

山莊裏有專車直達市中心,到了以後就只能換乘別的交通工具了,渺渺路上和司機聊天,人美聲甜,又會說虹城話,司機就破例直接把他們送到虹城中學門口。

渺渺再三道謝。

司機很自豪地再次強調:“我女兒也在這裏念書,年年考全級第一,獎狀貼滿了整面墻。”

渺渺很謙虛,她男朋友當年也是學霸呢,還考了省理科狀元,轟動整個虹城,她真誠地誇道:“你女兒真的好棒!”不像她,以前成績在班上都是墊底的。

司機被哄得眉開眼笑:“希望她將來能有出息吧。”

“一定會的。”

“你們好好玩,回去不要太晚了。”

“知道了,”渺渺揮手,“師傅,再見。”

司機開著中巴車,緩緩匯入車流。

渺渺和霍斯衍往門口走,腳下踩到一張花花綠綠的傳單,她低頭一看,是醫院的無痛人流廣告,巧的是,印在上面的女人她竟然認識,雖然照片有些失真,妝容也很濃,但旁邊明明白白寫著“書敏”兩個字。

戴晚好不是說書敏嫁給了澳大利亞的富商,目前跟丈夫定居國外嗎?

渺渺也只是奇怪了一下,並沒有真正往心裏去,虹城中學近在眼前,掠面的風將過往的故事一頁頁吹開,此刻她滿心充盈著故地重游的喜悅。

門衛處值崗的還是那位愛聽戲曲的大叔,背還直著,鬢發卻添了幾許白霜,老舊的收音機開著,他翹著二郎腿,愜意地坐在椅子上搖頭晃腦。

霍斯衍禮貌地在門上敲了敲。

大叔聽到聲響睜開眼睛,看到有訪客,公事公辦地去拿來訪登記簿,順手將擱在桌上折了一只腿的老花鏡也戴上,單手扶著,盯著霍斯衍瞅了又瞅,感覺這年輕人有些面熟,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誰呢?

人老了,腦子也越發不好使了。

霍斯衍簽下渺渺和自己的名字,圓珠筆和登記簿一起還給門衛大叔,接著,牽起渺渺的手走了進去。

大叔認真研究起那龍鳳飛舞的草字簽名,竟忘了查看他們的身份證。

兩人走在校園主道上,由於今天是周六,除了高三要補課外,其他學生大都放假回家了,又剛好在上課時間,所以周圍格外的安靜。

“不知道這裏的老師還記不記得你?”畢竟當年霍斯衍給虹城中學帶來了有史以來的榮光,而且這個記錄至今也沒有被師弟師妹們打破。

她自說自答:“我覺得你的班主任和科任老師肯定還記得的,對了,你還記得他們嗎?”

霍斯衍揚起唇角笑了笑。

渺渺站在教師風采欄前,喊他:“快來。”

“哇,我高二的班主任現在變成年級主任了,”她仿佛發現新大陸似的,驚喜得眼睛都亮了,“這副校長不是你的班主任嗎?哈哈哈以前他還有點帥的,現在中年發福了,你看,臉都胖了兩圈。”

霍斯衍被這描述弄得忍俊不禁,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發。

這些年間也來了好多新老師,曾教過她的那些老師大部分已不知去往何方,渺渺每找到一個熟面孔,便如獲至寶。學生流水一樣一波波地過,原本以為老師會等在原來的地方,其實不然,時間是推著人往前走的,沒有人會一直等在原地。

倒是斜坡前的那棵老榕樹還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站立著,守護著,見證一個又一個青春的故事。

“我以前一直都盼望著這棵樹被臺風刮倒,或者被砍掉。這裏是我們班上的包幹區,秋天時它掉的葉子特別多,而且怎麽也掉不完。有一次我們掃得幹幹凈凈,前腳一走,後腳就落葉滿地,剛好上面有領導下來檢查……結果,我們小組被罰掃了整整一個月。”

霍斯衍對這事還有印象。他當時就奇怪為什麽總能看到她在掃地,有時散亂著頭發,有時還背著書包,扶著掃把漫不經心地將落葉掃過來掃過去,他還以為又是偶遇的新方式,畢竟這裏是他每天的必經之地,沒想到當中是這樣的淵源。

“不過,雖然被罰,早上不能睡懶覺,不過我還是好開心的,因為每天又可以多見你一次呀。”

暗戀一個人的滋味,只有嘗過的人才懂。目光像裝了定位器,總能在人群裏第一眼就找到他,他穿什麽樣的衣服鞋子,手裏拿著什麽書,說了什麽話,當天的天氣是晴是陰還是雨,通通都記得一清二楚。

如果有眼神的交匯,心跳就會砰砰砰加速,小鹿亂撞,和他對視後,雙眼如同自動帶著濾鏡,秋天看成了春天,落葉看成金子,整座校園也變成了童話般夢幻的城堡。

那裏,風和日麗,花開遍野,王子和公主在相遇、相愛,最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對家長和老師來說,早戀並不可取,可這種懵懂的,歡喜的,純粹的,無法克制的情感,就萌生於最美好的青春時代,它不是一種錯誤,而是自然天性。

但大多數少年少女並未領悟其中真諦,將朦朧的喜歡變成了放肆,不顧後果地沈迷其中,耽誤學業,甚至走上歧途,令它被蓋上“早戀”的標簽,變成了大人們深惡痛絕的東西。

大人們的憤怒與恐懼,讓他們忘記了曾經自己也對那麽一個人怦然心動過。

直到,少年長成了男人,少女長成了女人,同樣的事繼續在他們孩子的身上重演。

兩人走下斜坡。

映入渺渺眼簾的是一個小超市,規模擴大了不少,商品琳瑯滿目:“還記得嗎,以前這裏是小賣部。”

霍斯衍“嗯”了一聲。

“那次收到你的假回信,我很難過嘛,就跑來買奶茶喝。”她賣了個關子,“後面你猜怎麽著?”

他猜了幾個都沒中,渺渺公布答案:“我連續中了六次再來一瓶。”

情場失意,賭場得意。

渺渺兌換了第一瓶奶茶後,旁邊的同學讓她再打開來看看,結果又是再來一瓶,她喝完再兌,意外地又中了,遇上空前的好運氣,居然連著中了四次,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羨慕著,大笑起哄著,看她一瓶接一瓶地中,比自己中獎還要激動。

她那時一顆心就像在水裏泡著,眼眶還紅著呢,看到大家笑得這麽開心,想到自己的暗戀就這樣結束了,反而更想哭了。

她真的哭了出來。

“怎麽哭了啊?”

渺渺還清楚地記得有個女生說:“換我我也哭啊,這也太幸運了吧!得積攢多少人品啊,錦鯉本鯉沒錯了!”

“就是,你們懂什麽?這叫喜極而泣。”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女生們排著隊來和她握手,說是想沾好運氣,渺渺就傻傻地站在那兒任她們握,有個霍斯衍班上的師姐還抱了抱她,說:“加油,看好你哦。”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好傻,她竟然連著把六瓶奶茶喝光了,最後全變成眼淚流了出來。

而所有人都以為她是開心過度,喜極而泣。

渺渺說著說著笑了出來,霍斯衍握緊她的手,她溫柔地說:“我們去買奶茶吧。”

小超市裏找不到那個牌子的奶茶了,當然也沒有中再來一瓶,味道甜得發膩,渺渺喝了兩口,不怎麽喜歡,不喜甜食的霍斯衍卻把剩下的喝完了。

不遠處就是田徑場,空無一人,草地還殘餘著綠意,兩人沿著紅色橡膠跑道慢走。

渺渺再次重申:“那次你跑步,我從足球場穿過來,真的不是故意撞上你的。”追蝴蝶是她胡謅出來的,記不清是為什麽了。

“我知道。”

啊?

霍斯衍看向遠處,微微一笑:“你知道我為什麽固定下午跑步嗎?”

渺渺蒙了:“不是為了鍛煉身體?”

他笑意更深。

她追問:“為什麽?”

“為了讓某人偶遇我。”

“啊啊啊!”渺渺原地跳腳,“原來你那時就對我……心懷不軌了!”

霍斯衍對此供認不諱。

渺渺有個很有趣的發現,同一件事,彼此都有不同的解讀,連記憶也會出現偏差,就比如她記得擺放體育器械的地方是教學樓隔壁的一棟小屋子,霍斯衍卻堅持是在體育館裏。

爭辯幾番都沒有得出結果。

說起體育館,渺渺就想起霍斯衍打過的兩場籃球比賽,為了給他加油她還混進了啦啦隊,喊得聲嘶力竭,第二天早讀都發不出聲音。

剛好上午有她最害怕的八百米考試,那種雙腿灌鉛,難以呼吸接近窒息的感覺至今難忘:“我就在想啊,如果這次能合格,我就要去親霍斯衍。”

當然沒親成……

至於後面補考的事,渺渺就不想再提了。

“是這樣嗎?”霍斯衍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一觸即離。

渺渺心滿意足了,嘿嘿嘿,這也算是遲到的美夢成真吧。

從田徑場下來,他們沿著林蔭小路繼續走,左手邊是三棟挺拔的教學樓,隱約能聽到朗朗讀書聲,走廊上也有老師走動的身影,渺渺指著第三棟四樓的方向:“那是你的教室。”手指一偏,指向隔壁棟,“那是我的。”

樓層、方位和座位都一模一樣,所以當初她才會鬧出走錯教室的烏龍。

他們的故事,就是從那個美麗錯誤開始的。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那裏是她和很多同學的……秘密基地。

渺渺帶著霍斯衍來到教學樓後面的實驗樓,沒有電梯,一路走樓梯上去,走到三樓時,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逼近,她擡頭看去,兩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從走廊盡頭追趕著跑過來。

不知道是逃課的高三學生,還是高一或高二沒回家的住宿生?

渺渺說了一句:“別跑這麽急,小心摔到。”

男生們硬生生地剎住了腳步,運動鞋和地面發出刮擦的聲音,看到渺渺和霍斯衍,其中一個男生反應迅速:“老師好。”

另一個也低眉垂目喊老師。

渺渺忍住笑,清了清喉嚨:“你們哪個班的?怎麽不上課跑來這裏玩鬧。”

面面相覷後,稍微膽大的男生回道:“我們是高一的,不用上課。”

“走廊追逐很危險的,”渺渺很快代入了老師的身份,“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齊齊應聲:“老師,我們知道了。”

說完,你推我搡地走了,老遠還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

“誰啊,你認識?”

“你傻吧,肯定是別的年級的老師啊。”

“長得這麽好看,我猜不是音樂老師就是美術老師。”

“你不覺得那男的好像在哪兒見過嗎?像不像我們班的女生考試前去拜的那位學神,就是考了省狀元那個,叫什麽來著?”

“我記得好像是姓霍?”

……

拜學神嗎?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我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我的傳說?

渺渺笑得不能自己,靠在霍斯衍肩上,被他半拖著來到頂樓。

渺渺要讓霍斯衍看的,是一面塗鴉墻,沒想到它真的還在:“我在上面寫過你和我的名字,現在應該沒有了。”

蹲下來找了一遍,果然沒了。

墻上用各種顏色的筆寫了密密麻麻表白的話,有明面指名道姓說XXX我喜歡你的,也有暗戀以情詩傾訴的,少女情懷總是詩嘛,渺渺用手機拍了下來當做紀念。

中間靠底下的位置不知被誰踢了一個腳印,她拿出紙巾擦掉汙漬,看到一句比較不純潔的表白,XXXX等著我來睡!X部分正好被腳印蓋住。

小心翼翼擦幹凈後,完整的話露了出來:“A大的床等著我來睡!”

渺渺松一口氣。

她偏過頭,就看到霍斯衍在墻上寫字,不由得驚訝地問:“你哪裏找來的筆?”

他指了指她的包。

渺渺湊過去看清楚了他手裏的筆,又是一陣止不住的笑意:“那是我的眼線筆啊哈哈哈!”

霍斯衍露出奇異的神情,他也覺得筆頭太軟了些,清俊眉眼舒展開,笑得格外撩人:“抱歉,我以為是筆。”

“那你知道這是什麽嗎?”渺渺晃了晃手裏的東西。

霍斯衍打開來看了看,裏面是紅色的液體,他聞過味道:“……是什麽?”

“唇釉。”渺渺倒了一些在手心,用指尖沾著畫了個紅心把他剛剛寫的名字圈起來,又拉起他的手,按了個頭靠頭的指印。

這面墻承載了數百份的年少喜歡與愛戀,然而,又有多少對和他們一樣是修成正果的?

他們的情路也不順,幸運的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渺渺在名字下方補了一串數字:5201314

問他:“要不要再寫點什麽?”

“唔,”霍斯衍認真思索幾秒,“334759?”

“餵——”

這個梗是永遠過不去了對吧?

他取過眼線筆,在她寫的數字旁加了四個字,用括號裹住。

行雲流水,瀟灑飄逸的——(生生世世)

她想要他的一生一世,他要的,是……生生世世。

渺渺眼眶微熱,心底漾開甜蜜,她假設根本不知道會不會有的下輩子:“如果那時我們都不認識對方了怎麽辦?”

“我會認出你。”他動作輕柔地撫摸她的臉,靠近,低沈的聲音吻進她唇間,“這一次,我先動心。”

他輕咬住她唇瓣,來不及潤濕,長驅直入,肆意掠奪。

渺渺,如果有下輩子,換我來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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