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土的目光死死盯住他，似乎要將他眼中的掩飾戳破，厲聲道：“告訴我，你精通完整的九轉玄功元神篇，為什麽不能看穿都天神煞幡的心法錯誤？為什麽老子和元始天尊不找你印證心法真假？你們三清不是一向最齊心嗎？”

“還是，三清兄弟不和，各自分家，早就不是一夥兒了？那你們為什麽要聯手毀掉祖巫祭壇？”

通天不自覺地別過臉去，避開她眼中愛恨交織的灼熱，冷冷道：“哪有這麽多為什麽？巫族占據洪荒大氣運，巫族不滅，我等聖人大教難興，自然要聯手算計。你不是看到了，截教如今已是洪荒第一大教，就說明當初算計很成功。”

後土哈哈笑了起來，兩行眼淚從頰上滾滾而落：“大教氣運真的這麽重要嗎？”

通天見此，心口仿佛被狠狠紮了一道，痛得無以覆加，但他卻不是分辯，也不能說出背後的真相。

聖人一諾，重如泰山，他答應了十位祖巫，絕不能讓後土陷入任何危險之中，他不能讓她面對這一切。

通天狠下心腸，強迫自己露出無情的笑容道：“當然重要，聖人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在，所爭所奪不外乎‘氣運’二字，氣運越多，實力越強，說話的分量越重，這一點你不是最清楚嗎？”

後土含淚笑道：“是啊，聖人不死，大盜不止，一個比一個虛偽，一個比一個無情，為了爭奪氣運不擇手段。”

通天掐著手心，冷然道：“聖人不死不滅，壽元無窮無盡，若是不通過算計眾生來打發時間，無窮無盡的壽命豈不是成了無窮無盡的孤寂？”

後土淒澀一笑，緩緩擡頭看著他，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肩膀，目光迫視著他：“你怎麽算計我不管，我只問你一句，你是否當真對我這麽無情？”

通天聞言，呼吸驟然變得綿長艱難，怔怔看著她璀璨的雙眸，喉結滾了滾，竟生生說不出‘無情’二字。

即便過了這麽多年，即便發生了這麽多事，他對後土的感情絲毫不變，反而隨著歲月的拉長而漸漸深厚，相思入骨，無法排遣。

通天忍痛一把推開她，語氣依舊冷漠疏離：“有情如何，無情又如何？聖人斬三屍成聖，忘卻自我，忘卻一切愛恨情仇，追求大道方為真。”

後土退後一步，癡笑道：“好，好，好，我今天才算真正認識了你。你若能做到無情，那就再好不過了，免得大劫之時痛苦。”

通天冷然道：“你是什麽意思？”

後土道：“你雖然躲過了我的算計，卻躲不開天道的捉弄，這一場天地大劫是沖著你來的，不僅僅是大教之劫，還是你的兄弟之劫，你是躲不掉的。”

通天反問道：“這一場大劫，也是你的算計。”

後土狠狠點頭：“是，是我的算計，還記得當初我和你的賭嗎？我賭你會被老子和元始天尊背叛，最後大教覆滅道統、道統斷絕。”

通天道：“我當然記得，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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