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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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平常的周六,一個平常的下午,以及不那麽平常的三個人。

卓天航的視線在這個人臉上溜一圈,又到那個人臉上溜一圈,就這麽滴溜溜的轉了兩圈見沒有人開口,他便頗感無趣地帶著身後的十來個人先進去了。

攝影棚最外面的場被聶嘉言租了,再往裏剩下的則都被沈賀州租了下來。

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說實話,魏淮覺得他跟聶嘉言這不一看就是熟悉的陌生人麽?認識,但不熟。

偏偏這話沈賀州是當著聶嘉言的面問的,他又不能明說他倆不熟,這就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接。於是就站在旁邊幹撓頭,不搭腔。

沈賀州見他這沈默的樣,權當他心虛不敢說,一時間更氣了,酸澀與憤怒一齊湧上來,令他說不出話。

“我們就是普通合作,這才是第二次見面。”在這樣凝重的氣氛下,聶嘉言開口了,溫潤平和的語氣一時間讓魏淮有點感動。

“是啊是啊。”魏淮附和道。

總算破局了!

但沈賀州的臉色卻更黑了,他死死皺著眉,看著聶嘉言的眼神滿滿的都是冰碴子。

沈賀州視線再度轉到魏淮身上,這家夥又不是沒長嘴,用得著聶嘉言出口解釋?不知道的以為他倆是什麽關系呢,一個眼神就幫對方說話。

聶嘉言似乎是感受到了沈賀州對他的敵意,偏過頭對著魏淮,“那麽今天就到這裏吧,下次有機會的話,希望還可以和你合作。”

說完,又朝沈賀州道了別,做盡了表面上的和平友善。

魏淮和他握了握手,頷首道別。

終於結束了,現在回家還能趕上吃個晚飯,早點睡覺。

“那,我也走了?”這下就剩了魏淮和沈賀州兩個人,魏淮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看著沈賀州感覺膽戰心驚的,說話也帶了點氣虛。

沈賀州沒什麽反應,就盯著魏淮的臉,也不做聲,表情算不上好,但也沒有剛剛那麽糟。魏淮見他沒有要道別的意思,試探著往出口走了兩步,果不其然就被叫住了。

如果要問他現在覺得最後悔的事是什麽,那他的回答絕對就是上次的廁所事件。自那以後再聽見沈賀州的名字或是看見他的臉,那種陌生的,令人戰栗的感覺總是第一時間浮現在腦海中,還有男人細小的,斷斷續續的喘息聲總會在耳邊飄蕩。

以至於魏淮每次面對沈賀州,不管是隔著手機屏幕還是像這樣面對面的交流,都會下意識的感到心虛,或許還有點氣短,總之就是感覺很奇怪。

“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走了……”

沈賀州沒吭聲,只是盯著魏淮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很無厘頭的話,“七天。”

他頓了頓,“我每次找你,沒聊幾句你就說要睡了,行,你睡得早我能理解,但是——”他指了指剛剛聶嘉言離開的方向,“你最開始說是我粉絲,見面第一眼就關懷備至,結果呢,掏出來一張他的照片讓我簽名。”

“哈,後來你穿著我簽名的衣服在機場接機,我當時真信了你是我粉絲,現在想想,他當時跟我同一班機吧?你是去等他的是不是?”

說到這沈賀州緊緊盯著魏淮的眼睛,本來就是一個猜測,結果卻看見他眼神漂移一瞬,一副很心虛的樣子,心裏頓時涼了半截,現在想起來,他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在魏淮身上自作多情了,於是本就不明朗的心情又多了一層羞惱與憤怒。

“……還有那天晚上在酒店,你好像也說過我長得像一個人,你說你不知道像誰,我看你是想說像聶嘉言吧?世界上長相相似的人本就少,又聶嘉言一個就很巧了,怎麽你這短短二十多年遇到了好幾個長得像我的不成?我的長相難道很大眾嗎?”

“更何況,你如果是我粉絲,就該知道我和聶嘉言關系不好,但你還是給他拍照……”

其實沈賀州最想說的不是這個,他最想問的,是魏淮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過。不管是作為粉絲還是朋友,最起碼都會知道他討厭什麽人,然後避嫌,但魏淮卻似乎從沒有這種舉動,現在仔細一想,甚至能發現他每次見到魏淮的時候,都有聶嘉言在場。

真的會有這麽巧嗎?沈賀州不信,嫉妒就像一根根水草,緊緊的纏繞住他,糾纏不掉,脫離不出。他多想在質問的時候把粉絲換成別的詞,畢竟只是粉絲的關系可不會讓他這麽難過。

但在話說出口的時候,卻怎麽也叫不出,只能拿粉絲做掩護,說的好像他有多在乎這一個粉絲似的。

誰讓他們之間也確實沒有別的關系了呢?

沈賀州理智上是這麽想的,但他總感覺,他和魏淮不該是這樣的關系,這樣疏遠的,冷冰冰的,而是應該更加親近一點,就好像他們合該在一起一樣。

但他突然發現,似乎只有他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

沈賀州烏黑的瞳仁不再像以往那麽明亮,而是稍顯暗淡的,盛滿了魏淮看不懂的情緒。但他莫名有點不習慣這樣的沈賀州。

就好像一只巨大又威武的狼犬,平日裏,總是精神滿滿,就算懶得動彈只是毫無表情的站在那裏,也讓人覺得威風凜凜,明亮的眼眸中總是堅定而又剛毅。

但現在卻像是這只狼犬不知道在哪被人欺負了,他依然努力把自己偽裝成平時的樣子,好讓人一點也看不出變化,絲毫不想給別人雪上加霜傷害他的機會,但偏偏那種深藏起來的憤怒與委屈又總是會控制不住的溢出來一點,就是這難得的一點點情緒,卻讓人更加震撼。

是努力想藏起來卻又藏不住的感情。

是想要憋在心裏卻又憋不住的情緒。

比明明白白攤開了的,更加觸動人心。

魏淮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直覺欺負了這只狼犬的或許就是他自己,於是他張了張嘴,有點不敢看沈賀州似的移開視線說,“沒聊幾句是我真困了。”其實這只能算一個原因,不知道怎麽面對沈賀州是另一個原因。

“第一次見面我還不認識你,也不認識聶嘉言,我當時不是說了,那是我替朋友要的簽名嗎。後來你給我衣服上簽了名的時候,我才成你粉絲的。”這也是當時他現場編的謊言,現在也只能繼續這種說法。

這讓魏淮更加羞愧了,解釋都有點磕磕絆絆的,“後來那都是巧合,”魏淮不知道怎麽解釋機場那次,他不想騙人,於是迅速的跳過了,“我真沒有你長得像聶嘉言的意思。”

“這次給他拍照是上次在酒會上他提出來的,我沒想到他還真找我拍了。”他舔了舔有點幹燥的嘴唇,“畢竟,賺錢嘛,不寒磣。”

“下次我不跟他一塊了。”

沈賀州瞟了一眼他的唇,然後迅速的略過了,有些自嘲道:“你就當我剛剛心情不好,說了不該說的。你跟誰一起工作都和我沒關系,我們又不是什麽親密的關系,我也沒資格限制你的工作。”

魏淮聽到前半句還以為沈賀州心情確實好了,心裏剛松一口氣,沒想到後半句又給他把這口氣憋回去了,這下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更難受了。”

“哎,不是,”魏淮撓了撓頭有點語無倫次,“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啊。”

怎麽就理解成這樣了呢?你要早這麽想,不問出來也就算了,現在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又退了一步,結果他成那個不上不下裏外不是人的了。

魏淮有點頭疼。

“我們好歹算是朋友吧,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不跟他工作啊。”而且魏淮確實也不想離聶嘉言太近。這個人他不太喜歡。

“朋友?”沈賀州意味不明的重覆了一句,上前一步靠近魏淮把人推到角落裏站著,湊到他的耳邊,“你跟你的朋友也會這樣嗎?”

說著,他的手向下迅速揉了一把。

嘶——

熟悉的動作讓魏淮幾乎是立刻想起了上次的事,他倒吸一口氣,站的距離沈賀州遠了一些,生怕舊事重演。

沈賀州沒有再動,而是挺直了腰背,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著魏淮,“怎麽樣?你跟你的好朋友,也會做這種事嗎?”

“你的好朋友會這樣對你嗎?會像我一樣讓你這麽舒服嗎?”

他越說越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特意加重了“好朋友”三個字,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嚼碎了咽下去似的。

魏淮這會屬實有點狼狽,被沈賀州一套操作逼得節節敗退不說,就說這個心理上,好像,似乎,已經有點動搖了。

【我說宿主你就從了吧,從了還能做任務,不從任務你都沒法做】

“不,我是直男。”魏淮依然堅持自己是個直男。

【哈】007怪異地笑了一聲,化出實體,一雙眼睛向下瞅了瞅,【哦?是嗎?】

【真的有你這樣的直男嗎?】言語間滿是陰陽怪氣。

偏偏魏淮還無法反駁。

沈賀州見魏淮不說話,眸色沈沈,伸手按上魏淮的後腦,乘勝追擊。

魏淮正跟007拌嘴來著,沈賀州一聲招呼不打就啃了上來,唇上的刺痛讓他瞬間回了神,微微的血腥味在口齒見蔓延,魏淮下意識嘶地吸了口氣,反而讓沈賀州有了可乘之機,濕滑的觸感在口腔裏肆意亂竄,灼熱的呼吸聲驀的交纏在一起。

可惜沈賀州雖占據了先攻的優勢,但拙劣的技巧卻讓魏淮有了反制的機會,明明自己也沒有這方面的記憶與經驗,但仿佛就是知道該怎麽做似的,身體下意識就有了自己的反應,幾番你來我往之間,反而是先攻的沈賀州落入頹勢。

等到了那點血腥味在交互之間已經散的差不多了的時候,兩個人終於分開,沈賀州面色有些潮紅,呼吸比平時要急促的多,眼睛裏蒙著一層狼狽的水光,魏淮看著竟然還有點心癢。

“哈,你現在告訴我,”沈賀州一雙眼銳利地盯著魏淮,“你和,所謂的朋友,會這樣嗎?”

“……”魏淮撓了撓頭,只覺得今天發生的事也太魔幻了,他雖然自上次之後冥冥之中就有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感覺,但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他甚至懷疑,如果不是自己這兩天有點躲著沈賀州的意思,他們是不是早就把該走的都走完了。

“你在猶豫什麽?”沈賀州緊追不舍,“難道你害怕嗎?”

“不……”魏淮嘖了一聲,“跟這些沒關系。”

他就是有點過不去這個坎,怪奇怪的,而且有點難為情。

畢竟他也從沒想過跟一個男人在一塊。

“那就跟我在一起。”沈賀州都到了這一步,斷然沒有放棄的意思,他站在魏淮身後,將自己的頭搭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一手摟著腰,一手探到前面,說的話頗具誘惑意味,“你還在難受吧,前面左轉是洗手間。”

“我學了不少,要試試嗎?”

魏淮木著一張臉,可恥地心動了。

——

或許,把這只狼犬變成自己家的,也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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