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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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關系改變之後,魏淮還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一方面那天仇英走之後,他也去了鄉下跟奶奶住了幾天,和以往並沒有什麽不同,畢竟他都沒和仇英待在一塊。

另一方面,也不怕人笑話,他答應這事目的也多少不純粹,只能說是權衡過後實在沒有辦法的結果。

他是來做任務的,目標就這一個,又不能像燈泡似的說換就能立馬換一個,要是拒絕了這進度不說卡死,是不是會倒退都是個問題。

但要說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那也是騙人的,就是養個小豬仔,這麽久也該能上稱了。有的時候友情和愛情就差那麽一個契機,契機到了,跨過去那道坎,成與不成都是之後的事。

魏淮和仇英就是,仇英給出了這個契機,魏淮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他順著這道梯子爬了,那這事就算成了。

本來魏淮想著,走一步看一步,慢慢來嘛,實在不行這個世界他不幹了,但有些事情的發展總是不太符合最初的預期。

就比如,仇英。

他本以為仇英是個少言寡語的,那種不用自己開口,眉頭一皺就能讓人心裏犯怵。

但實際上。

“……你幹嘛呢?”魏淮坐在書桌前盯著桌上的卷子,想集中精力寫個題吧,又總忍不住被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吸引。

仇英盤腿坐在床上,聞言頭也不擡,“收拾收拾。”手上動作熟練地把手裏剛剛疊好的衣服放在旁邊碼的整整齊齊的一摞衣服上。

魏淮腳下一踢,椅子帶著人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對仇英,他當然看得出來是在收拾,但問題是,“你幹嘛要收拾我的衣櫃?”

整的他多不好意思。

魏淮不是一個很會整理的人,他一般收了衣服就直接塞櫃子裏,最多把大件的找個衣架掛起來,反正門一關,除了他自己,也沒人看得見裏面有多亂。

這種就是典型的顧外不顧裏。

房間看著整齊幹凈,其實看不見的內裏不曉得堆了幾雙不成對的襪子。

仇英是個在某些方面要求有點高的人,也不必擺的多整齊,能一眼看得過去就行。

“太亂了,我的衣服都放不下。”

魏淮的衣櫃就屬於,但凡是個在這方面有點要求的人類,都看不過眼的存在。

今天意外的很熱,像是把前幾天漏掉的陽光都補上了,房間裏照的亮堂堂的,仇英就靠著陽光,只穿了件薄薄的黑色T恤,背肌在陽光中顯出好看的輪廓,肩胛骨隨著手臂的動作微微顫動著,像振翅欲飛的蝴蝶。

仇英這次來,是帶了行李箱。

並不長住,但他就是想在這放點自己的東西。

牙刷、衣服、鞋子……各類都有。

魏淮沒有辦法,他也不能就坐那幹看著,怪怪的,只能跟著仇英把自己的衣服都收好。

然後是抽屜、書架、櫃子……

他可以發誓,他的房子除了搬家過來的那天,再也沒有比今天更整齊的了。

“啊……好累啊,”魏淮坐在床上伸了個懶腰,仇英把他擋到自己視線的手挪開,“擋到我了。”

“好啊,這麽快就不珍惜我了是不是?”魏淮懶洋洋地靠在床頭,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抓撓仇英細碎的短發。

仇英有一陣子沒去理發了,原本是個幾近青皮的寸板,現在長長了點,發質優秀,手感很好。

“不是你說要我給你報仇?”仇英盯著手機,手下動作不變,但沒一會兒他的屏幕也暗下來。

他轉頭不滿的盯著魏淮,自己在前沖鋒陷陣,結果後方還搗亂。

家裏只有兩個人,平時不出去就在家雙排打游戲,魏淮先死,要仇英報仇,但現在看來他倆是雙雙陣亡。

“可是你也死了哎。”魏淮笑瞇瞇的,拿起自己已經讀完秒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跳躍。

仇英看著自己灰撲撲的屏幕確實有幾分刺眼,他瞥一眼魏淮,沒說話,只是擡手理了理自己被揉亂的頭發。

然後蹭了他一波兵線。

記仇.jpg

魏淮悶聲笑了兩聲。

“……你笑什麽?”仇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小心眼,被魏淮這麽一笑面皮頓時繃不住了。

“沒笑什麽,”魏淮本想就此作罷,但看仇英一副一定要他說出個甲乙丙丁的樣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感覺你跟剛認識的時候差別有點大。”

有點大?仇英挑了挑眉,語意不明地問他:“那你覺得是變好了,還是變差了?”

“也不能這麽說,”魏淮仔細地想了想,卻發現他自己也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如果真要說,大概就是泡面裏頭加了火腿,喝酒的時候有碟花生,吃炸雞可以配罐啤酒之類的。

很難形容。

所以他嘖嘖兩聲,先是吸引了仇英的註意力,然後放下手機,整個人飛快地溜進被子裏,“睡覺睡覺。”

仇英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看,再低頭看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結束了的游戲,冷笑一聲,伸手朝魏淮的脖子襲去。

“嘶——”魏淮沒有防備,被突如其來的冷意凍得一個哆嗦,“好涼!”

一直到自己的手貼在墻上流失的溫度在魏淮身上找補回來,這才收回手。

仇英關了床頭燈也鉆進被子裏,和魏淮面對面。

黑暗中,只有兩道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交錯響起,過了一會,漸漸的重合起來。

“……不睡?”魏淮閉著眼睛被仇英盯得睡不著,又睜開來,瞇著眼看回去,對面的人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只有偶爾能窺見的眨眼的動作表明此刻還未入睡。

“……”仇英就沈默著不說話。

魏淮嘆了口氣,摸到人後腦上,一個用力就吻上了。他的學習能力確實很強,從最開始親個嘴都要猶猶豫豫的,到現在的動作熟練,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只用了幾天的時間。

仇英這個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是個很硬的人,是那種眉眼□□,墨色的眼裏永遠像冰一樣堅硬,永遠堅定自己的信念,對未來充滿希望。

明明只是個十八歲的高中生,在他目前所經歷的這十八年裏,可能都只是在這個小城市的角落掙紮著生活,沒有少年般的清澈明朗,卻有著哪怕幾十歲都少有人擁有的沈穩莊重,以及十分珍貴的責任感。

魏淮扶著他的腰,一只手依舊按著他的後腦,像他本人一貫的懶散作風,只是慢悠悠地舔吻著他的唇瓣,一點點變得濡濕,並不激烈卻逼的仇英微微敗退,被迫地接納。

纏綿的濕吻就像魏淮這個人,做事悠閑不緊不慢,卻在不知不覺中侵占你的領地,逼得人節節敗退。

仇英最受不了這樣,比起這樣他更希望魏淮能激烈些,這樣好歹他還可以有反擊的餘地。

細微的水聲和偶爾的喘息刺激著兩人的大腦,濕熱的口腔互相交換著彼此的溫度,細碎的喘息喑啞又低沈,帶著隱忍的性感。

仇英的嘴唇很軟,舌頭又濕又熱,同樣也是軟軟的,和他這個人完全相反。魏淮回想起剛剛抓他頭發的感覺,明明一直都在剃,長出來的頭發也該比較硬才對,但仇英的頭發卻是軟的。

此時此刻魏淮突然就明白了什麽是反差萌,

他覺得這個詞和仇英就挺貼切的。

特招人喜歡。



一周中總有那麽幾天魏淮是找不到仇英的人影的。

但他也沒多想,只以為仇英是回家照顧他妹妹去了。

“你一大早叫我來幹嘛?”魏淮還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就被“梆梆”幾聲巨大的敲門聲叫醒。

看著門口站著的許甜甜,他有些慶幸辛虧昨晚仇英不在他家。

那家夥睡覺從來不穿上衣。

“就這還早?”許甜甜震驚了,“十二點多了我的哥!”

魏淮打了一個哈欠,斜靠在門框上,睨她一眼,“你就說什麽事?”

“來幫我換個燈泡唄?順便我允許你來蹭頓飯。”

“行——”魏淮想了想感覺這場景有些熟悉,“我之前不是幫你換過一次了?”

這是天天開關幾次電閘,燈泡燒這麽快?

“哎呀,反正你待會來就行了!”許甜甜一臉不想多說的樣子,還顯露出一絲心虛。

魏淮瞇了瞇眼,見人已經進了對面的房門,也沒再說什麽,反手關上門朝浴室走去。

洗漱過後,魏淮敲響了對面的房門。

“快進來,快進來,”許甜甜熱情地迎他進門。

“你爸媽又不在啊?”魏淮左右看看。

“廢話,在的話我還能叫你?”許甜甜翻了個白眼。

踏進房門,剛開始還沒什麽,走了兩步就聞到一股燒焦的氣味,“這什麽味?”

魏淮又仔細聞了聞,好像是糊味?他大驚失色:“你不會把燈泡搞冒火了吧?!”

普通燒了估計出不來這麽濃郁的糊味。

許甜甜聞言一僵,臉色有些發黑,“不是這個啦!”她指了指旁邊餐桌上放著的幾個盤子,“……是早上我本來想學兩個新菜中午做著吃,結果第一份燒糊了……”

魏淮轉過頭去看,桌上可不止兩個盤子。

“然後我就想著,可能是偶然,再來一次肯定不會糊。”

“然後就做多了……”說著朝魏淮尷尬地笑笑。

並且各有各的問題。

“……”他就知道這麽熱情地叫他過來準沒好事。

“先吃飯吧,”許甜甜走到餐桌前,拉出凳子,比了個請的手勢,“來,請坐啊哥。”

“這會兒知道獻殷勤了?”魏淮瞥她一眼,長腿一跨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口看起來賣相最好的。

“怎麽樣?”許甜甜睜著個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

“……”魏淮在許甜甜期待的眼神中嚼了半天,終於咽下去,說了句“雖然有點難嚼,但味道……還不錯。”

她雖然知道自己這次沒有一盤菜是做好了的,魏淮這麽說大概也就是給她個鼓勵,但聽到他這麽說,許甜甜還是高興起來,“那你多吃點。”

“……”魏淮手一頓,這倒也不必。

“英哥,就是這兒了。”一個滿手臂紋身,染著一頭黃毛的男人指著面前的樓對旁邊的仇英說。

仇英看著眼前熟悉的大樓皺皺眉。

“他欠錢很久了,老板說這次不管用什麽方法,必須追回來。”幾個男人聚在仇英周圍,身上流裏流氣的氣質和稍顯滄桑的臉,看得出年紀應該普遍在二十上下。

像是高中畢業或是初中畢業就出來混日子的街溜子。

“你們先在這等會,我先上去一趟,叫你們你們再上來。”仇英把手裏的煙頭按滅,先一步走出樹下的陰影。

身後的男人們似乎也很聽話,聞言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聊天。

仇英做催債這一行時間並不太久,但也有個兩三年。

當初他的父母車禍去世之後,他和妹妹就只剩下一個姑姑成為他們唯一的親人,也是如今法律上的監護人。

但姑姑有她自己的生活,同樣是掙紮在底層生存線上的家庭,雖然說可以暫且把他們接過去生活照顧,但仇英知道寄人籬下的滋味並不好受,他當時年紀稍大些,不管出了什麽問題都可以忍,但他妹妹還小。

姑姑家同樣有兩個孩子,那家的男主人仇英在葬禮上也見過,是個一眼看過去就知道脾氣不好的男人,若是搬過去他妹妹受了什麽委屈,想要再搬回來就難了。

學籍,新的環境,新的同學……仇英年紀小小就已經為自己的妹妹考慮周全,硬是說服姑姑讓他們留下來。

仇英到現在依然記得嘴上說著不介意把他們接過去照顧的大人,實際上眼底深處都是滿滿的嫌棄和拒絕。

還有聽見他們要自己留在這裏生活時,冠冕堂皇的說辭背後,流露出他們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的一絲解脫。

但同時,礙於自身沒有履行撫養義務的姑姑也說服了姑父並沒有要他們父母留下的一套房子,相應的,他們也拒絕支付撫養金。

沒有金錢來源的兄妹只能早早肩負起生活的重擔,仇英本身成績就差,自那之後更是一心撲到賺錢上,但正規的商鋪哪會要還沒成年的孩子,他只能挨家挨戶的問,好在老城區的管理並不嚴格,總有些地方是願意要這種廉價勞動力的,仇英端過盤子洗過碗,在酒吧做侍應生,上街發傳單……

在最冷的時候,去幹沒人願意幹的又累錢又少的工作,零下三十幾度,摳門的老板甚至不願意讓他們用熱水洗盤子,仇英的手甚至一整個冬天都是凍瘡,紅彤彤的顏色暖到半夜都消不下去。

這個城市多的是這樣的人。

願意吃苦就為了拿那點錢,本身競爭就激烈,仇英還未成年的身份更是找不到什麽好工作,最舒服的就是一些日結的散工。

但凡願意收他的工作他都做過。

時間久了,後來一些街上的小混混也聽說了他們,找上門來。

但並非是良心發作,恰恰相反。

獨自生存的兄妹倆,身後沒有可以庇護他們的大人,代表著被欺負了也無力還手。

可以肆意搶他們的所剩無幾的錢,心情不好也可以上門找茬打一架。

仇英的滿身肌肉就是在一次次的毆打中練出來的。漸漸的,他在這群人中也有了些名氣。

永不服輸的狠勁,是一些人最喜歡的。

比如這家催債公司的老板。

仇英是他見過最軸的人,也是他見過最狠的,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

身上永遠帶著敢打敢拼的勇氣與沈穩的自信,可以打,敢打,但也同樣能收。

有些人氣血上湧,能打,但不能收,在催債這一行就要出大問題。催債這工作,寧願要那些不敢動手的來,也不會要這種人。

老板從前也是個狠人,他本不想收這樣的未成年,在他眼裏,還沒成年的孩子是要乖乖呆在學校接受義務教育的。

但仇英不願意放棄這個在他看來又穩定又高薪的工作。

經過幾番來往,最後仇英還是得償所願,一幹就幹到現在。

狠厲的作風招徠了一部分願意跟著的他的人,一個固定的小團隊就這麽拼拼湊湊地組起來,有單自己接,就能多分一成錢。

但不管怎麽說,這並不是一個光彩的工作,其他人都無所謂,仇英唯一不想讓魏淮知道。

他知道魏淮家境應該很好,或許他可能這十幾年間都沒有接觸過像他這樣的人。

這關乎少年敏感的自尊心。

仇英是個自信的人,但對他來說,這和自不自信其實沒多大關系。

就是單純的不想把自己狼狽不好的一面展現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

在門前猶豫了一會兒,仇英還是敲響了魏淮的門。

要是魏淮在家,他就讓樓下那幫人回去,晚上等魏淮睡了再來催。

“噔噔噔——”

敲了三下,等了一會兒之後還是沒有人應門。

他去哪了?

仇英皺皺眉,但不管怎樣,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

今天的目標剛好就在魏淮樓下,仇英打電話叫人上來。

等人到齊,又是三聲敲門聲。

“別敲了,叫魂呢!”連敲幾聲之後,從門後探出一個男人的腦袋,面色發黑,臉上兩坨肥肉像是垂吊在骨頭上,一開門,屋裏一陣煙臭味飄散出來,激的仇英身後一個正在抽煙的男的掐了自己手上的煙。

門內的男人看著他們這一群滿身刺青,看上去就兇神惡煞的團夥楞了一下,大驚失色就要關門,卻被仇英伸腳擋住。

“別關這麽快啊,”仇英身後的男人伸手拉住門,不讓他關,“來和我們哥幾個聊聊?”

男人咬著牙,一臉驚恐的表情,眼球瞪得突出,像是案板上掙紮的魚。他拼命拉著門想關上,但煙酒早就掏空了他的身體,門被死死的抓著,沒有移動一絲一毫。

“別找我,別找我,我告訴你們,打架可是犯法的!”男人見抗爭不過,頓時色厲內荏地搬出法律保護自己。

“別嚷嚷,你這是擾民知道嗎?”黃毛一邊掏著耳朵,一邊死死地盯著他,上前一步堵住了門口最後一塊空隙,“我告兒你,今兒個要不你幹幹脆脆還錢,要不我們這幫兄弟就天天這樣堵你家門口。”

“你出門我們也跟著,你回家我們也跟著,”他收回掏著耳朵的手,換了個角度亮了亮自己胳膊上的大青龍,“到時候你要是再被誰晚上套個麻袋,可怪我們沒提前吱聲。”

門裏的男人臉上冒著虛汗,肥頭大耳的臉看著更是油光滿面,像一塊發臭的豬油。他抓著門的手顫抖著,幾乎要抓不住門框,黃毛手上一個用力,門頓時就被拉開。

“喲,現在害怕了,沒事啊,別怕,只要錢還了,我保證你再也看不見我們哥幾個。”

“就是就是。”

“哈哈,瞧你那慫樣還敢借錢?”

他們幹這一行的,要債的方式多了去了,對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方式,其中最難纏的其實是滾刀肉那種的,混不怕,要是還有幾個兄弟就更難纏,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得,耗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去跟蹤,騷擾,到最後借出去的錢依舊可能要不回來。

但像這種的,把慫字都快寫在臉上的人,是最好搞的。

只需要嚇一嚇,糾纏騷擾一段時間,基本都能要回來。

畢竟他們只是個中間商,借的又不是他們的錢,犯不著為了跑這麽個單子動個手,回頭再把自己整進去。

不過著並不妨礙他們看不起這種人。

沒錢沒膽,你還借錢不還?

什麽東西。

“別動手,別動手,我也是第一次借錢,現在真沒錢,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吧!”男人臉上的虛汗更多了,胸口都暈濕一塊。

“沒錢你還抽這麽貴的煙?”黃毛嘿了一聲,指指他露出半個煙盒的口袋,“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真當別人的錢好借是不是?”

“我告訴你,你這種人我們見多了。”

說著就擼起袖子,一副要開幹的模樣。

“外面什麽聲音這麽吵?”魏淮收拾著桌上的外賣盒子,問許甜甜。

許甜甜做的菜就一個還能入口,剩下的不是太鹹就是糊的已經發苦,魏淮不想委屈自己的胃,最後還是點了兩份外賣。

許甜甜本來坐在沙發上,聽他這麽說頓時跑到門口,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一會。

“好像是要債的來了,這種事常有啦。”

許甜甜跑回沙發上,“我媽說,只要離4他們遠點就行。你待會也別下去丟垃圾了,免得他們殃及池魚。”

魏淮手都已經打開門了,聞言想了想確實有道理,但他還沒見過這種陣仗,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到中間越過欄桿朝下看了一眼。

許甜甜見他出門還以為他不聽自己的勸告,頓時跑到門口叫了一聲:“魏淮!快回來!”

聲音不大,但足夠樓下的聽清。

仇英聽到耳熟的名字,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擡頭朝上看,正好和魏淮對視。

視線相接,雙方都是一楞。

還沒等仇英回過神來,就見旁邊跑出一個讓他眼熟的女生,親密地拉著魏淮的胳膊,嘴裏喊著:“快跟我回家,看啥呢你?”

跟她回家?

仇英瞇著眼看了看魏淮身上的家居服,視線在旁邊大開的門上轉了轉。

還是鄰居。

好你個魏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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