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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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公交車總是來的不太準時，人多車少，高峰期的時候司機會在人多的站會停很久，直到這麽小小一輛車塞的快要讓人站不住腳，才會拒絕下面還未上車的乘客。
若是塞滿了，一路上遇到沒有人下車的情況，能直接不停車就開走還好，但偏偏這一路上人流量還大。每個車站都有人等，每個車站都有人下車。想下車的擠半天才能跨出這擁擠的空間，想上車的也要費了老大勁擠上來，然後等著司機的一聲令下才能慢悠悠的起步。如此，一個站臺的交接才算完畢。
如果不是時間真的來不及，南城的人一般會選擇早出門個十分鐘，以防特殊情況發生。但魏淮偏不。
早起和遲到，他選擇後者。
都是社會上的老油條了，學生時期遲個到，實在不足以入眼。
更別說還只是一個遲到的可能性。
但今天應該是真要遲到了。
魏淮一手拉著吊環，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再看看這一半的路都沒走完，還要在這站停著拉人的公車。
“……”行吧，可以構思一下借口了。
車輛慢悠悠地上路，終於到了後半截，過了小學，車上的人就要少很多。
魏淮正朝著窗外發呆，卻突然瞥到一張眼熟的臉。
哦？不會吧，這麽巧。
過了一會兒，等公車停穩開始上人的時候，魏淮張望了一下，果然是仇英。
他家和仇英家直線距離不算遠，要是走小路繞就更近一些。但如果是公車或者是開車走大路，就要遠得多。更別說這路公交還要再繞個大圈子。
再加上很多路公車都能從這裏到學校，他們倆能碰上面就更不容易。
魏淮朝仇英招了招手。
“真巧，怎麽不見你那群朋友跟你一起？”他記得第一次跟仇英見面的時候，他都是和他兄弟一起的。
“沒，他們走得早。”仇英穿過中間松散的乘客，擠過來站在魏淮旁邊，拉開自己的校服拉鏈，動作熟練地從裏面掏出幾個小面包。
“給。”
魏淮接過來，因為是在車上搖搖晃晃的不太方便吃，幹脆先裝自己外套口袋裏，“我不是說不用帶了嗎？你忘了？”
仇英料到他會有如此一問，氣定神閑的回答：“沒忘。這是我早飯，分你一半。”語氣頗有幾分魏淮悠然自得的樣子。
行吧。記得就好。
分個飯是常有的事，之前的早飯基本也是分了一半給仇英，這樣也不欠什麽。
再說了，他也不是天天都能遇到仇英，還是先珍惜這以後估計都沒有了的早餐比較好。
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的魏淮果不其然又遲到了。
這次還帶了個仇英。
但他們運氣很好，進門的時候卡點進，沒有被門衛記名，而進了樓之後，巡查老師又正好查到了走廊最那邊的班級，趁著沒人發現，兩人飛快地溜進各自的班。
魏淮貓著腰三兩步就跨到座位上，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往後一靠，舒服地喟嘆一聲，“今天是真好運啊。”
小胖正舉著書早讀，見魏淮瞇著眼臉上一副享受的樣子，有點酸，“淮哥你遲到沒被抓啊？”
“沒啊，運氣好，偷偷進來了。”魏淮把頭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整個人像一張攤開的煎餅掛被在架子上，軟綿綿的悠哉樣子。
小胖更酸了，這學期他就遲到過一次，結果正趕上年級查紀律最嚴的時候，直接被全校通報。
此時再看看魏淮這懶洋洋的樣子，一對比，他直接惡向膽邊生，哼笑一聲，“淮哥，剛剛老鄭來過了，說是要查人數，你好像被記了欸。”
“真的假的？”魏淮頓時正襟危坐。
“當然是真的，他說遲到的下課自覺去他辦公室。”小胖整整衣服，繃著一張看起來很正經的臉。
當然是假的，小騙你一波。
魏淮哀嘆一聲，沒有懷疑，接受了這個說法。
因為早讀課間很短，班主任的辦公室又在最那邊，魏淮看著時間還剩三分鐘的時候就準備站起身溜了。
結果凳子剛剛轉了一半，就見對面班後門大開著，一個眼熟的身影坐在門口，朝這邊看。
仇英？
他在幹嘛？
魏淮正疑惑，遲疑著要不要打個招呼，就見人把頭轉了回去。
行吧，估計是正巧對上了。
不過這個天氣開著門不冷嗎？
“老師，你找我啊？”魏淮敲了敲門，探出個腦袋仔細觀察了一下室內。
很好，就老鄭一個人。
這下被說教也沒有人會看見了。
心滿意足的魏淮進來，反手關上門。
“嗯？我沒找你啊？”老鄭正在低頭批改作業，聞言擡頭疑惑地看了一眼魏淮。
沒找他？
？
好你個小胖！
魏淮反應很快，內心腹誹這小子還挺能裝。
嘖，上當了。
“那沒事了，估計是我聽錯了吧。”他面色不顯，“那我就走了。”
“哎等一會兒，”老鄭叫住魏淮。
魏淮一聽，暗道要遭。
果然。
“你來的剛好，下一周要考試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我跟你說，你是中途插班進來的，要是這次考不好，分班可是跟著分。”
“我知道的，一定好好準備。”魏淮站他面前，木著臉接受長輩的說教。
好不容易以為自己不會被說了，結果這一劫還是逃不過。
“當初你進來的時候，這幾科考的都不錯，就是生物稍微差點。你要是下周還沒考過你入學的成績，我可再不會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對你遲到輕拿輕放了……”
“好的好的，我都記住了。”魏淮擡手裝作看時間的樣子，“那什麽，老師，我也快上課了……就先走一步？”
有點煎熬。
老鄭看他一眼，想起自己下一節也有課，只能意猶未盡道：“那行吧，剛好你把這套卷子抱過去，給課代表，讓他發一下。”
“ok的。”
魏淮抱著卷子走出門，頓時松了口氣。
不管是面對班主任還是上司老板，這種訓話都讓人難以招架。
走到班門口，魏淮瞇著眼仔細看了看班牌。
就是十三班啊。
再看一眼靠在門口的仇英。
這家夥在等人嗎？
“你在我們班門口幹嘛呢？”
“等人。”
魏淮：“？”
仇英狀似思考了一下，換了個說法，“等你。”
然後停頓幾秒。
“借本數學書。”
魏淮仔細品味著中間幾秒鐘的停頓，什麽也沒品出來，然後嗯了一聲，“行，我給你拿。”
魏淮借完書，坐在位置上細細思考。
他們不是一個數學老師嗎？
數學課要用書嗎？
難道昨天布置作業了？
想到這，魏淮回想起那個兇巴巴的數學老師，拍拍小胖的肩，“餵。”
小胖心裏正心虛，聞言直接一個哆嗦，“啊？……啥事啊哥？”
糟了！
也罷，我命中該有這一回。
小胖整個人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接受被魏淮毒打的打算。
“昨天數學有布置書上題嗎？”
“嗯？什麽？”小胖一楞，沒想到魏淮竟然問了個不相幹的問題，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昨天數學有沒有布置書上的題。”
“哦……沒有吧。”小胖松了口氣，心道自家兄弟還挺善解人意，寬宏大量，心胸寬廣……
“哦，那我們就來算算你早上騙我的賬吧。”魏淮看小胖這做派，瞬間回想起來自己回來是準備幹嘛的。
差點忘了。
呸！
小胖心中迅速擦去剛剛誇魏淮的話。
這家夥就是個黑心肝！
先拋出一個煙霧彈，麻痹他，放松他的警惕，然後突然來一下，準備嚇死他。
好你個魏淮！
小胖心裏淚流滿面。
早知道他就不該嘴賤。
“來，”魏淮笑容得體，手下一個用力，將剛剛那堆課代表讓他順道發了的卷子放在小胖桌上，發出“咚”地一聲巨響。
“就拜托你把這些發了吧。”
“好，好的淮哥。”
小胖又是一抖，一米七的男人此時看起來有些可憐巴巴。
“英哥，你最近老看啥呢？”仇英的某個兄弟在後排弓著腰悄悄打探，“對面班有你喜歡的女生了？”
不應該啊，這要成不早就成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這也沒新來的漂亮女生啊。
“還是對面有那個不長眼的惹到你了？放心，我們幫你堵他。”
仇英聞言轉頭盯他一眼，瞇著眼警告一句，“沒你的事。”
“可是……可是我有點冷……”
染著一頭灰棕發的男生抱著膀子，有幾分委屈。
秋天到了，後門不關就是會有一陣冷颼颼的風往裏吹。
坐前面的還好，後排就慘了。
但他們班後排坐的全是成績稀爛，壓根考不上大學的混子。換言之就是，全是跟著仇英混的。
可以不用客氣。
於是仇英轉過頭懶懶地盯著他，語氣冰冷，“冷就多穿點。”
灰棕頭瞧他這樣也不敢多說，又偷偷摸摸轉向另一個方向，“英哥說了，冷就多穿點。”
仇英轉回去，又瞥了一眼魏淮。
或許明天他也可以再帶一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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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塞滿了，一路上遇到沒有人下車的情況，能直接不停車就開走還好，但偏偏這一路上人流量還大。每個車站都有人等，每個車站都有人下車。想下車的擠半天才能跨出這擁擠的空間，想上車的也要費了老大勁擠上來，然後等著司機的一聲令下才能慢悠悠的起步。如此，一個站臺的交接才算完畢。
如果不是時間真的來不及，南城的人一般會選擇早出門個十分鐘，以防特殊情況發生。但魏淮偏不。
早起和遲到，他選擇後者。
都是社會上的老油條了，學生時期遲個到，實在不足以入眼。
更別說還只是一個遲到的可能性。
但今天應該是真要遲到了。
魏淮一手拉著吊環，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再看看這一半的路都沒走完，還要在這站停著拉人的公車。
“……”行吧，可以構思一下借口了。
車輛慢悠悠地上路，終於到了後半截，過了小學，車上的人就要少很多。
魏淮正朝著窗外發呆，卻突然瞥到一張眼熟的臉。
哦？不會吧，這麽巧。
過了一會兒，等公車停穩開始上人的時候，魏淮張望了一下，果然是仇英。
他家和仇英家直線距離不算遠，要是走小路繞就更近一些。但如果是公車或者是開車走大路，就要遠得多。更別說這路公交還要再繞個大圈子。
再加上很多路公車都能從這裏到學校，他們倆能碰上面就更不容易。
魏淮朝仇英招了招手。
“真巧，怎麽不見你那群朋友跟你一起？”他記得第一次跟仇英見面的時候，他都是和他兄弟一起的。
“沒，他們走得早。”仇英穿過中間松散的乘客，擠過來站在魏淮旁邊，拉開自己的校服拉鏈，動作熟練地從裏面掏出幾個小面包。
“給。”
魏淮接過來，因為是在車上搖搖晃晃的不太方便吃，幹脆先裝自己外套口袋裏，“我不是說不用帶了嗎？你忘了？”
仇英料到他會有如此一問，氣定神閑的回答：“沒忘。這是我早飯，分你一半。”語氣頗有幾分魏淮悠然自得的樣子。
行吧。記得就好。
分個飯是常有的事，之前的早飯基本也是分了一半給仇英，這樣也不欠什麽。
再說了，他也不是天天都能遇到仇英，還是先珍惜這以後估計都沒有了的早餐比較好。
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的魏淮果不其然又遲到了。
這次還帶了個仇英。
但他們運氣很好，進門的時候卡點進，沒有被門衛記名，而進了樓之後，巡查老師又正好查到了走廊最那邊的班級，趁著沒人發現，兩人飛快地溜進各自的班。
魏淮貓著腰三兩步就跨到座位上，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往後一靠，舒服地喟嘆一聲，“今天是真好運啊。”
小胖正舉著書早讀，見魏淮瞇著眼臉上一副享受的樣子，有點酸，“淮哥你遲到沒被抓啊？”
“沒啊，運氣好，偷偷進來了。”魏淮把頭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整個人像一張攤開的煎餅掛被在架子上，軟綿綿的悠哉樣子。
小胖更酸了，這學期他就遲到過一次，結果正趕上年級查紀律最嚴的時候，直接被全校通報。
此時再看看魏淮這懶洋洋的樣子，一對比，他直接惡向膽邊生，哼笑一聲，“淮哥，剛剛老鄭來過了，說是要查人數，你好像被記了欸。”
“真的假的？”魏淮頓時正襟危坐。
“當然是真的，他說遲到的下課自覺去他辦公室。”小胖整整衣服，繃著一張看起來很正經的臉。
當然是假的，小騙你一波。
魏淮哀嘆一聲，沒有懷疑，接受了這個說法。
因為早讀課間很短，班主任的辦公室又在最那邊，魏淮看著時間還剩三分鐘的時候就準備站起身溜了。
結果凳子剛剛轉了一半，就見對面班後門大開著，一個眼熟的身影坐在門口，朝這邊看。
仇英？
他在幹嘛？
魏淮正疑惑，遲疑著要不要打個招呼，就見人把頭轉了回去。
行吧，估計是正巧對上了。
不過這個天氣開著門不冷嗎？
“老師，你找我啊？”魏淮敲了敲門，探出個腦袋仔細觀察了一下室內。
很好，就老鄭一個人。
這下被說教也沒有人會看見了。
心滿意足的魏淮進來，反手關上門。
“嗯？我沒找你啊？”老鄭正在低頭批改作業，聞言擡頭疑惑地看了一眼魏淮。
沒找他？
？
好你個小胖！
魏淮反應很快，內心腹誹這小子還挺能裝。
嘖，上當了。
“那沒事了，估計是我聽錯了吧。”他面色不顯，“那我就走了。”
“哎等一會兒，”老鄭叫住魏淮。
魏淮一聽，暗道要遭。
果然。
“你來的剛好，下一周要考試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我跟你說，你是中途插班進來的，要是這次考不好，分班可是跟著分。”
“我知道的，一定好好準備。”魏淮站他面前，木著臉接受長輩的說教。
好不容易以為自己不會被說了，結果這一劫還是逃不過。
“當初你進來的時候，這幾科考的都不錯，就是生物稍微差點。你要是下周還沒考過你入學的成績，我可再不會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對你遲到輕拿輕放了……”
“好的好的，我都記住了。”魏淮擡手裝作看時間的樣子，“那什麽，老師，我也快上課了……就先走一步？”
有點煎熬。
老鄭看他一眼，想起自己下一節也有課，只能意猶未盡道：“那行吧，剛好你把這套卷子抱過去，給課代表，讓他發一下。”
“ok的。”
魏淮抱著卷子走出門，頓時松了口氣。
不管是面對班主任還是上司老板，這種訓話都讓人難以招架。
走到班門口，魏淮瞇著眼仔細看了看班牌。
就是十三班啊。
再看一眼靠在門口的仇英。
這家夥在等人嗎？
“你在我們班門口幹嘛呢？”
“等人。”
魏淮：“？”
仇英狀似思考了一下，換了個說法，“等你。”
然後停頓幾秒。
“借本數學書。”
魏淮仔細品味著中間幾秒鐘的停頓，什麽也沒品出來，然後嗯了一聲，“行，我給你拿。”
魏淮借完書，坐在位置上細細思考。
他們不是一個數學老師嗎？
數學課要用書嗎？
難道昨天布置作業了？
想到這，魏淮回想起那個兇巴巴的數學老師，拍拍小胖的肩，“餵。”
小胖心裏正心虛，聞言直接一個哆嗦，“啊？……啥事啊哥？”
糟了！
也罷，我命中該有這一回。
小胖整個人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接受被魏淮毒打的打算。
“昨天數學有布置書上題嗎？”
“嗯？什麽？”小胖一楞，沒想到魏淮竟然問了個不相幹的問題，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昨天數學有沒有布置書上的題。”
“哦……沒有吧。”小胖松了口氣，心道自家兄弟還挺善解人意，寬宏大量，心胸寬廣……
“哦，那我們就來算算你早上騙我的賬吧。”魏淮看小胖這做派，瞬間回想起來自己回來是準備幹嘛的。
差點忘了。
呸！
小胖心中迅速擦去剛剛誇魏淮的話。
這家夥就是個黑心肝！
先拋出一個煙霧彈，麻痹他，放松他的警惕，然後突然來一下，準備嚇死他。
好你個魏淮！
小胖心裏淚流滿面。
早知道他就不該嘴賤。
“來，”魏淮笑容得體，手下一個用力，將剛剛那堆課代表讓他順道發了的卷子放在小胖桌上，發出“咚”地一聲巨響。
“就拜托你把這些發了吧。”
“好，好的淮哥。”
小胖又是一抖，一米七的男人此時看起來有些可憐巴巴。
“英哥，你最近老看啥呢？”仇英的某個兄弟在後排弓著腰悄悄打探，“對面班有你喜歡的女生了？”
不應該啊，這要成不早就成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這也沒新來的漂亮女生啊。
“還是對面有那個不長眼的惹到你了？放心，我們幫你堵他。”
仇英聞言轉頭盯他一眼，瞇著眼警告一句，“沒你的事。”
“可是……可是我有點冷……”
染著一頭灰棕發的男生抱著膀子，有幾分委屈。
秋天到了，後門不關就是會有一陣冷颼颼的風往裏吹。
坐前面的還好，後排就慘了。
但他們班後排坐的全是成績稀爛，壓根考不上大學的混子。換言之就是，全是跟著仇英混的。
可以不用客氣。
於是仇英轉過頭懶懶地盯著他，語氣冰冷，“冷就多穿點。”
灰棕頭瞧他這樣也不敢多說，又偷偷摸摸轉向另一個方向，“英哥說了，冷就多穿點。”
仇英轉回去，又瞥了一眼魏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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