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4 比真小人更加虛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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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風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忍不住皺了眉:“不對。”

“啥?”北淵就坐在寅風旁邊,看著那只巨大的猛虎甩了甩尾巴。

“時間不對。”寅風站起身變成了人形,穿著一件白色的居家服,看了一眼霸占著他家沙發的三個人,另外變了一個大沙發出來,自己躺了上去,“林和臻遇到他師父,是在他大一的時候,差不多是六年前,如果死的那個人是他師父,那他就是見鬼了。”

被寅風這麽一提醒,南惑也想起來好像林和臻當時是跟他們說了這件事,但為什麽寅風會記得那麽清楚?不管是六年也好,十年也罷,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根本不會太在意,但寅風偏偏就記住了。

南惑心想,連這麽細小的事情都記住了,果然是早就對人家起了“打貓兒心腸”。

“就算是見鬼了也不奇怪吧。”南惑故意說,“如果是鬼的話,很多事反而能解釋了。林和臻的故事裏,只有他看見了他那個所謂的師父,那個師父給了他東西就消失不見了,醒來林和臻就有了一身本事,這本來就是很奇怪的事吧。”

寅風沒有反駁,反而是在認真思考南惑這話的可能性。

如果林和臻的師父早就已經死了,游離在人間沒有去投胎,然後誤打誤撞遇上了林和臻,順手救了他,又將自己的衣缽傳給了他,這種類似於傳奇小說一樣的故事,好像也挺合理的。

但寅風卻覺得那裏不對勁,想了想就搖著頭說:“不對。”

“怎麽又不對了?”南惑疑惑地問。

寅風稍微坐直了一點:“之前孟家那個女娃也見過林和臻的師父,還給了她一塊護身玉佩,那總不能是鬼了吧。”

“真的?”

寅風點了點頭,既然林和臻說那是他師父留下的玉佩就肯定不會認錯的。

南惑並不知道這段前情,聽了之後也覺得有些奇怪了:“那就是這個姓葛的說謊了?”

“可能不是。”寅風托著下巴沈思了一會兒,“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蒼羽坐在一旁一臉無所謂,低頭看了看那只趴在自己的胸口上睡覺的團子,伸手揉了揉,才懶懶擡眼看了一眼天鏡。

北淵見大家都不說話,就讓天鏡繼續播回放,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也很想知道。

林和臻聽了葛航的這段話,便一口氣堵在心口,咬緊了牙關,好半天才忍住了再踢葛航一腳的沖動。

冷靜下來才想起時間不對,且不說自己是在六年前遇上的師父,孟清妍還在兩年前見過師父,師父給的那塊玉佩不會作假,那玉佩上的法力跟自己這枚天師金印上的法力是一樣的。所以十年前的那個人肯定不是師父。

但如果不是師父,為什麽會有這柄法尺,而且葛航為什麽只認定了這個法尺,是那個人只會用法尺,還是葛航只見過那個人用法尺。

林和臻對那個人的身份充滿了好奇,但也知道如果自己直接問,狡猾的葛航反而不會說,對付這種人,就得反其道而行。

葛航見林和臻不說話,就以為是自己戳中了他的痛處,尤其是在挨了林和臻一腳之後心裏就有一股惡氣,見林和臻不高興心裏就越發舒服,臉上的笑容就更加囂張:“那是遭了報應!窺探天機,五雷轟頂,這就是你們這種人的下場!”

林和臻並沒有因為這話而生氣,因為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了,去擔心肯定會發生的事,不是他的作風,與其戰戰兢兢過日子,不如肆意生活,有一天算一天,到死了也不算虧。

“所以你害怕他。”林和臻一眼就看穿了葛航的憤憤不平,那是嫉妒之心在作祟,“或者說,你嫉妒他,所以你眼睜睜看著他死了,甚至都沒有給他收屍。”

葛航看著林和臻,這個年輕人雙眸清澈,沒有一絲渾濁,像嬰兒的眼睛一樣清澈明亮,這樣的人心裏沒有半點汙穢,跟那個人一樣,真是讓人嫉妒。

“我不會嫉妒一個死人。”葛航咬牙切齒地說。

“讓我來猜猜吧。”林和臻轉了轉手上的法尺,“你們師出同門,他卻樣樣都比你強,眾人只看得見他的光芒,卻看不見被他光芒掩蓋的你,所以你嫉妒他,但也狠不下心跟他撕破臉,因為只有沾著他的光才會有人註意到你。或許你用了什麽手段,我猜可能是個拙劣的謊言,騙他去了那片樹林,原本是想出出氣,卻沒料到會降下那麽大的天雷,你眼睜睜看著他被劈死,沒給他收屍,你想讓林中的野獸啃食他的骨肉喝他的血,你做不到的,那你希望畜生能幫你做到。”

“我說的對嗎?”林和臻垂眸看著面目扭曲卻一言不發的葛航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其實這種故事並不新鮮,嫉妒心可以讓一個人變得無比醜陋,卻鮮少有人會願意承認和直面自己醜陋的內心,所以這種人,比真小人更加虛偽可怕。

葛航驚恐地看著林和臻,這段往事沒有任何人知道,那人死後,自己再也沒有回過羅浮山,這麽多年行走江湖,沒有遇上過同門,也沒有人來追究他的過錯,他再也聽不到那人的名號,不用再置身於他的光芒之下,卻沒料到今日會被人窺探到內心最大的秘密。

葛航覺得林和臻一身本事不簡單,如果是那人教導出來的徒弟,一定也應該是這樣的吧……難道那人竟然沒死?

一想到這個可能,葛航整個人都慌了:“你是他的什麽人?是不是他讓你來報仇的?”

林和臻只猜中了故事,卻猜不到葛航說的那個人是誰,心裏也有一瞬間的疑惑,會不會那人就是自己的師父,只是命大沒有被天雷劈死,從而逃過一劫呢?

林和臻笑著沒有說話,卻讓葛航覺得那是默認。

“不可能的。”葛航搖頭否認了,“我親眼看著他被劈死了,我檢查過,師弟死了,姜嵐早就已經死了,你不可能是他的徒弟!”

師弟?

林和臻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葛航看起來不過五十多歲的樣子,他的師弟肯定比他年紀小,就算沒有死,六年前也不過三十多歲,絕對不會是自己那白發蒼蒼仙風道骨的師父。

而且葛航所學也跟自己迥然不同,如果自己師父真是他的小師弟,肯定不會沒有一絲可尋之跡。

林和臻的左手放在身側,只要他想,撚指一算就能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窺探天機的前例就在眼前,林和臻再想隨意行事也會瞻前顧後,他還有父母親人,如果他像那個姜嵐一樣英年早逝,那他父母該有多難過……

在天上看戲的四靈心中各有猜想,這個事情說到底還是暴露了人性醜惡的一面,不過關於林和臻的師父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們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性格比較爽直的南惑聽見天雷兩個字,就沒忍住說了一句:“天雷算什麽,蒼羽不就挨過嗎?”說哇轉頭看了蒼羽一眼,“也不是那麽疼吧?”

蒼羽撫摸熊貓團子的手指頓了一下,眉頭微皺,顯然是想到了非常不好的事。

其他三人心知肚明,當年蒼羽腦子一根筋,覺得杭睿的出現會影響應宸,所以擅自把杭睿抓到了長白山準備殺了他以絕後患,幸好應宸及時趕到救了杭睿,他們禦判司的首條規定就是不能傷害凡人,所以即便是杭睿原諒了蒼羽,應宸也可以看在杭睿的面子上不計較,打規定就是用來遵守的,蒼羽還是挨了四十九道天雷,疼痛感雖然可以治好,但是天雷留下的傷痕卻會終身不滅,為的就是每時每刻都提醒被罰的人,有些錯誤不能犯。

“很疼。”蒼羽終於開了口,“你可以去試試。”

南惑縮了縮脖子,如果是最隱忍的蒼羽都說痛的話,那就應該是真的很痛了。

“痛怕什麽嘛!”北淵看了思考著什麽的寅風一眼,笑著說,“反正寅風皮糙肉厚,替小林天師挨幾下也算不得什麽,你說是吧?”

寅風當然聽出了北淵的挪揄,雖然沒有說話,但卻在心裏回答了,為林和臻挨幾下倒是也能接受。

林和臻握緊左手,克制住掐指一算的沖動,右手拿著法尺遞到了葛航的面前,葛航以為林和臻要對他動手,就往後縮了一下。

“你看仔細點,姜嵐用的是不是這把法尺?”

葛航不想去看,不願意讓自己想起關於姜嵐的任何事情,但記憶卻不給他逃避的機會,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姜嵐的所有事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包括這把令人難忘的法尺。

葛航雖然沒有說話,但林和臻卻從他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姜嵐死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趁機拿了這法尺?就算你不能用,至少還能賣個好價錢吧。”

葛航被這問題問得瞬間變了臉,他還記得這法尺在姜嵐手裏運用得多麽得心應手,他也曾對這把法尺動過不該有的心思,但這法尺就像是認主一樣,在自己手裏根本毫無反應,仿佛只為姜嵐一人所用,這也是葛航更嫉妒姜嵐的一件事。

葛航咬牙切齒的說:“也不知道是他算到了什麽,當時他根本沒把這法尺帶在身上,我怎麽找都找不到。”說到這裏葛航憤恨地看了林和臻一眼,“沒想到會在你的手裏!”

林和臻將法尺收了回來,葛航的眼裏全是貪婪,讓他看得很不舒服。

“姜嵐只用法尺,沒有用別的?”

葛航皺眉有些不解:“還應該有什麽?”

不對。

姜嵐如果用的就是自己手裏這把法尺,就應該也是從那枚天師金印變換而來的,自然也能用它變換出其他形態,不可能放著斬妖除魔的金劍不用,而一直用法尺禦敵。

是姜嵐不想讓貪婪的葛航知道天師金印的存在,所以有意不用。

還是他根本不會用?

作者有話要說: 寅風:天雷什麽的,我才不怕呢!

應宸:是嗎?給他來十塊錢的試試。

寅風:…………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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